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六千五百萬年前,當地球還被無盡的冰川和嚴寒所統治時,一艘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造物悄無聲息地划破了漆黑的宇宙幕布。
它沒有形狀,徬彿一團流動的陰影,靜靜地懸停在冰藍色星球的大氣層之外。
在長達十個小時的靜默觀察後,一道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動閃過,一枚金屬質感的、完美無瑕的蛋形物體從陰影中分離,如一顆被遺棄的星辰,拖著黯淡的軌跡墜向那片被冰雪覆蓋的白色荒原。
撞擊並未產生驚天動地的巨響,金屬蛋只是深深地嵌入了厚實的冰層中,徬彿從一開始就生長在那裡。
它表面的金屬光澤在極地的微光下流轉,散髮著一種非自然的、引人探尋的冰冷氣息。
不久,沈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龐大的猛獁象群被這天外來客所吸引。
它們巨大的身軀在雪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呼出的白氣在嚴寒中凝結成霜。
象群中,一頭最為強壯、象牙最為彎曲鋒利的雄性猛獁象脫離了隊伍,它帶著謹慎與好奇,一步步靠近那個神秘的金屬蛋。
它碩大的頭顱低下,長而捲曲的象鼻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出,試圖嗅探這個不速之客的氣味。
就在象鼻即將觸碰到金屬蛋殼的瞬間,異變陡生。
光滑的蛋殼表面瞬間分解、重組成一個結構精密的儀器。
一道冰藍色的光束從儀器頂端射出,精准地掃描了雄象的眼球。
光芒入眼,雄象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那雙原本充滿生命力的黑色瞳孔在藍光中劇烈收縮。
下一秒,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骼般轟然倒地,巨大的體重讓整個冰面都為之震顫。
倒地之後,它的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每一次蹬動都揚起大片的雪花,那動作充滿了某種原始而狂暴的節律。
象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幾步,隨即又圍攏上來,發出低沈不安的悲鳴。
它們用象鼻輕輕觸碰倒地的同伴,試圖喚醒它。
然而,就在象群的碰觸下,那頭雄象的抽搐猛然停止,徹底歸於死寂。
悲傷的氣氛在象群中蔓延,它們仰天長嘯,悲鳴聲在空曠的冰原上回蕩,似乎在為首領的逝去而哀悼。
就在這時,地上那具「屍體」的眼皮突然顫動了一下,隨即猛地睜開。
那不再是熟悉的黑色眼眸,取而代之的是一對閃爍著詭異藍光的瞳孔,冰冷、空洞,不帶一絲情感。
正在悲鳴的象群瞬間安靜下來,困惑地看著它們死而復生的首領搖搖晃晃地重新站起。
一頭離它最近的猛獁象下意識地伸出象鼻,想要再次進行友好的碰觸。
然而,迎接它的卻是致命的攻擊。
藍瞳雄象的象鼻如同一條巨蟒,閃電般纏住了對方的鼻子,並用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將其拖向自己的嘴邊。
在對方驚恐的嘶吼中,它張開大嘴,鋒利的臼齒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肉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冰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劇痛讓被咬的猛獁象陷入瘋狂,它猛地一甩頭,用自己巨大的象牙狠狠撞向攻擊者。
兩頭龐然大物糾纏著,失控地撞向了旁邊一座巍峨的冰山。
「轟隆——」一聲巨響,冰山在劇烈的撞擊下開始崩塌,無數噸的冰雪如白色的巨浪般傾瀉而下,瞬間將那兩頭仍在撕咬的猛獁象徹底掩埋。
幸存的象群驚恐萬狀,嘶吼著四散奔逃。
厚厚的冰層之下,被咬傷的猛獁象在黑暗與窒息中停止了掙扎,但片刻之後,它的身體也開始了同樣的劇烈抽搐。
當它再次睜開眼睛時,一雙同樣冰冷的藍色瞳孔在黑暗中亮起。
然而,數十噸冰雪的重壓將它們死死地禁錮在了這片永恆的凍土之中,再也無法動彈。
光陰荏苒,六千五百萬年的時光匆匆流逝。
2024年,夏天,西伯利亞的凍土帶。
一群在永凍層進行鑽探作業的工人,意外地挖掘出了一個巨大的冰塊。
冰塊晶瑩剔透,內部赫然封存著兩頭保存得異常完整的猛獁象。
經歷了千萬年的時光,它們厚實的皮毛、彎曲的象牙,甚至皮膚的紋理都清晰可見,徬彿只是剛剛睡去。
其中一頭雄性體格異常健壯,另一頭稍小一些,兩者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糾纏在一起。
這個驚人的發現立刻轟動了世界。
經過一番激烈的競價,那頭稍小的猛獁象被一位紐約的神秘富豪買下,用於私人收藏。
而那頭最為強壯的雄性猛獁象,則被法國巴黎最頂級的米其林三星餐廳「Le Cinq」以天價購得,他們宣稱要為全世界最尊貴的客人,獻上一場跨越時空的史前盛宴。
巴黎,喬治五世大道,「Le Cinq」餐廳燈火輝煌。
在最私密的VIP包廂內,空氣中流淌著古典樂的悠揚旋律和昂貴香水的芬芳。
