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勸君莫惜金縷衣
許不令輕輕笑了下:「大白天的,我能做甚麼,崔姑娘別誤會。」
崔小婉只是調侃下蕭湘兒罷了,見兩人說完了話,她抬手拍了拍旁邊的躺椅:
「這次回來待多久啊?」
許不令看了看旁邊的躺椅,因為玉芙和滿枝的甲魚湯還在等著,並未坐下,搖頭道:
「待不了幾天,馬上得去南越一趟,等從南越回來,空閒的日子應該就多了。」
「去南越……」
崔小婉並未去看許不令的眼睛,只是把目光放在旁邊的兩盆花上。稍微想了下,才「哦」了一聲,輕聲道:
「我還沒去過南越呢,聽說那裡貧瘠了些,但風景很不錯。可惜老賈走了,不然還能帶著我一起去看看。」
「……」
許不令不是木頭人,豈能聽不出小婉想跟著,他把手放在躺椅的椅背上,輕輕搖了兩下:
「南越出了點亂子,情況不明,我先去把爛攤子收拾了,等安定下來,再帶著你和湘兒去看看,反正也沒多遠。」
崔小婉眼神閃過一絲失落,抬起頭看了看後面的許不令,四目剎那交匯後,便又把目光移向了天空的雲彩,輕輕「嗯」了一聲:
「曉得了,早去早回,一路順風。」
許不令搖著躺椅,沈默良久,想說點甚麼,卻未能醖釀出合適的措辭。最終也只是點了點頭:「好」,繼而轉身離開了露台。
躺椅依舊在搖搖晃晃,露台上卻只剩下形只單影。
秋風掃過兩個鬱鬱蔥蔥的花盆,金菊在風中輕輕搖曳,艷麗動人的色澤,卻好似因為馬上要到深秋,漸漸淡了幾分。
崔小婉望著天空,愣愣出神,待腳步聲消失後,才回頭看了眼,門檻遮擋,看不到背影,稍許後,若由若無的念叨了一句: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事兒哪裡做得完,自己說的詩句,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聲音幽幽,還未傳出露台,便已經消散在秋風中……
……
許不令從船尾的房間出來,走出幾步,回頭看了眼,只能瞧見地板上躺椅的影子輕輕搖晃。
唉……
他也挺喜歡桃花谷那種‘花在身邊、人在眼前’的日子,但身在其位謀其政,有些事總是要去做的。
胡思亂想間,許不令走過廊道,正想去船艙下的廚房看看,旁邊的餐廳里,忽然傳出小跑聲。
轉眼看去,祝滿枝蹦蹦跳跳的跑過來,滿眼邀功的挺了挺胸脯:
「許公子,猜猜我給你準備了甚麼呀?」
松玉芙真在盛著甲魚湯,湯有點燙,聽見聲響,她放下勺子,用手指捏了捏耳垂:「滿枝,你……」有點委屈。
祝滿枝才想起來,連忙道:「猜猜我和阿芙,還有陸夫人,給你準備了甚麼呀?」
許不令早就聽到了,不過還是做出疑惑模樣,低頭瞄了瞄滿枝的衣襟,若有所思。
祝滿枝眨了眨大眼睛,稍許才回過味來,連忙抱著胸脯,略顯羞惱的道:「不是這個,許公子,你怎麼老往那方面想……阿芙會生氣的。」
?
松玉芙低頭瞄了瞄,更委屈了。
陸紅鸞也在屋裡,瞧見許不令不懷好意的眼神,略顯無言的搖了搖頭,下意識的低頭瞄了眼衣襟,才開口道:
「令兒,快進來吧,滿枝釣了一早上螃蟹,才釣上來一隻王八,可花了不少功夫,來嘗嘗味道怎麼樣。」
祝滿枝表情微僵,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又看不到湖下面有啥,自然釣起來甚麼是甚麼。總比我爹甚麼都釣不起來的好,阿芙,你說是把?」
松玉芙學了好幾天的蒸螃蟹,到頭來燉了只王八,還都是陸紅鸞操的刀,此時又能說甚麼,輕輕笑了下:「是啊,禮輕情意重嘛,相公,你快來嘗嘗。」
許不令心裡暖暖的,抬手在滿枝的臉上捏了下,又在玉芙的臉上捏了下,想捏陸姨的時候,被陸姨反手打了下,才規規矩矩的在桌旁坐好。
「吃飯吃飯。」
陸紅鸞如往日一樣,坐在許不令身側,盛了一碗湯後,又給兩個小姑娘盛了一碗。
祝滿枝捧著小碗,目不轉睛看著許不令喝湯,待他喝了兩口後,才小聲詢問:
「味道怎麼樣?我雖然沒下廚,但親手燒的火,燉出來的湯肯定不一樣。」
松玉芙抿了抿嘴:「我……我親手加的水、掀的鍋蓋。」
許不令有點憋不住笑,但怕得罪了兩個一番好意的小姑娘,還是認認真真的點頭:
「撩咋咧。」
陸紅鸞略顯無奈,掐了許不令一下:「怎麼都說起關中方言來了,聽起來怪怪的。」
「我們那兒是‘幾好恰滴’,滿枝你那呢?」
「兒豁……」
「這是蜀地方言。」
「許公子你連這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