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無完人
拎著單肩包,叼著煙隨著人群搖擺在街道上,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心情卻愈發的沈重。
前方50米的對街,卓美購物中心巨型的logo牌在樓的頂層閃爍著光亮,可是誰又能看到這光亮下的爭鬥?
誰又能刺透這光亮看破人性的醜陋?
我邁著機械的步子漸漸靠近了卓美購物中心,然後思維胡亂支配著身體隨著人群走進了賣場。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幺要來卓美,或許潛意識里是希望將這場針對米彩的陰謀告知她,讓她免於這場災難,可偏偏被另一股阻力死死的困住,於是茫然的好似丟掉了思維。
就這幺乘著電梯從一樓到了六樓,六樓之上再也沒有了樓,於是我也沒了去處,尋了一張供顧客休息的長椅坐了下來,有些失神的看著往來的顧客。
對面通往卓美辦公區的電梯門忽然打開,我猛然看到了從裡面走出來的米彩,她的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女助理,我幾乎本能的不想讓她發現自己,從長椅上站起,一閃身進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間商鋪。
接待小姐的「歡迎光臨」在耳邊響起,擡頭看了看,頓時被琳琅滿目的各種顏色的女式內衣內褲晃的一陣陣眼暈。
「先生,請問您是要幫自己的太太看內衣嗎?」接待小姐熱情的招呼我。
「我他媽……」我硬生生的將「我他媽像有太太的人嗎?」憋回了肚子里,又帶著笑容對接待小姐說道:「是啊,你給推薦一款,要性感一點的。」
接待小姐隨即拿了一款給我看,又熱情的介紹了起來,我附和著稱贊,目光卻向外面掃視,並沒有發現米彩的影子,或許她已經下了樓,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即打斷還在滔滔不絕的接待小姐說道:「這內衣是不錯,可就是太便宜了點,難道你們培訓的時候沒學過,要根據顧客的穿著判斷他們的購買能力嗎?」我說著將手中的單肩背包拎了拎,讓上面logo出現在接待小姐的視線中,說道:「看到沒,銳克達斯牌的,銳克達斯沒聽過吧,今天我就給你普及一下,銳克達斯就是銳步、耐克、阿迪達斯合資打造的最新奢侈品牌,我這包是他們剛出的全球限量款,就仨字,特奢侈!你覺得我這身價會買你們這種二線品牌的內衣嗎?」
接待小姐有點哭笑不得,我背上單肩包準備離開,卻忽然發現內衣店的過道外米彩正帶著她的助理用一種怪異的目光打量我。
我硬著頭皮向內衣店外走去,來到米彩面前,擠出笑容問道:「好巧啊,在這兒碰到你。」
「我在這邊工作……不過你跑女式內衣店乾嘛?」米彩用一種看變態的表情問道。
我避重就輕的感嘆道:「原來你在這邊上班啊,是商場的樓管嗎?」
米彩搖頭,眼神中依舊帶著輕蔑追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問題,你跑內衣店乾嘛?」
我不耐煩的答道:「你別用看變態似的眼神看我行嗎?我進內衣店是為了不想碰到你,剛才就看到你從電梯上下來了。」
「你會躲我,你不糾纏我就謝天謝地了!」米彩一臉質疑的表情說道。
我嘆息說道:「心中有愧唄!」
這是我說的一句實話,如果最後我選擇不將米仲德針對米彩的權力陰謀告知她,我心中會有很強烈的愧疚感和負罪感。
米彩笑了笑說道:「你早就該有愧了,好好去找個住的房子,暫時穩定下來,不挺好的嘛。」
米彩顯然誤會了我心中有愧的真正含義,但我也不能和她解釋,於是又轉移話題,道:「還沒吃飯吧,一起吃個飯吧,想不碰上都碰上了。」
米彩看了看表點頭對我說道:「是該吃飯了,聽說一樓新開了一間米線店,口味不錯。」
「你請我嗎?」
米彩似笑非笑的回道:「你的背包都是銳克達斯的,一碗米線還用別人請嗎?」
我:「……」
……
米彩嘴上說不請我,到了米線店內還是隨著人群排著隊,此刻淹沒在人群中的她就像一個普通姑娘,沒有一點ceo的架子,我心中又是一陣莫名的難過和掙扎,或許我真的不應該邀請她共進晚餐,哪怕僅僅是吃一碗米線。
小片刻之後,米彩拿著點餐後的小票在我對面坐了下來,然後向我的背包看了看,微笑著問道:「什幺時候出來一個銳克達斯品牌的?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嘛!」
看著她微笑的樣子我意識到:我們經歷無數次爭吵之後,已經把對方當作熟人,我們會調侃對方,會請對方吃飯,會幫對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只要不涉及到那間老屋子,我們漸漸有些像朋友了。
我隨米彩的目光向自己的背包看了看,隨即說道:「我的背包確實是銳克達斯的,不過沒我自己說的那幺奢,就淘寶上花50塊錢買的,還贈送一頂遮陽帽!」
米彩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笑出來,可我卻看得入神,此時她的姿態太美。
米彩終於忍住了笑容,問道:「遮陽帽也是銳克達斯的嗎?」
「誰還記得,上次被一朋友借去釣魚就沒還,忒沒素質!」
「那肯定是銳克達斯的,那幺奢侈,所以你朋友動了覬覦之心了!」米彩一本正經的分析道。
這次換我被米彩逗笑,卻又一本正經的說道:「所以說他沒素質,一頂帽子就把自己的人格給賣了,他要喜歡就和我說嘛,我這幺奢的人,還會在乎一頂帽子!」
米彩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和我搭話,或許她並不太喜歡我的滿嘴跑火車,有時候實在是被我氣樂,可這種氣樂,實則也挺無奈的。
服務員終於送來了兩碗米線,還有一些其他的小吃,我和米彩也隨之吃了起來。
吃飯過程中我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米彩,她至始至終都顯得很安靜,我卻在這種安靜里看到了孤苦,這種孤苦和物質無關,是她的身世,但她還在用自己的堅強,獨立的生活著,至少認識以來,我從未聽到她抱怨過生活。
我有些失神的看著她,想到她即將要面臨的陰謀,我一陣陣痛心和劇烈的掙扎,可又感覺那幺無能為力!
在快要結束這頓簡單的晚餐時,我終於對米彩說道:「我還欠你10016塊錢呢!」
米彩並不在意的回答,道:「我沒忘,不過你不用急著還,先去把房子找好,就像你自己說的,不要再體會那種無處可去的痛苦了。」
「我的話你記得蠻清楚的嘛!」
「這是你昨天晚上才對我說的,我當然記得。」
我跳過這個話題問道:「那昨天我見完朋友,回去的時候,你為什幺關著門不讓我進去,我敲了差不多有十分鐘的門。」
「你就是敲一個小時,我也不會開的呀,都和你說了,房子我不會租給任何人的。」
「那你告訴我,為什幺你會買下那間老房子,還不願意租給別人。」我再次問出了這個讓我疑惑了很久的問題。
米彩向窗外看了看,面色有些恍惚,許久才低聲對我說道:「這是我的私事,你就別問了。」
我沒有再追問下去,心中隱隱有一些明白她為什幺會買下那間老屋子,可是又不能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