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喪失愛人的勇氣
板爹不動聲色,老媽卻面露失望的表情,隨即又自我安慰似的說道:「沒關係,感情是培養出來的,你們慢慢相處……」
沒等老媽的話說完,我看了一眼米彩,米彩卻躲避著我的目光,我心裡像是被擰了一下,我知道米彩即使是對我有所改觀,也不會和我真正的發生什幺。
……
終於在老媽的盤問中,我們吃完這一頓有些煎熬的午餐,但也松了一口氣,因為終於說服了老媽和板爹接受了我們只是朋友的事實。
已經是午後,板爹照例去上班,老媽被幾個牌友叫去搓麻將,此時屋內只剩我和米彩,我們沒有聊什幺,米彩也自己享受起午後的寧靜,靠在沙發上睡著了,一臉的安然和恬靜。
我起身從房間里拿了一床羽絨被,輕輕的將她的身體放平,脫掉鞋,又幫她蓋上了羽絨被,自己卻離開了沙發將舒服的空間全部留給了正在睡眠的她。
米彩似乎最近很累,這一覺睡的很穩、很長,直到傍晚時分才醒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向我問道:「我睡多久了?」
「天都快黑了。」
「哦,你一直這幺傻站著?」
「和你學的啊,上次我在河邊睡覺,你不是也在我旁邊傻坐了一個下午!」
米彩很無奈的看著我,半晌說道:「不說這事兒。」
「不說這些,還能做什幺?」
「帶我去吃你們徐州的美食,我可是第一次來徐州,你要盡地主之誼的。」
「行,帶你去吃我們徐州的地鍋,不過我得提醒你,很辣!」
「我不怕吃辣的,上次去cc的餐廳記得就和你說過。」
「我要帶你去的這一家可不是一般的辣,你這水鄉出來的蘇州姑娘,別把話說得太早。」
「那你說有多辣?」
「你想象不到的辣!」
米彩顯得有些底氣不足,問道:「如果實在太辣,我可以要求少放一點辣的嘛!」
「那個飯店沒有少放辣這一說,去吃的就是辣,你要不行,咱們換一家就是了。」我言語間帶著輕蔑說道。
「去就去,我不會折戟在你們徐州的。」米彩心一橫說道。
「別說得你好象是來征服我們徐州似的,別忘了有我這一尊神在鎮守著呢?」
「你很神嗎,是神經病?」
「你再說一遍!」
「你是神經病?」
「信不信我掐死你?」我有些火大的瞪著米彩說道,她太過分了,我可是好心請她去吃地鍋.
米彩不和我多言,直接將我拖到一面鏡子前,然後特淡定的問我:「你自己看鏡子,像不像神經病?」
我:「……」
打電話告訴板爹和老媽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飯後,我便開車帶著米彩來到以前和朋友聚會經常去的「辣死你」地鍋飯店。
今年飯店重新裝修過了,客容量也增大了一些,唯一不變的是那個帶著廚師帽的李大爺和他的幾個徒弟,他們在對外開放的廚房裡忙的不可開交。
走進店內,空氣中便瀰漫著強烈的辣椒味,米彩下意識的捂住了口鼻。
我輕蔑的看著米彩一笑,道:「如果你扛不住,咱們現在換地方還來得及。」
米彩不甘示弱的放下了手,也不言語,直接找了一個空的座位,坐了下來。
我笑了笑向服務台喊道:「給來一份地鍋雞和地鍋鯽魚,加紅,加大紅。」
服務台里的服務員應了一聲,隨即將寫好的單子遞給了廚房裡的李大爺。
二十分鐘後,我點的地鍋雞和地鍋魚便被送了過來,又要了兩瓶啤酒,只覺得此刻對我而言便是人生中最精華的時刻,有酒、有肉,還有米彩這樣美女陪著,更重要的是,待會兒我很想看看米彩被辣的眼淚鼻涕一大把的模樣,這絕對不是我幸災樂禍,誰讓她剛剛罵我神經病來著!
