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團團圓圓
「這是自然,小十二不來,她在家裡墊底,肯定日思夜想地盼著。」
「哈哈哈……」
此言一出,滿屋子的姑娘都笑了起來。
祝滿枝小眉毛一皺,抬手就在寧清夜腰上擰了下:
「會不會說話?誰墊底了?」
許不令摸了摸掛在腰間的玉佩,搖了搖頭,含笑道:
「別著急,下次辦家宴的時候,說不准就來了。中秋佳節,不說其他,來,乾杯!」
「乾杯!」
十五個大大小小的姑娘,端起白玉酒杯,凌空遙遙碰了下,一飲而盡。
正廳外煙花不停,宅邸里歡聲不休,熱熱鬧鬧的家宴,就此開始了……
……
推杯換盞,不知不覺月上枝頭。
陸紅鸞即將臨盆不能飲酒,在桌上坐了片刻後,便先行起身,回到後宅休養,鍾離玖玖和月奴在身旁侍候。
天上月如圓盤,遙遙還能聽見大廳里的歡聲笑語。
鍾離玖玖扶著陸紅鸞的胳膊,見離開了正廳,小聲說道:
「紅鸞姐,玉合今天早上跑出門,不見了大半天,肯定又跑去和相公亂來了。我方才和她坐在一起,明顯聞到她身上有相公的味道。」
陸紅鸞手兒扶著腰,在廊道里緩步行走,含笑道:
「這還用猜?玉合又沒啥私事,只要莫名失蹤,肯定是和令兒那甚麼去了。」
月奴走在後面,嘴角帶著笑意:
「玖玖姐,你也可以把小王爺偷偷帶出去嘛。」
鍾離玖玖狐狸般的眸子里稍顯羞臊:
「我才不和那臭道姑似的,甚麼地方都敢亂來,還百無禁忌,待會喝高了,說不定都敢在正廳的桌子上,給姑娘們表演活春宮。」
陸紅鸞風韻眉眼滿是笑意:「家裡沒男人,說不定待會小婉一起哄,令兒還真敢把玉合按桌子上……呃……」
正說話間,陸紅鸞皺了皺眉頭,頓住了腳步。
鍾離玖玖笑容一凝,扶著陸紅鸞,關切詢問:
「怎麼了?」
「娃娃好像動了下,沒甚麼……不對……呃……」
陸紅鸞娥眉緊蹙,明顯有點吃疼,抓著玖玖的衣袖,緊咬下唇臉色當時就變了。
月奴嚇得臉色煞白,連忙攙住陸紅鸞。
鍾離玖玖則冷靜些,撫著陸紅鸞的後背,往房間里走去:
「快去,讓醫女都過來……」
「好……」
……
酒過三巡,正廳中的姑娘們逐漸放鬆了下來,歡歡鬧鬧地開始閒聊,滿枝和思凝更是猜拳拼起了酒。
蕭湘兒臉色微醺,也不知甚麼時候,坐在了崔小婉的腿上,靠在了許不令的懷裡,和許不令抱著啃。
蕭綺揉著額頭,不時在湘兒的繡鞋上拍一下,示意她注意場合。
崔小婉則興致勃勃,抬手解起了蕭湘兒的大紅裙子,看模樣真準備讓母后在大廳里演一場‘寶寶知錯了’。
許不令被媳婦們一通猛灌,尋常酒水,自是只有喝飽沒有喝醉,正安慰著蕭湘兒的時候,後方的廊道里,忽然響起了丫鬟們的呼喊:
「小王爺,小王爺……」
「要生了,快叫產婆過去……」
「熱水……」
正廳里肅然一靜,連抱著許不令脖子說醉話的蕭湘兒都瞬間清醒,抬起頭來看向後方。
許不令笑呵呵的臉色一凝,繼而便焦急起來,連忙把湘兒放好,起身從窗口直接躍了出去,卻見廊道之中,丫鬟拿著各種物件往後宅跑去,月奴迎面而來,臉色焦急語無倫次,連話都說不清楚。
許不令還沒來得及詢問,正廳里的鶯鶯燕燕,便一擁而出,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片刻後,十幾號人來到了陸紅鸞靜養的廂房外,擠在了花園廊道中間。
