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便放棄了,可小便卻不能不撒。她高高地抬起屁股,伸手摸到趴伏在恥毛中間的細線頭,把塞在陰道中整整一夜的棉條拽了出來。棉條吸滿了經血,她拎在手裡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敢扔在垃圾桶里,扯了塊衛生紙包了起來,等會兒帶出去扔到外面沒人知道的地方吧。
她坐回馬桶,嘩地放完了水。帶子又濕了一大片,她搖搖頭,唉地嘆了口氣,撕了衛生紙擦了又擦,然後重新找出一支棉條塞進下身,這才慢慢地站起了身。
楚芸一抬頭,嚇了一大跳。鏡子里的自己蓬頭垢面,眼睛又紅又腫,她差點不認識自己了。這怎麼行?這樣出去,婆婆馬上就會發現的。她急得在衛生間里轉了好幾圈,半天才想起用涼水洗了臉,又弄了條濕毛巾,敷在了眼睛上。
她摸索著回到臥室,慢慢地躺在了床上,剛剛躺平,眼淚又差點湧了出來。
她想不通自己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她強忍住不哭,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小時,她還得出去見人。
楚芸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又昏昏沈沈地淺睡了一會兒,待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多了。她起來一看,眼睛好多了,但還能看出有些紅腫。她花了半天的功夫化好了妝,硬著頭皮去了前面。
婆婆見了她的樣子,並沒有大驚小怪,還關心地問她是否晚上沒睡好覺。楚芸知道婆婆誤會了,但她心裡還是熱乎乎的。簡單吃了點東西,她跟著彪哥上車去公司了。
到了公司,她趕緊鑽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過了一會兒,隔壁財務部的一個小主管進來給她送報表,發現了她的異樣。這個小姑娘和楚芸的年歲差不多,也是她在公司最親密的同事。她知道這兩天西萬家的大佬們都忙著拉票,見楚芸眼睛紅紅的,就和她開玩笑說:「怎麼,昨晚獨守空房了?不習慣了吧?」楚芸作勢要打她,其實心裡對她善意的玩笑卻充滿了溫暖,心情頓時輕鬆了不少。兩人說笑了一陣,楚芸的心境開朗了起來,一直到下班,都幾乎忘記了下身那可惡的帶子。
走出辦公樓看到彪哥的一瞬間,楚芸心裡有了個新主意。她讓彪哥送她回了娘家,她想清清靜靜地渡過這一下午,待解除了身上呆呆枷鎖,再輕輕鬆松地帶著好心情回家。
母親見了她當然是歡天喜地、噓寒問暖。她隨便吃了點東西,和母親聊了幾句就鑽進了自己婚前的閨房。這是真正她自己的領地,在這間屋子里她才能真正的無所顧忌。躺在自己的單人床上,她才真正地放鬆了,竟呼呼地睡了過去。
楚芸從昏睡中醒來的時候,天色還很亮,她頭疼欲裂,下腹也脹得一陣緊似一陣。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跑進衛生間,一脫褲衩才意識到還有一道障礙。她下意識地伸手到胯下去摸,忽然想起了甚麼,抬腕看了看表,臉上頓時湧起一絲紅暈。
她顧不得上廁所,衝回臥室,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打開手機看了看顯示屏,甚麼也沒有。她還不甘心,打開短信信箱,仍然是空空如也。她急急地把手機里可能收到信息的地方都查了一遍,一無所獲。她狐疑地再次看了看表,確實已經六點半了。再看看手機上的時鐘,時間沒錯。她還是不敢相信,跑到客廳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沒錯,就是六點半。她的臉一下變得慘白。
文叻失約了。
楚芸像傻了一樣楞在了那裡。她眼睛里噙著淚水,腦子里一片空白,完全被絕望淹沒了。為甚麼?他說好今天下午六點給我開鎖的密碼的啊!為甚麼沒有發過來?這一天已經是度日如年,密碼沒發過來,到週一還有整整兩天,後面的日子怎麼過啊?突然她想起了甚麼,衝到書房,打開電腦,打開了自己的私人郵箱,也沒有郵件進來。把所有用過的郵箱檢查了一遍,仍然一無所獲。
她徹底絕望了,真是欲哭無淚。她突然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小包包,和母親打了個招呼,出門叫了輛出租車就奔了健身房。到了健身房,她偷偷摸摸地下了車,生怕被熟人看見,悄悄地進了大門,懷著一絲僥倖打開了自己的更衣室的門。
更衣室里空無一人,也沒有來過人的跡象,一切都和昨天她離開時的情形一樣。楚芸無力地坐在了地上,腦子里空空的,一時間甚麼也想不起來。好半天她才恢復了思維:自己沒有文叻的電話,上次給自己打電話發短信的記錄早就被自己刪除了。
