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土根那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他古銅色的臉上,那副恭順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僵硬和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雪薇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尤其是在「厲飛」這個外人面前。
雪薇並沒有提高聲調,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在玉盤上,清晰、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距離感:「土根。」
她只叫了他的名字,卻讓土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注意你的身份,」她繼續道,目光如冰刃,刮過土根的臉,「和你的舉止。」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徬彿帶著千鈞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本座如何行事,需要你來越俎代庖,妄加揣測?收起你那些無關緊要的‘思忖’,做好你分內的護衛本職即可。若再有多餘言語,或行止有半分僭越——」她頓了頓,眼神中的寒意幾乎要實質化,「休怪本座以門規論處,讓你去‘刑律峰’好好清醒幾日。」
「刑律峰」 三個字,讓土根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那股被當眾嚴厲斥責、尤其是當著「厲飛」面的羞怒與陰鷙,還是被我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迅速低下頭,掩去眼中神色,躬身幅度比之前更大,聲音也變得乾澀緊繃:「是!屬下…屬下僭越!請長老恕罪!屬下再也不敢了!」
雪薇不再看他,徬彿剛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塵。她重新轉向我,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那股冰冷尚未完全散去:「還不去?」
「弟子這就去!」我強壓下心頭的劇烈震動,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只是受到長老威嚴的震懾而略顯緊張,而非藏著驚濤駭浪。
我再次躬身,然後迅速轉身,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轉身的剎那,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見——土根依舊保持著深深躬身的姿勢,僵立在原地,而雪薇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向寒玉殿,那素白的背影挺直如松,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與冷冽。
直到走出很遠,遠離了雪霽峰頂那令人窒息的威壓範圍,我才敢讓一直緊繃的脊背稍微鬆弛一些,靠在路旁一棵布滿苔蘚的古松樹幹上,深深吸了幾口冰涼而帶著松脂清香的空氣。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混合著劇痛、酸澀、以及……一絲微弱卻頑固燃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