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都是算計
他也算是這整起事件里最清楚內部髒污的當事人之一,明明展贏身邊每個人的行動他都安排了人員進行了秘密監視,所有的消息也都準時匯集到他的手裡。
可就因為關於邵成的部分獲取的太過麻煩,他就把關注全都往他那一邊集中……
造成了邵澤的趁虛而入。
任務失敗的結果讓他充滿了自責與懊惱,雖然古先生並沒有對他說甚麼更沒有即刻發起處理,可他自己已經再清楚不過,除非奇跡出現,不然他將永遠背負起這件失敗任務的責任直至終了。
他不是在為自己叫屈叫苦,因為這是他必須承擔的,可眼睜睜看著自己所保護的對象變成現在這樣,他只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所以當邵成聯繫上他的時候,他以只受雇於展贏而拒絕溝通。
對方又以親人為由打起感情牌,他便不再多說,只強調一切以展贏的吩咐為主,在他平安醒來之前他的一切行動都將以展贏的安危為首要,其他的一概不論。
邵成又聯繫上醫院負責展贏病情的主任,演繹著一位痛失愛孫的爺爺,細心的詢問著病人的復原及救治問題。
他想聽的是最壞結果,可醫生大約是感念他的情真意切,多方保證一定盡全力對展贏施以後續醫療救治。
展贏的時間戛然而止在車禍發生的那一刻,可其餘人的時間仍在繼續。
邵梁鑫在父親的重壓下帶著萬瑩在國外玩了大半年,終於在快要用盡所有耐心跟虛情假意的時候勸得萬瑩同意再生一個孩子。
回國後夫妻倆人開始遵醫囑備孕,然後在確診萬瑩懷孕並穩定後的第四個月時,更借著一場慈善晚會用展贏的器官做了一場空前絕後的大秀。
當時選用邵澤跟他們的合照時,告訴萬瑩的理由是說,從這一刻起,邵澤的存在不僅僅是在邵家,甚至是在整個社會上都死亡了。
古世勳在展贏昏迷的期間來醫院看過他兩次,第三次的時候帶去了他父母親族的無私決定跟他當初執意回家前跟他以防萬一的口頭約定。
沒人知道古世勳在加護病房裡跟展贏說了甚麼,只知道這一次古世勳在裡面待的時間特別長。
又三天後,邵梁鑫手持著親子關係證明在醫院跟雷鋮鋒就處置展贏的身體一事進行了一場拉鋸戰。
不相關外人跟血緣親屬的較量在公序良俗的基礎下全無優勢,院方本意也是想要繼續救治,可邵梁鑫太過狡猾,他在媒體上那麼大張旗鼓的昭告了一番天下,醫院如果現在出言阻攔很可能要遭到一撥攻擊,所以在這個問題上只能持中。
各個器官的配型工作開始有條不紊的徐徐展開,雷鋮鋒守在醫院,看著來來往往的準備怎麼拆分病床上展贏的醫護人員,急得白頭髮都快要冒出來了。
人只要活著他才有機會彌補,一旦死亡,就將終身無解。
而且,展贏以這樣的方式死去,也太過悲愴了。
雷鋮鋒不知道有甚麼東西甚麼事情是展贏最在意也最放不下的,只能在院方允許的探視時間里拼命例舉,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復強調,人死了就甚麼都沒有了,只有活著才能繼續擁有想要的東西……
絮絮叨叨的話沈入一片白茫茫的空間里消失的無影無蹤,全無知覺的展贏正懸浮其中。
他聽不見、看不見、觸不見,大腦完全停滯,就好像除了那一具苟延殘喘的肉體,他早已經消失不見,意識化成虛無,漂散在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直到在某一時刻,他突然開始不停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