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蜂蜜牛奶
米彩點了點頭,簡薇又看了一眼看著城市街道霓虹燈的我,沒有再言語,轉身向那邊的車走去。
我這才凝視著她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
「她已經走了……」身邊的米彩對我說道。
「哦。」我麻木的應了一聲。
「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了。」
米彩笑了笑說道:「我可答應了你的前女友幫你泡一杯蜂蜜牛奶,我不喜歡失信於人。」
「那走吧。」
……
米彩開著車,我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子壓著城市的光影穿梭在高樓林立間,我有些暈眩,我知道酒勁上來了。
沈默了許久,米彩終於向我問道:「你剛剛那首歌是唱給你的前女友聽的吧?」
「她……叫簡薇。」
「怎幺,你不喜歡別人稱她為你的前女友嗎?」
我有些不利索的回道:「已經撇清……關係的兩個人,乾乾淨淨的叫,叫名字不是更好嗎?」
米彩笑了笑,道:「恐怕你心裡並不像嘴上說的那幺乾淨吧。」
我不應答,盯著米彩看了許久,忽然說道:「開快點,我有點想吐。」
「那你下車吐吧。」
「回家吐,你開快點。」我再次催促,言語都變得流利了起來。
米彩一腳踩住剎車,車子頓時停了下來:「下車吐,憋著不難受嗎,那邊有條河。」
雖然暈眩,但還不至於要吐,之所以說吐只是不想和她談起簡薇,但這個急剎產生的慣性下,差點沒讓我胃里積存的各種酒噴出來,這個女人似乎總能拆穿我的謊言,然後給予我懲罰。
我打開車門,連滾帶爬的跑向了河邊然後歇斯底里的吐了起來。
我有些虛脫,呈大字形平躺在地上,看著閃爍的星空又是一陣暈眩。
米彩來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張紙巾,用一種責備的語氣說道:「讓你再喝那幺多酒啊!」
「你剛剛不……猛踩那,那一腳剎車,我根本就不會吐。」我依舊不太利索的說著。
「是嗎,那你剛剛又是在耍我咯?」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又不打自招了,索性裝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繼續裝,我先走了。」
我又想起那個被米彩扔在荒郊野外的夜晚,一把拽住了她的手,道:「別走……」
我死死握住米彩的手不肯松,生怕自己一個人落在這鮮有人車路過的地段。
米彩有些慌張,她一邊掙扎一邊讓我松開,我又死死抱住她的雙腿,好似找到了依靠,找到了慰藉,找到了遺失的過去。
「昭陽你趕緊松開,你喝多了,別發酒瘋。」米彩的言語更加緊張,這樣的肢體接觸對於我們而言過於親密。
「讓我抱一會兒,別走……」我的聲音已經哽咽。
「我不是簡薇,昭陽你清醒一點!」米彩按住我的雙肩,劇烈的掙扎,終於將我推倒在地上,奪路向自己的車跑去。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米彩,可是米彩你為什幺也要走,為什幺你們全都要離開我,全都不要我……」
淚水已經打濕了我的整個眼眶,我再次躺在地上,我眼中的世界是一片迷彩斑斕,秋天的冷風又將我吹的漸漸清醒,躺了一會兒後起身向米彩的車走去,而米彩心有餘悸,堅決不同意我坐在副駕駛座上,將我趕到了後面。
車子再次啓動,帶著我漸漸清醒後的失落向前面的一片燈火閃亮駛去。
片刻之後米彩將我送到了羅本的住處,今天我將在這十平米的小閣樓里安生立命。
我依舊暈眩,直奔床而去,隨後昏昏沈沈。
眼睛的半睜半閉中,我看到了在忙碌的米彩,她找到了一隻電水壺,燒上熱水,又下了樓,片刻之後買來了牛奶粉和蜂蜜,給我泡上了一杯蜂蜜牛奶。
「你先別睡,把牛奶喝了。」
我一點也不想動,含糊著說著:「你先放那邊,我待會兒喝。」
「待會兒就涼了。」
我掙扎了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米彩將牛奶遞給了我,自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看著我。
剛衝出的牛奶很燙,我喝得很慢,米彩又催促我:「你快點喝,喝完我收拾一下就走了。」
「沒什幺好收拾的,你要急,就先走吧。」
「洗了杯子,再給你倒上一杯熱水,留你口渴了喝。」米彩說道。
「你乾嘛對我這幺好?」我說著喝了一大口牛奶,卻燙的我咽不下去。
米彩很詫異的反問道:「也就給你泡了一杯牛奶,這就算對你很好了嗎?」
是啊!米彩也就不過舉手之勞的給我泡了一杯牛奶,為何我卻覺得她對很好?
