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本就破碎的友誼
我挑著眉毛笑道:「你看你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吧,你說你那幺費盡心機的把我趕出來圖什幺,要不然你累了,我還是有能力照顧你的生活起居的,保證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
米彩皺眉,語氣很冷的說道:「昭陽,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
「你這人的思維就是有點兒飄,我說照顧你生活起居,又不一定要以你男朋友或者丈夫的身份,是吧,也可以是男保姆的嘛,我又不介意做你的男保姆!」
米彩被我氣的無語,半晌說了句「無聊」便不再理會我,依舊攪動著自己杯中的咖啡,但卻是一副在思考的表情。
一會兒功夫我便喝掉了一壺烏龍茶,感覺餓了,又喊來了服務員,要了一份意面沙拉,還很殷勤的幫米彩的點了一份提拉米蘇,當然付錢的還是米彩。
我可不介意去沾一個女人的便宜,她可比我有錢多了,花她的錢是為了縮小貧富差距,調和社會主要矛盾,構建和諧社會而已。
我很快便吃掉了一盤意面沙拉,然後從背包里拿出了用袋子裝好的圍巾遞給米彩。
米彩接過圍巾,目光無意瞥到我銳克達斯的背包上,臉上忍不住有了笑意。
我不滿的說道:「有什幺好笑的,這是我的娛樂精神而已,銳克達斯還有女款的背包,你敢用嗎?」
米彩搖了搖頭示意不敢,從袋子里拿出了圍巾打量著,似乎很喜歡,對我說道:「挺漂亮的!」
「那是,我媽這輩子最拿手的就是織東西了!」
米彩點頭,隨即將圍巾放進自己的手提包里,但也沒有急著離開,表情比剛剛放鬆了一些,托著下巴看著落地窗外被雨淋濕,卻又被霓虹照亮的世界。
我也不太願意離開,也這幺隨著米彩向窗外看著,直把一盞盞霓虹看成了一片片盛世的繁華,然後將自己映襯的那幺蕭條。
大約晚上的9點我和米彩在咖啡店告別,她開著車在城市的光影中向那座舊屋子駛去,而我徒步在紛紛的秋雨中避開落葉向那間新租的公寓中走著。
……
過了一夜,天空不再陰晦,這是一個有陽光的早晨,儘管昨夜我聽著雨聲失眠了一夜,但還是在清晨時分便起了床。
雨夜過後的早晨,陽光似乎都帶著一絲清冷的味道,風叫囂著吹起了地上的落葉,我在樓下的早餐店買了一包豆漿和幾只蒸餃,邊走邊吃。
將吃完的袋子扔進垃圾箱里,擡起頭才發現身邊竟然有那幺多匆匆走過的行人,而我好像變的靜止,然後與這座城市沒有任何關聯。
忍受著風的寒冷,我獨自站了很久,最後從口袋里拿出那封即將要給陳景明的信件,一種走在人生分岔口的無奈再次在我的心裡瀰漫了開來。
這次的促銷方案我已經在昨天做完,不論最後的執行結果如何,但這份方案我已經盡了力,也算最後給陳景明的交待吧。
來到公司時,已經快九點,照例打了卡之後,我來到工作了將近三年之久的辦公室,坐在有了自己印記的辦公位上,我大腦里空無一物,只等陳景明來公司,然後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將辭呈遞給他。
一小會兒之後,方圓也來到了公司,他放下了公文包,容光煥發,似乎心情很不錯,可他的模樣卻讓我充滿了負罪感,但也無可奈何,該做或不該做,我都做了,對於方圓和陳景明,我只能說抱歉了。
方圓招呼我一起去休息間泡咖啡,我點頭拿起杯子隨他向休息間走去。
兩人各自泡上一杯咖啡,找了個角落聊了起來。
方圓將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拍著我的肩膀,興奮卻低聲的說道:「昭陽,可靠消息,這次的促銷活動結束之後,我們就會接到任命通知書,我將擔任企划部副經理,你頂替我的位置擔任企划文案組的組長!」停了停看著落在百葉窗被風吹得晃動的陽光唏噓的說道:「咱們兄弟在這座城市掙扎了兩年,終於有了一席之地……生活一定會越過越好的,是吧,昭陽?」
我心中湧起難過的滋味,不知道怎幺回應,許久苦澀的笑了笑道:「或許吧。」
「你小子怎幺這幺淡定?就一點都不興奮嗎?」
「我這是淡泊名利,然後反襯出你小子有多市儈!」我和方圓開了個苦澀的玩笑,實際上我也不淡泊名利,如果真的可以成為企划文案組的組長,我一定興奮,可是現在已經準備將辭呈交給陳景明,還談什幺興奮。
說話間,陳景明的女助理找到了我和方圓,說陳景明讓我們去經理辦公室。
方圓表示馬上就去,而我心中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或許米彩已經利用這幾天的時間瓦解了米仲德的陰謀,連鎖反應下,陳景明的計劃可能也已經落了空。
……
我和方圓當即去了陳景明的經理辦公室,坐在辦公椅上的陳景明很少見的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面色很是難看。
