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家
我不言語,但卻無法理解板爹是什幺意思,只覺得他幫我安排一份穩定的工作,才是把日子過穩的第一步。
老媽對我使了使眼色,示意我別亂說話,又柔聲對板爹說道:「老昭,你也別和兒子置氣,工作的事情咱們以後再說,兒子這剛回來,先讓他休息幾天。」
板爹沒有回應老媽,也沒有再言語,只是一口喝掉了杯中剩餘的酒,但看上去還有不小的情緒。
……
吃完飯後,板爹直接洗漱休息,我和老媽坐在沙發上聊天,聊著、聊著,便聊到相親的事情上了。
老媽很嚴肅的向我問道:「昭陽,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結婚的想法。」
我很肯定的點頭說道:「肯定有啊,我也不小了。」
老媽點頭說道:「那行,你張阿姨在居委會工作,認識的姑娘多,這幾天我就請她幫忙張羅、張羅!」
「這可是您說的啊,不過你得讓張阿姨好好把關,找那種靠譜的姑娘,畢竟你兒子各方面的條件還是不錯的!」
老媽打量著我許久說道:「兒子,你是在和我說笑的嗎?你說說看,你哪兒不錯了。」
「就衝我是您親生的,您也不能覺得我差?」
老媽卻沒有搭理我,只是囑咐我「早點休息」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而我也終於在空蕩的客廳里點上了一支煙,實際上當然知道自己並不優秀,如果人也有次品和優等品之分的話,自己無疑是一件次品,之所以大言不慚的那幺說,只不過是想給自己點兒信心罷了。
……
躺在自己從小睡到大的那張小鋼絲床上倍覺踏實,不一會兒便恍恍惚惚了起來。
恍惚中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響了起來,我拿起手機看了看,竟然是米彩發來的,而信息的內容倒是很簡單,就是關心我有沒有到家。
我當即給米彩回了信息,告訴她安全到家了,之後她便沒有再回信息,不過我也不意外,她能發個信息來關心我一下,就已經很難得了,難不成還指望她和我聊人生,聊理想,聊愛情嗎。
我能預見,這個短信之後,我們便不會再有什幺交集,畢竟相隔兩城,畢竟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
將手機放回床頭櫃上之前,我看了看時間,才剛剛9點半,忽然便沒了睡意,於是又點上一支煙躺在床上抽著。
雖然我用一天的時間從一座城市換到另一座城市,可有些事情卻不能那幺快的忘記,睡不著的時候,我還是想起了在蘇州時的點點滴滴。
關於蘇州的記憶,好像都與那個已經遠去的女人有關,只是現在想起,我已經沒有那幺心痛,因為現在我所在的城市並沒有她的印記,而我也終於放下心中的執念,願意去愛上另一個還不知道在哪裡的姑娘。
也許,在和簡薇分手的那一刻,我就應該放棄自己的堅守離開蘇州了,這樣我也不會沈溺在回憶里自找傷害了兩年,可是她又能曉得,之所以留在蘇州,是因為捨不得嗎?
捨不得她用口紅在車窗上寫下的等待。
夜更加的深了,我終於再次有了睡意,在關掉燈之前,最後看了看那把立在牆角的吉他,心漸漸沈澱了下來。
……
轉眼已經在徐州過了一個星期,這個星期中我重復做的事情,便是在網上投簡歷,然後去應聘,遺憾的是並沒有能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可也不敢將希望寄託在板爹的身上,以我對他的瞭解,找工作的事情他百分之九九的不會幫我。
比找工作更讓我遺憾的事情是:我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分錢,最後的那幾十塊錢都花在最近坐公交車找工作上去了,可我也拉不下臉問板爹和老媽要,好在現在不需要租房,也不需要花錢吃飯,日子總算還能對付著過。
這又是一個下午,我坐在電腦前瀏覽著招聘信息,老媽忽然來到我的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喜悅的對我說道:「昭陽,我上次托你張阿姨辦的事情,她還真是放在心上,這不給你找了個姑娘,正好你現在沒事兒,今天晚上你們約著見見面,先看看能不能談得來。」
「行啊。」我一口應了下來,隨即又問道:「媽,晚上你一起去嗎?」
老媽搖頭說道:「我就不去了,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喜歡長輩跟在後面摻合,這個老媽是知道的。」
「別啊,你去唄,我就喜歡你跟在後面瞎摻合啊!」我趕忙說道,實際上是想讓老媽跟著去買單,我現在身無分文,到時候和人家姑娘吃完飯卻沒錢付賬,那種尷尬我簡直想都不敢去想。
「不去了,我們兩邊家長都說好了,就讓你們單獨見面。」
我垂死掙扎,道:「去啊,你不去我怎幺認她啊!」
老媽當即拿出手機,用微信給我發了張照片,說道:「這是那姑娘的照片,你到咖啡店後就看著這張照片認她。」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姑娘的模樣還行,但這並不是重點,沈默半晌,咬著牙想問老媽要點錢,可最後硬是沒能開得了口!
下午的5點半,距離去相親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形,從衛生間里走了出來,而板爹也提著公文包打開了屋子的門。
我又一次湧起和板爹要錢的衝動,半晌說道:「板爹,今天下班挺早的嘛。」
「不都是這個點嗎。」板爹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我趕忙去給板爹倒了一杯水,板爹也沒察覺出什幺,很自然的從我手中接過了水,然後向我問道:「你這幾天工作找的怎幺樣了?」
「這不剛投出去簡歷嗎,才面試了幾家,都不太滿意。」
「你要求別太高,有個差不多的工作就行了。」
「我可不是剛從學校畢業沒有工作經驗的應屆學生,這個找工作的事情還真不能瞎湊合,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年輕人的開銷有多大,最少薪水要能養活自己!」
我已經隱晦的提出了現代年輕人的開銷大,希望板爹能夠理解,然後給我一些零花錢,以解我的燃眉之急。
卻不想板爹很輕描淡寫的說道:「知道開銷大,平時就省著點花。」
板爹看待問題的邏輯讓我很無奈,半晌不言語,而板爹也懶的再和我多言,放下茶杯轉身向自己的書房走去。
「板爹……」我終於咬了咬牙喊道。
板爹不苟言笑的回頭看著我問道:「還有事情嗎?」
板爹的表情讓我莫名心慌,半晌囁嚅道:「那個……那個,借點……把你的車借我用一下,今天晚上要去相親。」說完恨不能抽自己一大嘴巴,要個錢怎幺就這幺難開口?
確實難開口……畢竟自己是個已經工作了好幾年的成年人,如果還和自己的父母伸手要錢,這也太扯淡了!
可自己身無分文,公司欠自己的獎金月底過後才能到賬,到時候好要第一時間還米彩,之後剩餘的才是自己的。
板爹並沒有察覺出異常,從包里將他那輛單位配的老款桑塔納2000的車鑰匙拿出來遞給了我。
我有些呆愣的看了看手中的車鑰匙,然後又傻愣的看著板爹進了房間,直到房門關上,才意識到自己貌似又丟掉了一次要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