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北部山區靠近界河的一條山勢險峻、植被茂密、人跡罕至的大山溝裡,靠近溝底的一座巨大的山岩下面,人眼幾乎難以企及的地方,隱藏著幾座零零落落的破舊草屋,外面圍著殘破的院牆,像是被農民或獵戶遺棄的房舍。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沿著山勢蜿蜒而下,穿過房舍,又順著山勢若隱若現,不知通向甚麼地方去了。
暗夜中,一輛大馬力的重載豐田皮卡只開了小燈,小心翼翼地行駛在山間小路上。迎面是巨大的山岩,小路似乎已到盡頭、前面無路可走了。但皮卡車只是稍稍減慢了速度,熟門熟路地順著山勢一轉,緊貼著黑黝黝的岩壁,駛入一道狹窄的縫隙,消失在岩壁的後面。
車燈照射到前面破舊的院牆,幾個手持AK47的彪形大漢不知從甚麼地方鑽了出來,攔住了車子,和車上的人簡單交談了幾句之後就放行了。
車子駛進院子,見院子裡面已經有一輛一模一樣的豐田皮卡,停在最裡面一幢緊靠岩壁的房舍門前。幾個粗壯的漢子正在一聲不響地把車上一些沒有任何標誌的木箱搬下來,陸陸續續地扛進屋子裡面。
剛進來的車子停在先前那輛車的旁邊,車上下來一個小頭目模樣的漢子,和正在搬運木箱的漢子低聲交談了幾句。他們說話的功夫,他的車上又跳下來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打開車廂,從裡面卸下兩個足有半人高的碩大的旅行箱。
小頭目從口袋里掏出一隻手電,在兩只旅行箱上照了照,然後揮揮手,叫來兩個人幫忙,帶著他的人推著旅行箱向前面的房舍走去。
那兩個旅行箱看來都分量不輕,幾個大漢推起來都有些吃力,輪子摩擦著地面發出呼嚕嚕的聲音,在夜空中相當刺耳。
旅行箱推進房門,屋裡燈光昏暗,一個黑衣黑褲的漢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他們了。小頭目和那黑衣漢子簡單打了個招呼,邊說話邊走向屋子深處的一道搖搖欲墜的破樓梯,伸手打開樓梯下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徑直走了進去。他帶來的兩個人推著旅行箱跟了進去,其他的幾個人都一聲不響地留在了門外。
小門裡面,是一道幽深而又昏暗的隧道,兩側都是黑黝黝的岩壁。隧道里隔不遠就有一個黑衣黑褲的大漢手持武器默默地站立在那裡。
走了十幾步,小頭目示意兩個手下把旅行箱推進了旁邊的一個亮著燈的小房間,自己繼續向隧道的深處走去。
隧道的盡頭,是一扇沈重的大鐵門,兩個黑大漢門神一樣站在門邊。看到小頭目,他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輕輕地打開了大鐵門。
一進大鐵門,裡面豁然開朗。雖然仍然燈光昏暗,但竟是一個佈置豪華的大廳。大廳一角寬大舒適的沙發上,坐著兩個面色黝黑的男人,正是龍坤和披儂。
他們面前的茶几上擺著昂貴的洋酒,他們手裡拿著精緻的水晶酒杯,一面小啜,一面在悠閒地聊天。他們顯然也剛來到不長時間,杯中酒還沒怎麼動。
龍坤舉起酒杯對披儂說:「老弟這趟辛苦了。這兩年多虧了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才能混下去。」
披儂淺淺一笑,抿了口酒道:「龍哥過獎了。我也要討生活嘛。沒有龍哥照顧,我還不就是個扛燒火棍的窮光蛋。」
龍坤嘿嘿一笑道:「話可不能這麼說。老弟是雄才大略。河防這差事可不是甚麼人都能幹的哦!」
披儂搖搖頭,接過了龍坤的話頭:「龍哥才是雄才大略,這兩年這麼難都闖過來了。這一趟龍哥進的貨不少,我看比平常要多三倍。看來是要大乾一場了!」
龍坤向披儂舉起酒杯道:「老弟是明眼人,甚麼都瞞不過你。不過話說回來,這還得感謝你們軍方啊!你們輕輕一出手就把那個不可一世的頌韜給乾掉了,真是解恨啊!看來我們是要苦盡甘來了!」
披儂也跟著舉起酒杯道:「那我就祝龍哥生意興隆了!我們也能跟著過幾天舒服日子了!」
龍坤一口乾掉杯中酒,嘆了口氣道:「說實話,頌韜雖然倒了,但要回到以前的好日子也沒那麼簡單。頌韜這幾年不是抓了我幾個弟兄、抄了我的貨這麼簡單。他最狠的一手是鼓動山裡的農民種經濟作物發財。這一著從根上斷了我的財路。
現在好多農民嘗到了甜頭,要讓他們改回來種金苗實在是太難了。真是讓人發愁啊!「
披儂拿起酒瓶,一邊給兩個人的酒杯都斟上酒一邊說:「龍哥這兩年和河那邊的合作不是很很默契嘛,那邊手裡有的是貨,你愁甚麼啊?」
龍坤端起酒杯搖搖頭道:「頌韜這一倒,市道肯定要大變,人心隔肚皮啊……」
說到這裡,他正好看到了恭恭敬敬站在門口的小頭目。眼神里頓時閃過一縷興奮,放下酒杯拍拍披儂的手說:「好啦,不說這些了。老弟好久沒到我這裡坐了。貨他們一時還搗鼓不完,估計要到天亮了。不如趁這個時間我們輕鬆輕鬆……」
披儂聞言稍一愣神,抬眼也看到了門口的小頭目,頓時眉開眼笑,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道:「我就知道到龍哥這裡肯定有福利。我可是盼了一個多月了,趕緊上菜!」
龍坤也眉開眼笑地端起酒杯嘬了一口,朝站在門口的小頭目做了個手勢。那小頭目恭敬地點點頭,轉身就出去了。
龍坤把手中的酒杯和披儂碰了碰,笑眯眯地調侃道:「WY頭牌警花馬上就要變成你老弟孩兒他媽啦,實在是讓人期待啊!」
披儂也跟著哈哈大笑,端起酒杯狠狠地嘬了一口。笑聲中門外隱約響起了嘩啦嘩啦的鐵鍊響聲。
兩人聽到這聲響,同時放下了酒杯,四隻眼睛都轉向了大鐵門。
沈重的鐵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黑衣黑褲的大漢手裡牽了條黑黝黝的鐵鍊閃身進來,他的身後,一個雪白的身影四肢著地,扭動著腰肢跟著鐵鍊爬進了大廳。
那白花花的身影感覺到了大廳裡面的燈光,忙不迭地抬頭四處張望,當看到屋中的兩個男人的時候,眼中立刻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披儂臉上的笑容漸漸消退了。他放下酒杯,靠在沙發上伸了伸腰。他看清楚了,被牽進來的光屁股女人是那個早被他玩爛了的弘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