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始終在明處,而文叻一直在暗處。除了在這個健身房碰面,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到哪裡去找他。而明天後天是週末,沒處去找文叻。現在自己該怎麼辦?帶著這個恥辱的東西過週末?她根本不敢想像。況且克來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回來。他一回來,肯定就紙里包不住火了。
突然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看也沒看,像遇到救星一樣趕緊接起了電話,誰知電話里傳來的是克來的聲音:「老婆啊,你在哪裡?想我了嗎?」楚芸差點哭出聲來,她竭力壓抑著自己,可她不敢張口,怕一張口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克來見她不吭聲,接著大聲說:「我們快完成任務了,現在進城的人已經達到了八萬。明天是週末,就會達到十萬。晚上要在王宮廣場搞的大型的造勢活動,活動結束我就可以回家了。你也來看吧!」見楚芸始終不吭聲,克來有點擔心了,他大聲地問:「老婆你怎麼了,你在哪裡啊?」楚芸不知哪跟弦被撥動了,強忍著哽咽說:「我回家看看媽媽,今晚我想在家陪媽媽說說話……」克來猶豫了一下,馬上說:「好吧,我來給家裡打電話,你就安心呆在家裡吧。乖乖等我明天回來啊!」楚芸「嗯」了一聲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外面天漸漸黑了,楚芸像來時一樣悄悄地離開了健身房。一雙陰險的小眼睛在她看不到的暗處緊盯著她遠去的背影,惡毒地笑出了聲。
楚芸漫無目標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走著,她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不知道哪裡是自己的歸宿。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幹甚麼,只是不想回家,不想見熟人。
一直走到下腹脹得要爆炸,她才不得不做出了決定。下午起床時就已經積攢起來的尿液現在已經脹得她不敢邁步了,塞在下身的棉條大概也已經浸滿了血水,她已經有了冰涼的感覺。她想,就是死也不能死在這裡吧。想到這兒,她抬手叫了輛出租車,趕緊回了娘家。
母親見她又回來了,忙問她吃過飯沒有。她慌慌張張地應付了一句,就衝進了衛生間,忙活了半天才把自己收拾妥當,無精打採地回到了客廳。母親見她氣色不好,又沒有回去的意思,忙問她怎麼了。楚芸忙解釋說,克來下鄉去了,自己忙裡偷閒回來看看老母親。這才搪塞了過去。
入夜,楚芸睜著大眼睛,毫無睡意。她的腦子里反反復復回旋著一個念頭:自己該怎麼辦?明天怎麼回去見克來?整整想了一夜,毫無頭緒。她覺得自己已經站住了懸崖邊上,再往前邁一步就會粉身碎骨。天亮了,她卻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了。她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母親來問過她一次,要不要吃飯,她搖搖頭,毫無胃口。她現在甚麼也不想乾,滿腦子都是問號。
她無聊地打開電視,鬼使神差地換到了執政黨的頻道,裡面正好在直播橙巾團的造勢活動。廣場上人山人海,一片橙黃,還不斷有橙黃色的人流朝廣場湧來。
電視鏡頭裡還看不到西萬家的人,但她知道,很快就會有的,很快她就會在電視里看到自己的丈夫克來的。她感覺自己已經走投無路,她現在只在想一個問題:她是不是該邁出那一步了?
她下意識地拿過自己的小包包,從夾層里找出那天和文叻出去時準備的毒藥,她甚至產生了一口把它吞下去、一了百了的衝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
身上還戴著那恥辱的東西,如果這麼死在家裡的床上,自己將成為兩個家族的恥辱和罪人,死後也要下地獄的。
她的腦子開始像機器一樣快速運轉起來,設想著各種死法。去投海?不行,萬一屍體飄上岸,豈不自取其辱。跑到國外玩失蹤?也不行,自己身上沒有甚麼現金,信用卡一用,馬上就會暴露行蹤。再說護照也不在手裡。上吊、跳崖、割腕、吃安眠藥……她的腦子亂成一鍋粥了。
電視上的橙色人群掀起了歡呼的浪潮,鏡頭轉向了人群的一角,大伯父笑容可掬地出現在人群當中,他身後跟著大姑夫。在後面遠遠的地方,楚芸一眼就看到了滿臉疲憊的克來。她的心一下揪了起來。她不知道過會兒該怎麼去面對這個男人:她的丈夫。
楚芸咬咬牙下了決心:他們回城,她要上山了。租個車到北部山區,然後徒步進山,能走多遠走多遠,走到沒有人煙的地方,用這顆小藥丸了卻自己的殘生。
當然,死前,不管想甚麼辦法,也要把這個恥辱的東西去掉,扔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撩起被子下了床,收拾起自己的東西,特別小心地收起了那顆淡綠色的小藥丸。看了看表,六點整,天還沒有黑,但願還能租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