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就在茵楠和楚芸在病房裡開始竊竊私語的時候,在幾百公里之外,離界河不遠的龍坤秘密制毒基地水洞深處的一個封閉的密室里,兩個男人正在進行著神秘的交易。
這是一間不大的密室,雖然沒有窗戶,但通風系統卻非常完善,房間中的空氣非常清新。房間內的擺設也非常簡單,除了兩個靠牆的櫃子之外,最顯眼的就是兩張擺成L形的雙人沙發。兩個男人各坐在一張沙發上正在密談。
靠牆角的沙發上坐著的是龍坤的弟弟蒙衝,他斜靠在沙發上,鋁合金的拐杖立在一旁,緊挨著他坐在另外一張沙發上的正是KS獨立軍的二號人物都邁。這已經是二人三天來的第二次密談了。
都邁是三天前到的,他這次過來名義上是來談擴大和龍坤的合作,準備第二批走貨。上一次走貨應該說是非常順利,雙方各得其所,全都獲利頗豐。雖然上一批貨到達北美後引起美國人意外出手,給龍坤帶來了額外的困擾,但這並沒有影響雙方繼續合作的勢頭。
對龍坤來說,最重要的是北線走通了,這樣全局就重新盤活了。況且,蔓楓曝光和界河血案之後,界河一帶的緝毒形勢日益嚴峻,即使沒有美國人的插手,也眼見得難以長期維繫了。所以,對龍坤來說,最重要的是開闢新的走貨渠道。生產基地他還有一些選擇,而建立新的走貨渠道絕非一日之功。
而對都邁來說,販運毒品本來就是危險至極的事情,引起甚麼樣的後果都不會讓他驚訝。所以,貨走掉了是最重要的。兩家繼續合作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只不過,他這一次來龍坤大本營的真正目的雙方都心知肚明,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雙方各有心事。
龍坤方面最關心的還是在KS獨立軍的地盤上安排一個棲身之所。近日來界河兩岸的風聲越來越緊,龍坤要找一個退身之所的想法也就越來越迫切。上次都邁過來的時候,蒙衝和阿堅都和他鄭重地提到了這件事,都邁當時對龍坤方面提出這樣的要求有些意外。當時他甚麼都沒有答應,只是說回去和老大商量。所以,如果說上次見面的重點是開闢北線渠道的話,這次見面的重點就是棲身之所這件事了。
而都邁最關心的卻是這件事的另外一個要緊的方面,那就是蔓楓。如果說販運毒品是家族的生計的話,蔓楓則是他當前生活中最重要的目標。
都邁對戎裝美女的癖好在B北一帶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甚至在山民和KS獨立軍中傳的神乎其神,說戎裝美女是他的護身符。
其實,都邁的這個癖好和他的身世有關。都邁自小就生長在軍人的環境里。他和都恩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們的父親原本是K族的一方豪強,手中有一支實力不容小覷的私人武裝力量。都恩的母親是大房,是出身顯貴的大家閨秀。而都邁的母親亞敏卻是獵戶的女兒,幼年喪母,隨父從軍,長大後出落得花容月貌,又隨父親學得一手百發百中的好槍法,被都恩的父親看中,留在營中做了自己的隨從,成為B北一帶遠近聞名的軍中之花。後來日久生情,都恩的父親收亞敏做了二房,生下了都邁。
都恩的母親生性恬淡,加之身體一向比較孱弱,留在家中,從來不與聞丈夫的軍中事務。都恩的父親就帶著亞敏在外面打拼,經過多年拼殺成為了K族最有實力的地方武裝,其中亞敏自然功不可沒。
都邁從小就跟著父母四處奔波,見慣了槍林彈雨,也浸淫於剛柔相濟的軍中美女的氛圍當中。亞敏身邊有一支十幾人的女子衛隊,全部是千挑萬選、訓練有素的二十歲上下的女兵。她們也是都邁父親手中最忠誠、最機敏、也最無畏的親隨。
生長於這樣的環境之中,都邁從小就有一種對女人特別是女兵天生的親近和信任,慢慢形成了對戎裝美女的嗜好。十五歲的時候,在母親亞敏的暗中安排下,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兵讓他初嘗了禁果,從此之後他一髮而不可收拾,瘋狂地追尋軍中的各色美女。
