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起來吧。」陳肇從人群後面站了起來,付江虎知道聖子要說話了,他們也不演了,紛紛起身站到兩邊讓開。
田二一抬頭,不禁「啊?!」
的一聲,這可不就是幾個月前教他們種地法子的聖子大人嗎?
田二頓時感覺冷汗直流,頭暈目眩,哪裡敢站起來?
咚咚咚的不住磕頭起來。
田二的老婆吳氏則更加激動,整個人都要昏過去了,聖子就在自己面前,怎麼可能不激動?
「說讓你起來就起來,你反應的事情,其實我已經在考慮了,六大美德中的色慾之德被部分信徒歪曲的有些嚴重,聖父大人倡導的是倫理道德內的性慾,而不是倫理道德之外,毫無節制,毫無顧忌,以性慾為首破除一切倫理法則的性慾,這股歪風邪氣我是必然要下手糾正的。森破小子作品貼吧微信系統」
田二聽到聖子這樣說,不禁感嘆聖子體察民心,又要給陳肇下跪磕頭,陳肇把他拉了起來,拍了拍田二的肩膀道:「這次科學種植法的成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爾等忠心侍奉聖父,自然能夠得到聖父的恩惠,你煩惱的問題,自然也能傳達到聖父的耳中。」
陳肇不打算在田二家久留,帶著眾人從田二家出來,出來的時候,他又回過頭說:「我來你家這件事,要嚴格保密。」
田二和吳氏忙不迭的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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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繼續帶路。」陳肇對小五吩咐道。
小五忙應承下來,帶領眾人繼續向前走,陳肇一直皺著眉頭想事情,旁邊的趙禪語看到陳肇愁眉不展,便道:「聖子大人,若是這部分人擾亂倫理綱常的人不和您的意思,不如……」趙禪語目露凶光,做了一個斬首的手勢。
陳肇看了趙禪語一眼,搖頭道:「發生這種事情,不全然是這些人的錯,我相信他們這些人中確實有一部分人是真實的信仰著我白蓮教,只不過一些事情做過了頭,對他們的處罰不能一概而論,更不能隨意屠殺信徒。」
趙禪語忙低頭說聖子大人仁心寬厚。
很快,小五就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個村落附近,他指著其中一個民房說道:「聖子大人,就是這間民房,這裡面住著一對夫妻,這家的男人洪閩和他老婆天天在村裡面宣揚聖父大人和聖子大人的功德,傳頌我白蓮教的教義,前段時間,這男人還帶著老婆天天去別人家‘串門’,甚至讓他老婆脫光了衣服去,那天夜裡我借著月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婆娘的奶子走路的時候一顫一顫的……」
「也就是說,他們為了踐行性慾的教義,強迫別的家庭跟他們夫妻一起亂交?」陳肇總結道。
小五沒想到聖子大人總結的那麼直白,便點頭道:「是。」
「嗯,具體情況我瞭解了,先不用去他家,去下一個地方。」
小五又帶著陳肇去了好幾個地方,田二曾經光顧過的那家也看了,還有一個寡婦家也看了,這個寡婦的丈夫之前參軍,在抗擊倭寇的一次戰鬥中死了,朝廷發了點撫卹銀,這寡婦就回到了村裡面弄了間房,自己乾點雜活養活自己,信了白蓮教之後,她突然找到了人生方向,天天自願吃齋,夢想著天國彼岸、諾亞方舟,還敞開大腿歡迎單身男人找自己做愛。