方圓很是不解,而我已經瞭然於心,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幺。
陳景明抽煙的過程中一言不發,我和方圓就這幺乾站著,終於陳景明嘆息著將煙掐滅在煙灰缸里對我們說道:「這次卓美內部的權力鬥爭出現變數了!」
方圓大驚,問道:「怎幺了,經理?」
陳景明仰靠在辦公椅上閉上眼睛,許久才睜開,咬著牙說道:「不知道卓美的ceo通過什幺途徑得知米仲德的陰謀,三天,短短三天時間,雷厲風行的調查了招商部李經理的財務狀況,最後以財務問題將李經理從卓美給清理出去了……這丫頭,不是一般的有手段,有魄力!……天不助我!」
我自然知道陳景明口中的丫頭是米彩,更沒有預料到,她僅用三天時間便瓦解了這場針對她的陰謀。
我沈默,方圓卻疑惑的看著我,陳景明不知道我和米彩的關係,可能誤以為是卓美內部的成員走漏了風聲給米彩,而方圓是知道的。
方圓最終並沒有當著陳景明的面質問我,情緒卻低落的向陳景明問道:「那經理,我們現在應該怎幺辦?」
陳景明重重嘆息說道:「我們寶麗還是錯過了這次超越卓美的歷史最好機會,接下來肯定是一場鏖戰,按照之前的計劃走吧,先做好這次的促銷活動。」
方圓點頭,又試探著問道:「經理,咱們公司高層對這件事情是什幺態度?」
陳景明搖了搖頭說道:「我現在還沒有將這件事情通報給上面,最後是什幺結果,你們等我的通知吧,你和昭陽的職位升遷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力和上面去爭取的……好好努力!」
「那經理你自己……?」
陳景明沒有回答方圓,只是向我們揮了揮手,示意我們先行離開,他的低落讓我和方圓都明白,他已經因為此次事件丟掉了晉升公司最高層的機會。
……
離開了陳景明的辦公室,方圓拉扯著我進了電梯,隨後兩人站在了公司頂樓的天台上。
我點上一支煙,等待著方圓正在醖釀中的火山爆發。
「昭陽,我真的情願是她們公司內部的人洩露出去的,而不是你!」方圓壓制住情緒,並沒有想象中火山爆發似的憤怒,他一向比別人冷靜很多。
「不是卓美的人洩露的,是我告訴米彩的。」
「你他媽這幺乾,對得起陳景明嗎,對得起我們努力了這些年才爭取來的機會嗎?」方圓的言語冰冷中帶著壓制住的憤怒。
我不語,只是重重的吸了口煙,我這幺做確實除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和堅守,誰都對不起,包括自己,我毀掉了陳景明和方圓的同時也毀掉了自己的前途。
「你他媽說話啊!」
怒不可遏的方圓終於一腳踹在了我的小腹上,窒息的疼痛中,我摔倒中地上,卻沒有看方圓,許久才撿起從手中掉落的煙,又抽了一口,我有些痛,心也有些疼,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幺,做些什幺。
「昭陽,你他媽是不是收了米彩什幺好處,是不是準備跳槽到卓美,另謀高就了?方圓說話間面色越來越冰冷。
「我沒有,我沒收她什幺好處……」
方圓卻不願意聽我解釋,打斷罵道:「昭陽,你他媽混蛋……陳景明就不應該把你留在身邊,你為了巴結一個女人,連道義都不要了!你知道陳景明等這次機會等了多久嗎?……我他媽看錯人了!」
「辭職信我已經準備好了,我除了讓你罵,也沒其他用了。」
「昭陽,女人對於你不過就是玩玩而已嘛,你何必為了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毀了自己所有的前途,還是說你真的就是為了攀上米彩攀上卓美而背叛我們所有人?」
「原來在你眼裡,我一直就是這樣的人嗎?」我痛苦的看著他。
方圓不想再和我說什幺,也不看我一眼,直接向樓道口走。
我一口將煙吸完,躺在了地上,看著蔚藍的天空,讓風從自己的身上割過,疼痛中我苦澀的笑了,我和方圓將近10年的兄弟,可是他卻覺得我是為了巴結米彩才這幺做的,原來在他心中我只是這樣一個人!
事實上我只是寫了一封信給米彩,她並不知道寫信的人是誰,我們之間也根本沒有什幺利益交換,而我更沒有去巴結她,可是方圓連他媽解釋的機會都不願意給我,或許我也用不著解釋,如果他懂我,根本就不會誤會我。
曾經我深信不疑我們是交心的朋友,可是為什幺連他也不懂我,難道10年的時間都換不回一個理解和知心嗎?
我有點想哭,卻哭不出來,於是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嗚咽著,嗚咽中,這座偌大的城市漸漸化成了一座傷城,我在這座傷城裡丟失了愛情的純粹,丟失了兄弟間的肝膽相照……我又一次有了要離去的衝動,然後將那些沈痛的、悲傷的,統統留在這裡,最後孑然一身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