此後幾年,都邁嘗試了營內營外、族內族外的形形色色的戎裝美女,最終卻一個都沒有收入自己的帳下。原因是都邁認為她們當中沒有一個比得上自己的老媽亞敏。直到他十九歲那年,都邁才終於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第一個女人。
那是一個偶然的機會,都邁聽說了一個V國女上尉的故事。這個女上尉名叫武氏梅,她原本是LS國苗人,是個躲避戰亂逃難到B國的孤兒,本名已經無人知曉。V戰期間,美國扶植的苗人游擊隊在難民中發展隊伍,不知為甚麼選中了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
誰知這個被叫作阿梅的小姑娘人小鬼大,不但機敏過人,奇計百出,而且膽大心細,出手果斷。進入游擊隊後屢次執行重要任務都完成的天衣無縫,給對手造成了巨大的麻煩。連令美國大兵頭疼萬分的V國都對這個鬼精靈般的小姑娘忌憚三分。到了十五六歲,阿梅這個名字在邊界一帶幾乎變成了一個神乎其神的傳說。
阿梅長到二十歲,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女。這一年V戰戛然而止,V國統一,LS國也變了天,苗人游擊隊只好作鳥獸散,重要的首領有的跟隨美軍去了美國,沒走成的也紛紛遁入周邊國家的難民營。阿梅本來是在隨美軍撤離的名單中的,但她所在的小隊在趕往機場的路上卻被進軍神速的V軍包圍,鬼使神差般的成了V軍的俘虜。
他們全隊四十多人被送入V國的俘虜營,可沒過幾天,阿梅就被V軍的情報部門甄別了出來。阿梅被送到V軍的陸軍總部。她早已是名聲在外,V國人倒也沒有為難她,只是要求她以投誠的名義加入V軍,為V軍培訓特種部隊的女兵,並授予她中尉軍銜。
阿梅在人屋檐下,也只好屈從,從此以武氏梅的名字在V軍中服役,並很快升為上尉。很少有人知道武氏梅就是那個曾經神出鬼沒的阿梅,這個曾經響亮的名字也漸漸被人淡忘了。
武氏梅本來以為就要這樣默默無聞地終老一生了,誰知命運卻再次和她開了個大玩笑,一巴掌將她從人間打入了地獄。
武氏梅所在的特種兵訓練營隸屬於V軍西北軍區,地處V國和LS國邊境地帶,訓練營附近駐有西北軍區的幾萬重兵。訓練營女兵隊常年有上百女兵集訓,出類拔萃者被選拔出來進入特種作戰部隊,即使落選者也會被分配到西北軍區的普通部隊得到重用。因此這個女兵隊在附近的V軍中非常有名,成為西北軍區V軍高級軍官的後花園。
在方圓幾百公里的範圍內駐紮有幾萬精力過剩的精壯男人,他們自然不會放過軍營中的這些女兵。不過,武氏梅手下的這些女兵倒不必去伺候那些粗野的大頭兵,他們自有衛生班、洗衣班、炊事班的粗使女人用來發洩。到訓練營來的都是各部隊有頭有臉的軍官,開始還打著選拔戰鬥骨幹的旗號,後來乾脆明目張膽地跑來採花,就連百裡外的軍區機關的高級軍官也時有光顧。訓練營里的幾個姿色不錯的女軍官當然也逃不過他們獵艷的目光,以武氏梅的年輕美貌和幹練更是炙手可熱的光顧對象。
V國歷經多年戰爭,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男人對女人幾乎是可以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即使是如花似玉的女兵也對男人們趨之若鶩。武氏梅對經常光顧的那些男軍官並不反感,她甚至暗暗地觀察,希望能找到一個看得過去的托付終身。
可男人雖多,要找到一個老實可靠能夠托付終身的絕非易事。此時的V國,成年的單身男絕對是稀缺資源,要找到一個老實可靠的就更是天方夜譚了。很多女兵和女軍官都是抱著逢場作戲、過一天算一天的心態,到處是露水夫妻。武氏梅的同事和手下當中就有好幾個作了別人的二房、三房甚至四房。
武氏梅骨子裡有一種外人難以察覺的孤傲,根本不屑於去做男人的附庸。但她對找上門來的男人,只要不是太過粗俗,卻也是來者不拒。畢竟她也是青春年華的女人,她自己也有生理需求需要滿足。
誰知禍起蕭牆,噩運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降臨到當時年僅二十二歲的武氏梅的頭上。那是一個六月份的週末,天氣潮濕悶熱,像個大蒸籠。吃過午飯,女兵隊的隊員和女軍官們就陸陸續續地從軍營中消失了。武氏梅對此早已見怪不怪,週末是男人們光臨的高峰時間,她倒也不著急,知道自己不會虛度時光。
