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前塵往事
許不令嘆了口氣:「然後呢?」
樸狄眼中滿是哀色:「然後,我就來了京城,打聽到了她經常來這小酒館。我就在這裡守株待兔。那天,她就坐在這張桌子上。我在窗口露了個面,她獨自來到了後面的巷子。
再次相逢,卻早已經物是人非。
我和她問了信的事兒,她說,當年是她爹逼著她嫁人,把她關了起來。
她爹是百蟲谷的人,怕她爹為難我,只能那麼寫信騙她爹。
她不是那麼絕情的人,以為我能明白她的處境,會偷偷跑去找她。
沒想到我就那麼一去不回了。
當時,我和她說話都很平靜,好像都看開了。
我心裡其實很愧疚,無顏面對她,甚麼都沒說,獨自走了。
只是沒想到,她回宮之後,很快鬱鬱而終。故去的前幾天,她每天都會來小酒肆等著。
後來我才明白,她這些年在宮里,一直在等我接她走,我回來了甚麼都沒做,她沒了盼頭,自然就活不下去了……」
樸狄的聲音越來越小,不知不覺間已經淚如雨下。
許不令沈默了片刻,端起酒碗抿了口:
「那這事兒怪你,真不能說人家姑娘甚麼。」
樸狄沈默了下來,沒有回答,轉過頭,看向關上的窗戶,窗戶對面是陳炬的府邸:
「現在,她就一個兒子活在世上,唯一和她有關係的人,就是這個兒子。我能死,她兒子不能。你到底要做甚麼?」
許不令想了下:「有人要對我下手,要查清楚,還得找幾個人,被百蟲谷抓了。」
樸狄搖了搖頭:「陳炬性子瞻前顧後,難以獨自掌事,無論朝野大小事,都是安國公周勤在背後安排,他答不答應,都拒絕不了。他知道百蟲谷的存在,但從來不過問,你即便對他動手,也問不出甚麼。」
許不令放下酒碗:「若真是如此,我留他一命。」
樸秋又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看著桌上的燭火,不再言語。
許不令看著窗口,略微出神,也不知在想著甚麼。
滴答——
滴答——
樸狄胸口的刀傷深可見骨,難以愈合,不停的淌血,血從衣衫流到凳子上,再滑落到地面,直至滲入地板的縫隙之中。
武藝再高,血總有流乾的時候。
也不知過了多久,寂靜的老酒館裡,傳出‘咚’的一聲輕響。
樸狄好似喝醉了一般,倒在了酒桌上,手中握著兩縷用紅繩系在一起的頭髮。
許不令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抬手在樸狄的脖子上摸了下,確定死透了後,轉身走出了老酒館。
門外風雨依舊,酒幡子和街邊的燈籠,在屋檐下搖搖晃晃。
老酒館好像甚麼都沒變,但少了個人之後,便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老酒館了。
許不令來到前街,看了眼‘念凝軒’的招牌,遲疑良久,搖了搖頭,轉身走向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