所以,真的要給我們之間的關係進行定位,我覺得還是「對頭」最適合,最貼切。
我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口喝完,然後又對米彩說道:「米姑娘,可以吃了啊,為什幺還不動筷子?」
「你耍賴,你剛剛喝了一杯啤酒,是為了方便沖淡辣味!」米彩很計較的對我說道。
我當然知道她的計較是因為心虛,眼前這兩個地鍋上面可全部鋪滿了朝天椒,辣味似乎都在空氣中沸騰著。
我笑了笑,道:「那你也可以先喝一杯啊,我不介意的。」
「我要也喝了,咱們誰開車回去?」
「這也好辦啊,你喝飲料就是了,給你要一罐涼茶,可比啤酒更來事兒。」我說著不給米彩再找藉口的機會,自己去服務台拿了一罐涼茶遞給了她,然後挑著眉毛對她說道:「喝,吃,然後記住這個辣死你的夜晚。」
米彩不悅的看著我說道:「我吃就是了,可你也用不著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我立刻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對米彩說道:「我現在夠正經了,你趕緊吃,地鍋趁熱好吃,涼了面餅就不好吃了。」
米彩看了看我,然後用筷子撥開了最上面的朝天椒,夾了一塊面餅,試探著吃了一口,然後就靜止了。
我的心中一陣竊喜,充滿期待的等待著米彩接下來的失態,卻不想米彩不動聲色的將一塊面餅吃了下去,然後很淡定的對我說道:「也沒想象中辣嘛!」
我狐疑的看著米彩,試圖在她的臉上找到死撐的蛛絲馬跡,可是她一臉淡然,毫無破綻,竟然又夾起一個雞塊頗有滋味的吃了起來,還抽空不屑的看了我一眼。
我回頭向李大爺看了看,不禁懷疑是他丟了水準,隨即自己撥開朝天椒夾起一塊面餅嚼了起來,頓時感覺爆裂開的辣味已經逼近味蕾能夠承受的極限,只一口便感覺到身體開始燥熱,鼻尖冒出了細汗。
我將筷子往桌上一拍,一口喝掉了一杯啤酒,還不過癮,又將米彩那灌涼茶一口喝了個乾乾淨淨,今天李大爺不僅是沒有丟掉水準而且是超常發揮,這辣味簡直已經刻進了面餅里!
米彩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問道:「昭陽,你是不是徐州人啊,才這幺一點辣就撐不住了?」
「你是不是蘇州人啊,有你這幺能吃辣的蘇州人嗎?」我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這才稍稍緩解了些,又不堪的用紙巾抹掉了自己鼻頭的汗。
米彩很享受的看著我狼狽的模樣……
從「辣死你」地鍋飯店出來後,我嘴一陣陣火辣的疼痛,又拿著一罐涼茶往嘴裡灌著消火,而米彩如若無事般的隨我走著,於是她的這種淡定再次放大了我的狼狽。
走了幾步我轉回身向米彩問道:「你現在要回酒店嗎?」
米彩搖頭,道:「現在還早,一個人回酒店太悶了!」
「要不我和你一起上酒店,我之前不是給你說了嗎,我可是特級按摩師,保證把你服侍的舒舒服服。」我隨意開了一個黃腔。
米彩倒是沒有生氣:「別貧嘴,我想聽你唱歌,可以嗎?」
這個深秋的夜我選擇了成全米彩的安排,我和她一起驅車回家拿了吉他,然後兩人又來到一個靠著湖的廣場,這個廣場在夏天時會很熱鬧,可此時已是深秋,過了傍晚便很少再有人來這裡找消遣。
我和米彩盤坐在草坪上,路燈溫柔的映在我們身上,風似乎也在燈光的過濾下變得綿柔了起來。
我試了試吉他的音,向米彩問道:「下面進入你點我唱的環節,說,要聽什幺歌,我盡量滿足。」
「你隨意就行。」
我想了想,最後選擇了一首好妹妹樂隊的《冬》,之所以用這首歌暖場,是因為我很喜歡這首歌的歌詞。
「再寒冷一點,雪花飛舞的冬天,那年我經過你的門前,我們一起漫步的那條街;再遙遠一些,青chun朦朧的季節,你的笑凝結在風裡面,像白雪一樣淹沒我的眼,時光流逝多少年,花落人散兩分別,想問白雲的裡面,是否有你相思化作的雨點;月落烏啼霜滿天,曾經滄海變桑田,春去秋來又一遍,曾經的我你可否還會想念……」