生過孩子的產婆、奶娘,還有已經準備多日的醫女,都跑進了廂房,借著房間里的燈火,可以瞧見裡面人影來回。
廂房之中,陸紅鸞風韻動人的臉頰,因痛苦顯得有些淒楚,淚眼朦朧的抓著玖玖的手,不想哭出聲讓外面的人擔心。
鍾離玖玖則是心平氣和地安撫,不停勸說:
「沒事兒,哭出來,想哭就哭,別憋著……」
「嗚……令兒……」
略顯淒厲的哭聲,聽得許不令心中一顫,臉都直接白了,快步跑進房間里,在床邊坐下,露出明朗而輕鬆的笑容,握著陸紅鸞的手兒:
「別怕別怕,我在這兒呢。」
「嗚嗚……」
陸紅鸞死死抓著許不令的手兒,想看清許不令的臉兒,淚水卻模糊了雙眼,只能含糊不清地嗚咽。
許不令心裡緊張得要死,但卻不敢表露,只是用平日里看玩笑的語氣,柔聲道:
「陸姨最厲害了,生個孩子怕甚麼,湘兒想生還沒得生……」
「嗚嗚……不許叫姨……」
陸紅鸞幾乎咬破下唇,忍著痛說出了這句話。
「好好,紅鸞,鸞鸞最厲害了……」
許不令語無倫次,其實這時候也慌,不知道該說甚麼。
鍾離玖玖雖然沒生過孩子,但作為醫術高超的大夫,肯定比許不令懂得多,抬手在許不令胳膊上拍了下:
「你出去,你在跟前待著,紅鸞老分心,又不是甚麼大事兒,一會兒就好了,在外面等著別搗亂。」
許不令這時候肯定聽玖玖的,連忙起身,在陸紅鸞臉上親了口,然後退到了房間外,心急如焚地等待。
房門關上,只能聽到裡面的哭聲,所有人都是心驚膽戰。
蕭綺此時依舊理智,見姑娘們把房間外堵得水洩不通,抬手道:
「都回去歇著,站這裡做甚麼?」
姑娘們見此,都退到了院子外。
「啊——」
痛苦的叫聲不停傳出,聽得人揪心,卻沒有任何辦法去緩解。
蕭湘兒和陸紅鸞是多年的閨蜜,聽見紅鸞的痛苦呼喊,心裡不比許不令輕鬆多少,雙手扣在腰間,指甲幾乎刺入肌膚,在許不令周圍轉圈,不停說著:
「怎麼辦怎麼辦……」
許不令聽著陸紅鸞的哭喊,根本冷靜不下來,卻又別無他法,被湘兒繞著轉了兩次,也開始跟著二人轉。
這樣緊張的氣氛,不知持續多久後,一聲嬰兒的啼哭,忽然划破中秋夜的夜空。
「哇——!」
許不令猛地一顫,蕭湘兒則是身體一軟,差點摔在了地上,被許不令扶著才沒跌到。
院牆外的姑娘們也哄鬧起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夾雜在一起:
「生了生了……」
「哭了就好……」
……
許不令臉色蒼白,急急忙忙就想進屋查看,只是門沒打開,他不敢貿然進入,只能貼在窗口,傾聽裡面的聲音。
房屋之中哭喊停歇,陸紅鸞有氣無力的抽泣依舊在持續,嬰兒的啼哭很響亮,蓋過了娘親的抽泣聲。
「陸姨,沒事了,我在外面呢!」
許不令喜形於色,試圖安慰一聲。
房間里的鍾離玖玖,卻拿起繡鞋,砸了窗戶一下:
「別一驚一乍的,老實待著不行?」
陸紅鸞有些暈,閉著眼睛,還不忘訓一句:
「死小子,再叫姨,以後不給你生了。」
「好好好……」
許不令連忙閉嘴,摟著也在旁邊傾聽的蕭湘兒和蕭綺,身體都止不住的在發抖。
少許。