一張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旁,坐著一對衣著華貴的白人夫婦。
男人名叫理查德,年約五十,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西裝,眼神中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的妻子,伊芙琳,是一位約三十五歲的金髮美人,擁有著令人驚艷的容貌和成熟女性獨有的豐腴體態。
她今晚穿著一件Vera Wang高級定制的純白色絲綢晚禮服,禮服的面料如月光般流淌,緊緊包裹著她玲瓏浮凸的曲線。
深V的領口大膽地開至胸口,將她那對被蕾絲胸罩托起的、飽滿渾圓的D罩杯雪乳擠出一道深邃誘人的乳溝,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禮服的收腰設計完美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與下方豐滿挺翹的臀部形成了驚人的對比。
裙擺之下,一雙修長的美腿被一雙Wolford的黑色透明絲襪包裹著,絲襪表面泛著細膩的光澤,緊繃地貼合著她勻稱的小腿和圓潤的大腿線條,在水晶燈的光芒下顯得性感而神秘。
她腳上踩著一雙Jimmy Choo的銀色細高跟,更添幾分高貴與優雅。
「親愛的,真不敢相信,我們即將品嘗到六千五百萬年前的味道。」伊芙琳晃動著手中的水晶杯,杯中82年的拉菲紅酒液呈現出迷人的寶石紅色。
她的聲音柔媚而動聽,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期待。
「為了你,伊芙琳,這一切都值得。」理查德微笑著,眼神中充滿了對妻子的寵溺。
侍者恭敬地推著餐車走來,將兩份用銀色餐蓋罩住的主菜放在他們面前。
他帶著一絲戲劇性的停頓,緩緩揭開了餐蓋。
一股奇異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盤子中央,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肉排正滋滋作響,表面呈現出誘人的焦糖色,切面則是完美的粉紅色。
「先生,夫人,」侍者用純正的法語介紹道,「這便是取自西伯利亞冰封猛獁象里脊的‘永恆之味’,主廚建議三分熟,以保留其最原始的風味。」
伊芙琳拿起刀叉,動作優雅地切下一小塊肉排。
叉子刺入肉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其纖維的緊實與彈性。
她將那塊史前時代的饋贈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肉質出乎意料的鮮嫩,帶著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獨特的野性風味,在味蕾上綻放開來。
「哦,天哪,理查德,這太……太不可思議了。」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對著丈夫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然後將口中的肉排咽了下去。
一切都顯得那麼完美而浪漫。
然而,僅僅一分鐘後,伊芙琳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手中的刀叉「哐當」一聲掉落在餐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伊芙琳?你怎麼了,親愛的?」理查德關切地問道。
伊芙琳沒有回答。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雙眼中的藍色似乎在瞬間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她猛地向前一撲,「砰」的一聲,整個人臉朝下重重地栽倒在餐盤上。
她那張原本精緻美麗的臉蛋,此刻被盤中剩餘的肉排和醬汁弄得一片狼藉,昂貴的白色絲綢禮服的胸口也被染上了油污,顯得狼狽不堪。
她趴在那裡,身體開始劇烈地、有節奏地抽搐起來,就像六千五百萬年前,那頭倒在冰原上的猛獁象一樣。
伊芙琳倒在餐桌上的劇烈抽搐,瞬間打破了包廂內的寧靜與奢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
理查德的驚呼聲,引來了包廂外候命的侍者。
一名身著筆挺制服的年輕男侍者,聞聲而入,他快步走到伊芙琳身旁,臉上寫滿了職業性的關切。
「夫人,您沒事吧?」男侍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彎下腰,試圖查看伊芙琳的情況。
就在他靠近的一剎那,原本趴在餐盤上一動不動的伊芙琳,猛地抬起了頭。
她那張沾滿了肉汁和醬料的臉,此刻顯得異常猙獰,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雙驟然睜開的眼睛。
原本湛藍的瞳孔,此刻像是深海中湧動的漩渦,變成了深邃而詭異的靛藍色,徬彿能吞噬一切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