最後,小五領著陳肇等人到了一個相對來說比前幾個都要闊綽的大院附近。
小五道:「聖子大人,這個大院,是最近鄉里鄉外傳的最熱鬧的地方,這個院子的女主人名叫周琳,祖上有些許名望,出過舉人,六年前嫁到這個地主老爺的院子里,結果翻過年頭,這地主家的老爺,也就是她丈人病死了,她丈夫守夜的時候家裡又糟了強盜,丈夫也被殺了,本來挺大的一個家族,死的死,走的走,最後竟然只剩下周琳一個女人帶著幾個丫鬟下人了,大家都傳這女人克夫,雖然名下還有不少地,也無人敢續她這根弦。」
「你知道的倒是聽清楚。」陳肇笑道。
「嗨,聖子大人,小人遊手好閒,街頭巷尾認識的人也就多,聽的也就多。」
「你繼續說。」
「是,往後的四年間,這周琳似乎也沒有想過再嫁,也不想回娘家,收著租子就跟幾個丫鬟一起住在這裡,她跟那幾個丫鬟可是親密,私下裡她們姐妹相稱,想來是相依為命有了感情,也不怎麼分主人下人了,後來她入了白蓮教,帶著家裡的幾個女人天天拜白蓮菩薩,誠心的很咧!後來聖父聖子大人降臨,她家的大院靠著近,近距離觀看了‘醒神儀式’,還聽了聖子大人的演講,從此以後便死心塌地的信聖父信聖子了,前段時間,她組織了一個‘白蓮學習會’,領著家裡的女人天天拜頌教義,還廣大的邀請閒在家裡的其他小娘子一起學習。」
「如果這般保持下去,可算是個正面案例了,應當大力支持才對,後來又怎麼樣了?」
「如此過了一段時日,周琳領著那一幫女人踐行教義,聖父說不勞者不得食,她便組織那些女人一起搞棉花產業,宣稱要自己種棉花摘棉花,聖父還說要人人守禮,周琳又給院裡的女人規定了不少禮節,周琳本被鄉親們傳是喪門星俯身,克夫喪門之命,有些小孩見了她都朝她扔石頭,她天天閉門不出,也不與人交際,跟了聖父聖子之後,越發的開朗了,生活也充實了,後來,她又開始帶著那些女人共同實踐釋放性慾的教義。」
小五偷偷看了一眼陳肇的表情,繼續低聲說道:「一開始就是那幾個小娘子湊在一起玩樂,你逗逗我,我逗逗你……」
「不就是磨鏡子嗎,不用說的這麼彆扭!」陳肇道。
小五連忙點頭:「對!就是聖子大人說的磨鏡子,這種事情傳的可是快的很,男人不就聞著肉味兒來了嗎?周琳於是定了規矩,只有真誠信仰白蓮教的男人,才許入門,入門之前要背誦白蓮教的教義,只有全面核查過了關之後,才許進門,進門之後,自然就是做那種事情了,後來允許進門的男人越來越多,每到晚上,這院子裡面的景象可真是精彩,一個個細皮嫩肉的小娘子,一絲不掛,大院裡面擺著好幾張床,連個床帳都不掛,女人赤條條的躺在床上,男人光著屁股穿梭於各個床頭床尾之間,淫聲浪語,熱鬧的緊……」
陳肇笑道:「你描述的這麼清楚,怕不是自己也進去過,親身經歷過吧?」
小五渾身上下一個機靈,趕忙跪在地上磕頭道:「聖子大人,小的不敢隱瞞,小人確實去過,小的知錯了,望聖父聖子大人責罰小人……」
陳肇把他拉起來道:「聖父大人跟我不是不講理的人,這種事情,怎麼會輕易罰人,而且你能進去,說明你也對我白蓮教義理解很是深刻,你繼續說。」
小五悻悻的點了點頭,繼續道:「後來,就有女人打上門來啦,自家男人整日夜不歸宿,要把這裡當家了,他們家裡面的女人自然不滿,後來還起了衝突,有一次在田邊,一個婦人抓到了一個出門採買的院內女子,抓著她的頭髮要剝光她的衣服,罵她是狐狸精轉世,這件事鬧得鄉親們人盡皆知,那周琳為了給那個挨打的女子撐腰,還帶了人上門理論,又是一番雞飛狗跳。」
陳肇點了點頭,算是差不多聽明白了。
白蓮政權領地仍然保持著原始小農自然經濟的生態,絕大多數男人女人以家庭為錨點展開各種生產活動,性生活也跟以前一樣,秉持著保守的態度,但是有極小一部分已經開始向著相當激進的態勢演化,這部分人多為白蓮教的狂熱信徒,他們對教義的解讀有極端成分,在他們眼中,好像不顧一切的發揚性愛精神可以更加接近天國以及諾亞方舟一般。