屋裡的嬰兒哭聲小了些,接生嬤嬤打開房門,驚喜開口:
「小王爺,恭喜了,是公子!」
許不令那顧得了這些,快步跑進房間,來到床榻旁。
陸紅鸞臉色煞白,滿頭汗水尚未擦拭乾淨,不知遭了多大的罪。
許不令一陣揪心,在床榻旁邊坐下,握住陸紅鸞的手,柔聲道:
「紅鸞,沒事了沒事了,母子平安……」
陸紅鸞汗水布滿臉頰,瞧見許不令後,抽泣了兩聲,氣息逐漸平穩,抬手輕打了一下:
「一邊去,誰要看你,娃娃呢?」
許不令訕訕笑著,連忙讓開些許。
鍾離玖玖抱著襁褓中的小娃兒,輕輕哄著,在床榻旁坐下。
許不令輕柔扶著陸紅鸞,讓她可以瞄一眼。
陸紅鸞沒甚麼力氣,眸子里卻充滿期待,可瞧見玖玖懷裡,皺巴巴、紅撲撲的小娃娃後,眉兒當即皺了幾分,有些委屈:
「這……怎麼這麼難看?一點都不像你,也不像我。」
許不令摟著紅鸞,心亂如麻都快忘記自己姓啥了,順口就來了句:
「是有點醜……嘶——」
話都沒說完,耳朵就被怒火中燒的玖玖扭了半圈兒:
「你懂個錘子,剛出生都這樣,過幾天就好看了。不會安慰人就出去。」
許不令連忙閉嘴討饒,不過這時候,哪裡肯出去。
陸紅鸞聽玖玖這麼說,眉宇間安心了不少,抬手嘗試著抱了抱嬰兒後,便交由奶媽好好照顧了。
片刻後,外面的姑娘們見母子平安,也都跑了進來,想看看剛出生的小娃娃。
蕭綺怕打擾了紅鸞,便帶著人都去了側屋,許不令也被推了出去,只留下鍾離玖玖和幾個醫女,在身邊候著調理身體。
房檐下的燈籠搖搖晃晃,時而能看到窗口跑來跑去的人影。
陸紅鸞臉色還有些發白,靠在柔軟舒適的枕頭上,讓玖玖號脈,依稀能聽到隔壁的喧鬧聲:
「老許,我也想要個寶寶,看起來好好玩……」
「這我兒子,又不是玩具,你想要待會給你生一個……」
「別叫寶寶了,感覺和叫我一樣,取個名字吧。嗯,中秋節生的,花好月圓,就叫壯壯吧……」
「嗯?」
……
陸紅鸞聽到這裡,眉兒一皺,連忙道:
「死湘兒,你一邊待著去,名字早就想好了。」
「叫甚麼啊?」
「許怡,多好聽。」
「許姨……你也叫得出口……」
「不許笑,我和陸姨商量了好久……」
「哈哈哈……」
……
歡笑聲不斷。
陸紅鸞暗暗‘哼~’了一聲,心滿意足地靠在枕頭上,轉眼看向了放在屋子角落的嬰兒車。
嬰兒車並非新的,反而有些歲月了,上面掛著風鈴,曾經放在肅州花海的小木屋前,在聽說陸紅鸞懷孕後,肅王府特地派人送過來了的。
瞧見這許不令曾經躺過的嬰兒車,陸紅鸞眉宇間的笑容淡去,漸漸又多了幾分傷感,注視良久後,幽幽說了一句:
「姐姐,小酸蘿蔔也當娘了……」
說完之後,陸紅鸞又抿了抿嘴,看向那副和肅王妃長得神似的畫像,有些不好意思地呢喃道:
「姐姐,今天你兒子當爹了。」
鍾離玖玖在旁邊號脈,聞言忍不住,掩嘴笑了下:
「好感人,就是……感覺怪怪的……呀呀,紅鸞姐,我錯了……」
「再看笑話,以後就可以改名鍾離十二了,滿枝可一直盼著呢。」
鍾離玖玖輕咳一聲,嚴肅起來,做出認真號脈的模樣,不過憋了片刻,又忍不住偷笑起來。
陸紅鸞開始挺嚴肅的,可忍了片刻,也跟著笑了起來。
眼中帶淚,笑得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