許久,我才意識到,我已經孤寂了太久,身邊也太久沒有一個女人陪伴著了,每次喝再多的酒,也只是自己吐,吐完再吐,吐不動了就蒙頭大睡,哪裡有過一個女人會泡上一杯牛奶送給我。
終於喝掉一杯牛奶,米彩洗好杯子又給我倒了一杯白開水,這次她卻沒有催促我喝,放在床邊的桌子上說道:「這杯水放著,你渴了就喝。」
「哦。」
米彩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準備離開,又想起什幺似的向我問道:「明天記得自己要做什幺嗎?」
「按時起床上班啊。」我不假思索的答道。
米彩皺了皺眉:「不對。」
「那是什幺?」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米彩說著走向了屋外,帶上門,瞬間從我的視線中消失,卻把疑惑留給了我。
點上一支煙,我坐在床上,想了半天也沒有想起明天除了上班之外我還需要做些什幺,索性掐滅掉煙頭,蒙上被子又睡了起來,既然米彩說的是明天的事情,那就明天再想……
……
次日,我起床時,羅本還在睡著,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必須黑夜白天顛倒著生活,昨天他好似也到凌晨才回來。
簡單洗漱之後,在牆角的一個箱子里找到一碗桶面,泡上當作早餐吃了,便匆匆下了樓等待去公司的公交車。
羅本的住處比較偏,公交車一直在路上晃蕩著,於是在路上的這一個小時里我一直想著昨天米彩離開時提醒我的事情。
總算早上比較清醒,想起米彩昨天晚上配合我演了一齣戲,她當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幫我,我們之間一定有某個交換條件,順著這個思路一想,豁然開朗,我今天得幫她買上殺蟲粉去衛生間撒上。
我怕自己會忘,在手機上設置了一條日程安排提醒,這才覺得保險。
到了公司後,還沒來得及給自己泡上一杯茶,便被我們企划部經理陳景明召喚了過去。
我來到陳景明的辦公室,他心情似乎不錯,招呼我坐下。
「經理,你這一大早就召喚我,是不是我又搞砸什幺事情了?」我下意識的問道,工作這兩年陳景明找我,基本上都是批評我的。
陳景明笑了笑,道:「你別緊張,這次是有重要任務交給你。」
「什幺任務?」
「這次gucci在我們百貨設櫃,讓我們寶麗百貨正式跨進頂級百貨的行列,公司想借助這次的契機,開展一次全方位的營銷活動,力求聲勢浩大,吸引更多的國際一線品牌與我們百貨合作。」
「經理,你的意思,這次的活動策劃由我來負責?」我在震驚中問道。
陳景明點了點頭,很嚴肅的說道:「沒錯,這對你來說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你知道,現在傳統零售業競爭激烈,這些年又受到網絡購物的強烈衝擊,生存環境很惡劣,走高端路線,品牌化經營是我們寶麗百貨在這個行業生存的根本,我們必須要盡可能多的吸引國際一線品牌駐場經營,強化我們寶麗百貨的品牌優勢,所以這次的活動,是我們公司核心價值的體現,上面的決策層非常重視,我希望你能擔此重任。」
「經理,我幾斤幾兩你又不是不清楚,這幺大的活動你還是交給方圓吧。」
「昭陽,機會可不是經常有的,方圓坐上企划部副經理的職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因為他為公司為企划部做的貢獻足夠多,別人沒有閒話說,你昭陽呢?我想提拔你成為企划文案組的組長,恐怕別人也會有閒言碎語的吧……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陳景明的意思,他是想借助這次的活動名正言順的讓我當上企划文案組的組長,這對我來說確實是一個幾年都難得遇到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