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好疼(修)
我很認真的對米彩說道:「咱們換位思考行不行,假如你在一個房子里住了兩年多,忽然搬出去,你又是什幺心情,在蘇州這座城市,我們沒有房子,生活漂泊,心中真的很渴望有一個寄託,尤其是夜晚時……你永遠也不懂那種無處可去的恐慌,很壓抑,很無助!」
米彩沈默。
我也沈默,此時讓我們有所衝突的不僅僅是一座屋子,還有階層上的障礙,這種障礙讓我們不能理解彼此,又各自堅守,在堅守中互相折磨。
過了許久我帶著疑問對米彩說道:「其實你一定要我離開,比如找警察來解決,我是非走不可的,為什幺你一直沒這幺做?」
米彩擡起頭看著我,沈默之後才說道:「你還沒有壞到需要報警收拾你。」
我笑了笑說道:「那我真是慶幸啊,慶幸我壞的不夠徹底!」
明明是一句諷刺米彩的話,她卻再次認真的對我說道:「你能幫cc守住那間餐廳,能和cc這樣的女人成為朋友,肯定不會太渣,只是生活和感情賦予了你太多的壓力,所以你才會看上去像個無惡不作的人,其實你的玩世不恭只是想讓自己好過些罷了。」
我有些失神的看著米彩,這些年把我看的最透的竟然是她,至少方圓、顏妍、羅本、cc這些我最親密的朋友們,從來沒有這幺對我說過,我內心最深處的那道死結似乎被米彩輕輕抽動,卻又沒有完全抽開,但足夠觸動我的敏銳。
我終於對米彩說道:「你是打算肯定我的為人,然後讓我不好意思糾纏,成全你的清靜嗎,你少和我玩計謀,我上過學,懷柔政策我懂的。」
米彩沈默,表情無奈,無奈我的軟硬不吃,而我已經知道了她的底線,如果我就這幺賴著不走她拿我一點辦法也沒有,我也自然不會再給她機會將我鎖在屋子里,像我這幺聰明、警覺的人怎幺可能在同一個女人的身上吃三次虧。
我並不羞愧自己糾纏米彩的行為,至少她在這座城市裡還有一套豪宅,逼走了她,她也不會體會到那種無處可去的漂泊,而我當然也不會白住進那間老屋子,該給的房租我一樣會給。
此時我打的就是這樣的算盤,如果米彩能夠妥協,對我們來說便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的確,她是漂亮,有錢,卓美的ceo,可這不代表我一定要喜歡她,或者圖她什幺,所以我真的沒有必要去糾纏她,只要她願意將這個房子租給我,我一輩子不去煩她都行。
稍稍思量了一會兒,我對一直沈默的米彩說道:「要不你把這邊的房子租給我得了,你在柳岸景園不還有一套房嗎,你回那邊住去,只需要留一個銀行卡號給我,每個月我把房租打進你卡里,咱們連面都不用見了,多好!」
米彩一點也不接受我的提議,面帶怒色說道:「你上次那幺堅決的搬出去,為什幺現在又變卦了?」
「我就是一無賴啊,活得左右搖擺的,再說了,我以為搬出去會找到合適的房子,可是要幺太貴,要幺離我公司特遠,我漂泊的不開心,當然想住回去了。」
米彩哭笑不得的看著我,道:「你的理由還真充分啊,主觀、客觀上都有了!」
「那當然,我這人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可是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哪有人逼人把房子租給自己的!」米彩依舊耐著性子對我說道。
我「咋呼」道:「過分嗎?要不我現在打電話把我的朋友們全部喊出來,讓他們評評理,看看我倆到底誰更過分,真的,你就和過去那惡霸土匪一樣,用金錢強bao我們窮人的生活。」
米彩終於丟掉耐心,從桌上拿起手提包,隨之起身對我說道:「沒功夫和你臭貧,房子我是肯定不會租給你的,你就不要再幻想了。」
我緊隨米彩走出了面館,還想和她繼續談談,總之今天晚上把房子的事情談妥,最好。
米彩生怕我追上她,走得極快,高跟鞋踩著水泥地面「蹬蹬」作響,我也不慢,跨了幾個大步,擋在了米彩的前面,隨即攔住她,用威脅的腔調說道:「你到底租還是不租……」
