第201章
穿戴整齊之後,蔓楓站直了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半天,發現這身衣服竟然很合身,高聳的胸脯、纖細的腰肢、豐滿的臀圍、筆直的大腿都被襯托的淋灕盡致。她雙手托了托被柔軟的胸罩繃的緊緊的胸乳,不禁感慨萬千。將近兩年了,這是她第一次像其他所有女人一樣穿上屬於自己的衣服,第一次像其他所有人一樣穿著衣服自由地站立在大地上。
往事不堪回首,蔓楓忽然悲從中來,捂住臉又無聲地掉下淚來。
不知過了多久,蔓楓哭夠了、哭累了,她放下雙手,抬起哭紅的淚眼,在帳篷裡面四下尋找著甚麼。很快她看到了她要找的東西:在帳篷門左側掛著一支精緻的手槍。實際上一進這頂帳篷她就發現了這支槍。這正是她現在需要的東西。
蔓楓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聽了聽外面,沒有一絲動靜。她輕手輕腳地摘下手槍,慢慢把槍從槍套裡面抽了出來。她認出這是一支伯萊塔92F,標準的軍用手槍,那沈甸甸的手感和她從前常用的格洛克警用手槍大相徑庭。
她輕輕地退出彈夾,盡量不發出響聲。當看到那黃澄澄的子彈的時候,她的心砰砰地差點跳出嗓子眼。人生歸宿就近在眼前,一切都要結束了。
蔓楓慢慢地把彈夾推回去,無聲地扳開機頭。她甚至能感受到子彈入膛那充實的感覺。手指輕輕一撥,打開了保險。蔓楓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將冰冷的槍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一呼一吸,再呼再吸,如此數次之後,蔓楓的心境平靜了下來。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沒有人再會提起蔓楓這個名字,就好像她從未存在過一樣。這對她是最好的結局。思緒至此停頓了下來,蔓楓閉上了雙眼,玉指一勾,穩穩地扣動了槍機。
啪地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蔓楓直直挺立的身子微微一震,馬上就楞在了原地。沒有想象中的灼熱和衝擊,沒有傳說中的魂飛天外。抵在太陽穴上的槍口還是那麼硬邦邦的,只是帶上了一點點體溫,不再是那麼冷冰冰的了。
蔓楓詫異地咬了咬嘴唇。疼!她發現自己沒有死,抬起槍口看了一眼,黑洞洞冷冰冰的。子彈沒有擊發!
她大口地喘出一口氣,發現手心裡都是汗。她暗暗苦笑,在心裡嘲笑自己:「真是衰到家了,想死都這麼一波三折,好不容易有了機會,竟然會遇上啞火!」
蔓楓拉動套筒,槍膛里的子彈跳了出來,落在了地上。看了一眼頂入槍膛的子彈,她放開套筒,再次抬起了右手。
但她發現這一次竟無法將槍口抵住自己的太陽穴,再一用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腕竟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緊緊抓住了。她回頭一看,頓時吃了一驚,她看到了一張笑呵呵的臉,竟然是都邁。
「你放開我!不要管我,讓我死!」蔓楓憤怒地喊了起來。她恨這個破壞了自己終極計劃的男人,雖然正是這個男人給了她這樣的機會。
「好!」沒想到,都邁真的松開了蔓楓的手腕。她飛快地抬起槍口,朝自己的腦袋猛扣扳機,槍沒響,又是啞火!蔓楓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去拉槍的套筒。
都邁劈手將蔓楓手中的槍奪了下來,嘩地退出槍膛里的子彈,擊發,不響。再退彈,再擊發,還是不響。蔓楓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都是這個傢伙搞的鬼。
都邁瞪了蔓楓一眼,從地上撿起一把子彈,把底殼亮給蔓楓看。蔓楓這才發現,這些子彈都沒有底火,難怪打不響。原來這些槍彈早被都邁做了手腳。
蔓楓憤怒地舉起粉拳,重重地砸在都邁寬厚的肩頭上,瘋了一樣哭喊道:「為甚麼……為甚麼不讓我死……為甚麼要耍我……難道還嫌我被人耍的不夠慘嗎……嗚嗚……」