我在自我陶醉中用一個長尾音結束了這首歌,米彩帶著微笑和贊許給我鼓掌,我笑了笑,習慣性的在唱歌後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又將吉他向米彩面前遞了遞,問道:「會彈嗎?我感覺你會!」
米彩將手遞給我看了看,她做了美甲。
「你的意思是你會彈,但是不方便彈?」我問道。
「以前在國外上學,無聊的時候學過一點。」米彩點頭說道。
「你的氣質我覺得更適合彈鋼琴,而cc那種氣質的女人彈吉他就不錯。」
「你把女人的氣質劃分的挺清楚的嘛。」
我重重吐出口中的煙笑道:「我的人生就剩研究女人這一點兒樂趣了……唉!要不然怎幺去熬這一遍又一遍的四季變遷啊!」
米彩笑了笑,算是應了我的話,而我掐滅掉煙頭,仰面躺在草坪上,看著星空,被秋風吹的有點發倦,也可能和風無關,只是此時的夜太靜。
米彩身上的幽香隨著微風飄進了我的鼻腔里,我感到安逸和舒適,漸漸的閉上了眼睛,昏昏欲睡了起來。
許久身邊的米彩終於推了推我說道:「昭陽,你能為我再唱一首愛的箴言嗎?」
我坐起了身子看著她,想起不久前我曾在她的車里播了這首歌,她卻哭泣了,我意識到這首歌里一定有一個讓她難以忘懷的故事。
我怕她再次哭泣,問道:「你確定要聽嗎?」
米彩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不過待會兒唱完,你要告訴我你和這首歌的故事,上次……」
米彩打斷了我,道:「你唱。」
我沒有得到米彩肯定的答案,但這也勉強不來,只要她此刻願意聽,我就唱給她聽,一切順其自然,讓這個秋夜繼續簡單下去。
我再次撥動吉他,用最低的嗓音演繹著這首代表著大愛的歌曲。
剛剛唱到那句:「愛是沒有人能瞭解的東西,愛是永恆的旋律,愛是歡笑淚珠飄落的過程,愛曾經是我也是你……」時,米彩的眼淚已經掉落了下來,她的臉上充滿發自內心的悲痛。
我並沒有因此而停止唱下去,我知道米彩一定不希望我停止,因為這首歌里有她的懷念,如果打斷懷念對此刻的她而言是殘忍的。
我緩慢的唱完了這首節奏舒緩的歌曲,而米彩已經哭的像個淚人,在我印象里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從不會輕易哭泣,可是這首歌卻碰觸了她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安靜的夜,吹著的風,哭泣的女人,讓我這個男人心生愛憐,我將身邊的米彩輕輕擁進了懷裡,撫摸著她的秀髮,為她擦掉了哭泣後的淚水。
米彩並沒有掙扎,她靠在我懷裡許久,哽咽著對我說道:「你知道嗎……這是爸爸生前最愛的一首歌……在我15歲的那一年,他帶我去聽羅大佑在南京的演唱會,那天現場很吵、很鬧,可是在唱這首歌時,全場都安靜了下來,爸爸輕聲告訴我:他會一直愛著我,我是他生命里最愛的人,但……他卻沒有信守承諾,他是個騙子……可是我真的好想他……他在那個世界一定很孤獨!……」
米彩已經泣不成聲,她緊緊的靠住我,像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女孩,而這一刻我也終於明白,她為什幺那幺厭惡別人不信守承諾的行為,因為她的爸爸米仲信沒有能信守一直愛著她的承諾,可是人生就是這幺無常,一個有關於愛的偉大承諾就這幺毀在了一場車禍中……
一陣陣微風吹的我一陣陣無措,我不知道怎幺去安慰,許久才沈聲說道:「別哭了……不久以後,一定會有一個男人代替你的爸爸去愛你,守護著你的,而且愛的更長,更久,不會再有盡頭。」
米彩沒有回應我的安慰,卻與我靠得更緊,我不禁張望著遠方,感慨著自己和米彩相遇的太晚,若是曾經的我會肯定會握住著這個女人的手,深情的對著米彩承諾會今生今世守護陪伴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