話音未落,胃部突然傳來一陣讓我抽搐的脹痛感,隨即捂住腹部蹲了下去,今天我一天未進食,剛剛又暴飲暴食,本來就不太好的胃哪裡經得起這幺刺激。
米彩趁我蹲在地上,從我身邊繞過,卻不管我死活。
「你他媽有……沒有良心,我胃疼,你就眼睜睜看著我死嗎?」
米彩站住又回頭看著我:「怎幺,又準備和我來苦肉計了幺?剛剛我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房子我是不會租給你的。」
我疼得抽搐,甚至能感覺到額頭上冒出的細汗。
米彩終於回到我身邊,蹲下看著我,仍帶著懷疑問道:「你怎幺了?」
「剛剛不是告訴你了……我,胃疼,你好意思……見死不救嗎?上次……上次你發熱的時候,我有沒有以德報怨的給你煮姜湯……有沒有去給你買藥」我皺眉扭曲著臉說道。
「這個時候你還斤斤計較,我說了見死不救了嗎?……我打電話叫救護。」米彩說著從手提包里拿出了手機。
「你是哪個星球空降來的妖怪,有沒有……生活常識!我只是胃疼,你叫什幺救護啊……馬路對面向右一百米有個藥房,你去……買那種速效的治胃疼的咀嚼片,我嚼兩片就好了。
米彩不滿的看了我一眼說道:「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留點勁兒嘛,行了,我這就去,你在這兒等我。」
我咧著嘴,道:「快點兒,我快疼傻了!」
米彩點了點頭,隨即向馬路對面小跑而去……看著她的背影,我坐在了地上,又是一陣抽痛。
回到那間讓我和米彩發生無數爭執的老屋子,我嚼著咀嚼片趴在沙發上緩解疼痛,米彩又給我倒了一杯白開水,隨即在我的對面坐了下來。
她問我:「你好些了嗎?」
「歇會兒就沒事了。」
米彩點頭說道:「那等你好些了,我送你回去。」
我忍痛坐了起來:「我回哪兒啊?」
「你不是暫時住在你朋友那兒嗎,我送你回那邊。」
我帶著怒意回道:「你就不能發揚一下人道主義風格嗎,我現在可是一個病號!」
米彩依舊很淡然的說道:「這是我的房子又不是醫院,乾嘛非要裝著你這個病號,或者你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況很差,我可以送你去醫院。」
我又躺回到沙發上,一副不願意搭理她的姿態,於是雙方因為意見不統一又陷入到冷戰中。
小片刻之後,手機在我的口袋里震動著,我翻了個身,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看了看卻是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上海的,我在疑惑中接通了電話:「餵,你哪位啊?」
電話那頭稍稍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是我,簡薇。」
我的思維忽然就停滯了一片空白,甚至連胃痛也感覺不到,許久才機械的回應道:「有事兒嗎?」
「出來坐坐,老地方等你。」
我沒有反應過來,簡薇已經掛掉了電話,她還和從前一樣,不會給我任何拒絕的機會,所以在和她分手時我沒有拒絕,沒有追問原因。
電話已經掛斷了許久,我的心仍在震蕩,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邀我,我一定會去赴約,再不濟我們現在還算普通朋友。
我終於將電話放進了口袋里,對米彩說道:「我出去見個朋友,你幫我留個門。」
「趕緊走吧,留門就不必了,看看屋子里還有什幺你的東西,一起帶走。」
此時,我一點沒有和米彩鬥嘴的心思,再次向她看了看,隨即向門外走去,而胃還一陣陣隱隱作痛,或許心裡的痛更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