都邁把槍扔在一邊,一把摟住蔓楓顫抖的肩頭,低聲對她說:「為甚麼要讓你死?我花了那麼大的功夫把你救出來,就是為了方便你去死?我就那麼傻嗎?」
「我不管你傻不傻,我就是要死。你可以擋我一時,但擋不了我一世。只要我想,總有機會去死。除非你像那些畜生一樣把我永遠鎖起來……嗚嗚……」
都邁暗暗嘆了口氣,蔓楓這時的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同樣的事情在阿梅身上他已經經歷過一次。而蔓楓和出身草根的阿梅不一樣,她出身顯貴,曾經是人中翹楚,經歷過那樣可怕的遭遇之後求死的欲念自然更加強烈。
其實,在界河上岸之後都邁讓四個女兵抬上蔓楓拼命趕路,連她手上的銬子都沒有給她打開,並不是他疏忽了,而是他有意為之。因為在那樣緊急的情況下,又是在一片漆黑中急行軍,他沒有把握百分之百地防範她的自殺企圖。反倒是順其自然地把她銬在狹小的椅子里更讓他放心一些。
聽到蔓楓的賭咒發誓,都邁搖搖頭說:「你執意要死我確實攔不住你。但你告訴我,你為甚麼一定要去死?有甚麼非死不可的理由嗎?」
「理由?死還要甚麼理由?理由再簡單不過了:那個叫蔓楓的女人早已經死了,我不過是把這具骯髒的臭皮囊送到她該去的地方。這理由夠充分吧!」
都邁搖搖頭,低頭湊到蔓楓的耳邊半真半假地說:「就算是蔓楓已經死了,可我都邁看上的老婆可是活蹦亂跳、活色生香啊!」
「呸,誰要做你老婆!大毒販……和那群人渣一路貨色!」
都邁微微一楞,似有所悟。他緊緊摟住蔓楓的肩膀認真地說:「就算有人該死,也不該是你。你不覺得應該先把仇報了嗎?」
「報仇?」都邁的話讓蔓楓心中隱隱一動。她站在那裡一聲不響,像根沒有生命的木頭一樣任都邁摟著,半晌才如夢初醒般緩緩開口道:「你說的倒也沒錯。我要你幫我辦件事!」
「別說一件,十件八件都沒問題。你說,甚麼事?」
「你認識頌韜嗎?」
「頌韜?」蔓楓的跳躍性思維讓都邁有點不適應,腦子里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你是說你……你們ZX國那個大佬?我……當然認識……」
蔓楓冷笑一聲:「哼……你是想說‘你姐夫’對吧?怎麼改口啦?怕我受刺激啊?一個像我這種在龍坤手裡死過幾次的女人你以為還有甚麼能刺激到我嗎?沒錯,就是我姐夫,ZX國無人不知的大人物。有本事找到他嗎?」
都邁狐疑地點點頭:「沒問題,只要你吩咐。你……要去找他?」
蔓楓在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聲:「你覺得我還有臉出去見人嗎?」
都邁被蔓楓搞的有點糊塗:「那你……」
「有紙筆嗎?」蔓楓不客氣地打斷了都邁的話頭。
都邁真的被蔓楓的跳躍性思維搞糊塗了,但他毫不含糊地放開一隻臂膀,抓過旁邊的一個挎包,找出一支筆和一沓紙擺在了蔓楓的面前。
蔓楓推開都邁的手,拿起筆,歪頭想了想,在紙上認認真真地寫下了兩行字。她隨意地把筆扔到一邊,把那張寫了字的紙用兩個手指緊緊地捏住,撕下來交給都邁道:「把這個交給我姐夫。我發了一個願,如果有幸實現了,我就跟你走,當牛做馬絕無怨言。如果沒能實現,那就是我不該繼續活在這個世上。你也不用勸我了,把生死交給命運來裁決吧。」
都邁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龍坤。而另外一行字他沒看明白是甚麼意思。但他立刻意識到這張紙條非同小可。他把紙條仔細地疊成指甲蓋大小,然後從口袋里掏出一條鍊子,上面掛著一個心形的吊墜。
都邁小心地打開吊墜的後背,將疊好的紙條藏了進去,然後朝外面喊道:「孟洪!」
一個男人應聲來到了帳篷裡面,是都邁的那位男隨從。都邁把鍊子交到孟洪的手裡,指著吊墜鄭重其事地對他說:「頌韜認識吧?ZX國那位大佬。限你48小時把這個東西交到他本人的手裡。」
孟洪楞了一下,看了看都邁,又看了看蔓楓,似乎明白了甚麼,甚麼都沒有說,抬手給都邁敬了給禮,回頭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孟洪的背影消失,都邁轉過身來摟了摟蔓楓的肩頭道:「好啦,你就放心吧。現在睡個安穩覺,下午起來我們就拔營起寨,打道回府,等你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