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初雪
像得到號令一樣的細小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空飄落下來,有一小顆落在少年的頭髮上,晶晶瑩瑩的一小點兒,還沒等看清它的形狀,就忽然融化了。
展贏靠在楊悠悠的肩膀上一直沒有抬頭,在寒風中又一次下壓的雲層朝著蕭條的大地灑下輕盈地細白,裡頭還夾雜著未冰封成型的雨絲,一陣風過,漫天飛舞,濕濕冷冷地無聲催快了行人的腳步。
楊悠悠望著沈重而又深邃的天空說不出話,因為這時候無論她說甚麼都無濟於事,都改變不了她必須離開的事實。
細雪飄零亂舞,冰雨成線墜地,她的心也跟著不肯動彈也不肯說話的少年一起抑鬱。
氣溫因為雨雪驟降了幾度,女人抬手把少年衛衣上的帽子掀起蓋在他的頭上,整理規整,然後那只手就自發安慰似的輕撫在他的後腦。
展贏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被侵入胸腔的冷氣撕碎,慢慢滲出嫣紅的血,又淹沒在黑沈沈的大地上。
他低著頭,不讓女人看見他疼到臉孔扭曲的模樣,可隨著她把掌溫透過帽子傳入他的後腦,那讓他血液都寒透了的陰冷瞬間變成了陰寒的利刃,劃開了他酸痛刺骨的鼻腔。
在眼淚即將掉落的前一秒,他突然轉身拉著女人的手快步前行,哪怕因為他的動作太快讓反應慢半拍的女人磕絆了腳步,他也沒回頭看上一眼。
知道自己惹了少年的楊悠悠打算默默承受即將到來的一切。
人不能「只要」「又要」「還要」,她喜歡凡事講公平,總不能輪到自己的時候各種開脫然後從來不問自己憑甚麼吧。
跟著少年的腳步先去取了身份證,然後又跟著他的腳步回到家中。
當大門在身後‘喀嚓’關閉的那一刻,楊悠悠的心臟隨之一抖,來神經到精神,一起怕的要死。
她偷瞄展贏的臉色,對方一直沒有把眼神拋過來的行為讓她的腳底都快要沒有踩地的實感了。
上了二樓回到房間里,前腳展贏走去浴室里換衣服洗臉,後腳楊悠悠站在門口想的是一會兒自己該怎麼應對。
外面的雨雪還在下著,‘噼噼啪啪’的拍打在窗戶上徬彿是她總也找不到邊際的心跳。
少年換了衣服走出浴室後依舊沒有多看她一眼的拐去床上坐下了。
楊悠悠本著有求於人的心態,本著大約是自己有錯在先,需要讓步的自我判定,她咬牙給自己鼓了一把勁兒,抬腳走去衣帽間把衣服換了。
然後又秉持著‘長痛不如短痛’的信念杜絕自己本能想要磨蹭逃避的心,出了衣帽間就也走去床邊,在距離少年大約半米遠的位置坐下了。
寂靜中最可怕的不是尷尬,而是兩個人的心都在拼命壓抑著,累計著太多無法宣之於口的情緒不知道該怎麼打破局面,更不知道會由誰,會在甚麼時間爆發。
楊悠悠緊了緊喉嚨,覺得自己身為年長者不能總不頂事,她都能膽肥到讓他買明天離開的票了,難道還沒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嗎?
有甚麼好怕的,大不了就像昨天一樣被他……
唔……
不能想,想起來她的腰腿就開始慫得發軟。
「要……做嗎?」話出口,她就先一步顫了心臟,心跳鼓動的耳膜嗡響,直接影響了她的呼吸跟眨眼。
「不做。」
「恩。」
反射性應答的女人過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少年說的是‘不做’,她轉頭看他,一時竟然想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