陳肇心裡很清楚,任何宗教都少不了狂熱信徒,如何控制邊界是重大問題。
眾人轉了一圈,又回到了白蓮總部,陳肇擺了擺手示意小五可以走了並且囑咐他今天的事情必須嚴格保密,如果洩密出去一星半點,聖父饒不了他,小五趕忙拍胸脯保證,就是把自己打死也絕不透露半個字,陳肇封了他五兩銀子,小五不敢接,陳肇還是強硬的塞給他,小五又是一陣跪謝,離去了。
「現在人事誰管?」回到白蓮議事廳之後,陳肇坐在首位問道。
「秉聖子大人,是在下管理人事。」第二香主孫景舉手行禮。
「孫景,這個小五你密切關注一下,這人是個做情報工作的好苗子,未來成立情報組之後,把這個人吸納進來,讓他人盡其才。」
「是!」孫景應道。
「各位,你們怎麼看?」陳肇看了一圈眾人,問道。
「聖主大人,婢子斗胆說一些話,這部分人擾亂綱常的人成分複雜,有的人借著信仰的名義大搞淫亂之事,但是這些人當中絕大部分仍然是白蓮教最忠誠的信徒,只不過曲解了聖父大人的意思,往聖子大人明察。」
趙禪語跪在地上,低垂著面首說道。
其實趙禪語非常能夠理解那些女人,這些女人無依無靠,突然有了白蓮教這個可靠的信仰,這可是活下去的希望,指引她們前行的光明旗幟,趙禪語本人不也是一樣嗎?
所以趙禪語的隱含在話中的意思就是,該罰,但是還是別殺頭吧。
「嗯,我跟你的想法比較相似,你先起來吧。」陳肇點頭道。
趙禪語聽到聖子大人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興奮的滿臉通紅,激動的陰道都有些濕了。
「但是,所謂事情不能做過了頭,水滿則溢,月盈則虧,教義不應當被過度解讀,白蓮教是信仰,不能取代生活。」
陳肇這一句話,算是給教義定了性,七位醒神者都開始反思以後應當如何不那麼狂熱化的傳播教義。
「你們認為這些人應該怎麼處理?」陳肇又看向這七人。
趙禪語和六位香主面面相覷,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表現的機會,但是思來想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表現,最後還是第一香主胡慶出了法子:「聖子大人,罰總是要罰的,具體就是看罰的力度,屬下認為,淫邪之事,輕於盜竊,更甚輕於殺人,卻又重於鬥毆,不宜重罰,輕者笞鞭二十,重者杖三十即可。」
陳肇笑而不語,胡慶心裡面有些打鼓,根本猜不透聖子在想甚麼。
趙禪語以及六位香主看來,處罰下人這些事都是小事,明代是一個等級森嚴,身份絕對的社會,坐在上面管事的老爺掌握賤民的生殺大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甚至連由商人這種低身份的群體組成的商業公會都有對手下人上私刑的權力。
一層一層,最上頭是皇權,最下頭是賣身的僕人,中間各種權貴、地主、文人、將領、皇親國戚,這些階層之間也互有壓迫,但是無非是商量你多吃一點肥肉還是我多吃一點肥肉的問題,在皇權穩定的大多數情況下,利益分配問題不會喊打喊殺的,畢竟最下面有盤剝對象嘛。
但是面對最下層的壓迫,除了皇權之外的利益階層對待他們可就是另一番態度了,一旦最下層的人不聽話了,那定然是要把事情做絕了,權貴勾結地方政府直接降維打擊,下大獄都是輕的,殺頭流放屢見不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