果然,天快黑的時候,武氏梅正準備去食堂吃晚飯,忽然訓練營司令部的傳令兵跑過來通知她,司令請她過去。
武氏梅一句話也沒問,跟著傳令兵就去了司令部。這個時候讓她去司令部,她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唯一讓她有點意外的是,居然是司令親自請她過去,這在以前還從來沒有過。
到了司令部門口,武氏梅開始感覺到一點不尋常。原先司令部大樓門口無精打採的哨兵現在全神貫注地持槍立的筆直,大樓門口有幾個穿便裝的陌生男人在四處遊蕩,但武氏梅以游擊專家的眼光看出來他們的眼睛都在緊張地四處巡視。
武氏梅心中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跟著傳令兵進了司令部大樓,直奔軍官食堂。武氏梅心中不由得釋然了。和她想的一樣,軍區司令部的高級軍官到這裡來尋花問柳不像野戰部隊的那些中下級軍官那麼直白,一般都是從飯局開始的。今天不知道來了個甚麼重要人物,基地司令要親自陪同,還要把她這訓練營一枝花雙手奉上。
傳令兵走到食堂二樓小餐廳的門口,輕輕敲了兩下,就轉身目不斜視地筆直站在了門口。餐廳的門開了,政治部主任那張馬臉出現在門口,看到武氏梅立刻滿臉堆笑,把她往裡面讓。武氏梅面不改色地走進餐廳,厚實的木門在她身後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武氏梅一進門就楞住了,因為她看到坐在司令身邊的是一個身著中將軍服的乾瘦老頭,看面相足有六十開外了。一瞥之下,武氏梅恍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她很快就把這種感覺拋到了腦後,因為她忽然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看坐在中將身邊的營地司令那巴結的表情,顯然這位中將就是今天的貴客了。這大大出乎了武氏梅的意外。雖然軍區司令部也經常會有一些高級軍官來這裡「散心」,但她見過的最大的官也只是大校。現在忽然出現了一位中將,她暗暗地問自己:「他也是來乾那事的嗎?」
不容她多想,營地司令已經站起身來,把武氏梅讓到中將的跟前,指著中將身邊的空位對她說:「阿梅,坐這裡。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西北軍區阮俊雄副司令。今天來我們這裡檢查工作,基地司令部決定由你全程陪同。」
說完又對那位中將說:「阮副司令,這位是武氏梅,我們訓練營最優秀的教官,游擊戰專家……」
「武氏梅……阿梅……」阮副司令似乎沒有注意營地司令後面在說甚麼,若有所思地嘟囔起來。
「難道是他!」武氏梅腦海中突然一道黑色的閃電划過,剛剛被她忘到腦後的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忽然強烈了起來。「阮俊雄……阮俊雄……」這三個字在她腦海裡高速地盤旋了起來,漸漸的,一個黑瘦精明的面孔在她的腦子里慢慢浮現了出來。
「天啊,真的是他!」武氏梅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口了。她木然地坐在了阮俊雄身邊的座位上,腦子里嗡嗡亂響,在座的幾個男人在說甚麼她根本就聽不到了。
那是阿梅剛剛被苗人游擊隊從難民營中帶出來,接受了一個多月簡單的訓練之後就被派到LS國和V國交界的地區執行任務。那是她第一次獨自執行任務。
當時V軍和美軍正在V國南部處於膠著狀態,V軍南北運輸的大動脈穿越LS國東部的高山深谷而過。美軍為切斷這條交通大動脈,出動了空軍進行大規模的地毯式轟炸,但收效並不顯著。原因就是山高谷深,飛機在高空很難找准目標。
為此,美軍要求苗人游擊隊派人到交通大動脈沿線,尋找關鍵節點,將確切位置報告給美軍,以便增強轟炸效果。阿梅被派去的地點被懷疑是交通線的起點,派她去那裡是考慮到那個地區戒備森嚴,而阿梅還是個小姑娘,不容易引起敵方的注意。當時派她去的人也沒有抱甚麼希望,因為還從來沒有線人混進去過,而阿梅畢竟是第一次執行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