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纏爛打追老婆
凌少天一見父親發怒,立刻縮了縮脖子,像個被揪住耳朵的兔子,臉上堆滿討好的笑:「爹,您說甚麼呢!您這身子骨,再活個百八十年都不成問題!」他嘴上抹了蜜似的,眼睛卻滴溜溜亂轉,心裡盤算著怎麼開溜——畢竟他凌大少爺的腦子里,現在可裝不下甚麼馬場生意,滿滿當當塞著的都是煙娘那張含嗔帶怒的小臉。
「哎呀,總之兒子我以後肯定會好好聽話,努力做事,不讓您操心。」他嘴上胡說八道地應付著,心裡卻還是惦記著煙娘。
凌衝見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少天,你就長長進吧,就當可憐可憐你爹我這把老骨頭,別再整日跟那些狐朋狗友廝混了行不行?」
面對父親苦口婆心的勸說,凌少天心中有些觸動,但一想到小娘皮的模樣,心裡就跟長了草一樣。
最後他只得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爹~兒子知道您是為我好……兒子知錯!兒子知錯!可今天真有十萬火急的事兒!我今天能不能先不去馬場,就這一次,行不行?」說著他雙手合十對著凌衝作揖,那做小伏低的姿態哪還有半分平日里的囂張氣燄?
正僵持間,李瀾款款而入:「啊衝,差不多就得了。」
凌少天如同見到救星一般,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忙看向母親:「娘!」他轉瞬臉上露出委屈的神情,想讓母親幫忙說情,「爹非得讓我去馬場,您快幫我說說好話吧。」他這一套撒嬌賣乖的功夫爐火純青,活像個沒斷奶的娃娃,哪還有半點京城小霸王的威風?
李瀾因著年輕時自己和丈夫外出走商,對兒子疏於管教,心有愧疚,便對兒子越發溺愛起來。
再加之她與凌衝就這一個兒子,兒子若沒了,他們兩個人就甚麼都沒了,縱有萬千家財最後也得充公:「啊衝,你讓少天去馬場做甚麼呀?那裡那麼髒,少天哪裡受得了苦?」
凌少天忙不迭地附和母親的話,一個勁兒點頭:「就是就是!」他躲到李瀾身後探出頭來:「爹,您看娘都這麼說了,我今天就不去了吧?」
凌衝看著凌少天那模樣,越發覺得他欠揍:「少拿你娘來當藉口,我說讓你去你就去!」他自己也清楚,這不過是強撐著做父親的威嚴。
畢竟管兒子本該從小時候就著手,可他們夫妻一直忙著生意,忽略了兒子的成長。
雖然口口聲聲罵兒子不長進,可那大把大把的交子還是不停地往兒子口袋里塞。
他知道天兒品性純良,更知道外界的腥風血雨,便總想著盡可能為他圍築堤壩。
李瀾推了推凌少天,對他使了個眼色:「天兒,你去綢緞莊把娘做的衣服拿回來,快去!」
凌少天頓時喜笑顏開,咧著嘴巴對母親作揖:「孩兒這就去!」說罷得意地瞥了父親一眼,轉身就走,「那兒子就先出去了,爹您也消消氣哈。」他生怕父親攔截他,一溜煙跑出了門。
凌衝氣得一拂袖子,對妻子哼聲哼氣:「哎,天兒都讓你慣壞了!……」
李瀾卻抿唇一笑:「都說我慣著,啊衝你不也一樣?再說,我本意就不想讓兒子束手束腳。你是清楚的,我只要天兒高高興興,過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日子,再也沒有那勞什子門庭禮教的約束!」說罷她嘆了口氣,「說到底,我只盼兒子能自由自在,心想事成,一生無憾。」
凌衝嘆了口氣,他能說甚麼呢,他當然瞭解。
馬車里,凌少天蹺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兒,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車窗。
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小辣椒,他就愈發愉悅:「財源,沒吃飯嗎!快些趕車,別磨磨蹭蹭的!」他不耐煩地踹了踹車壁。
而此時,煙娘正站在街角分發揭帖。那日回家後,她哭了整整一夜,將滿腹委屈盡數發洩,畢竟日子還得過!
她雖這般安慰自己,可心裡始終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
她咬了咬唇,努力壓下心頭的不安。可越是這麼想,耳邊似乎就越能聽見那紈絝少爺輕佻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