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不會再見你的（三）

我不想回答，轉過身體背對著母親，身體一直的顫抖著，眼淚不斷的從眼眶流出，打濕身下的枕頭及床鋪。

「答應媽媽，好嗎。」母親更加溫柔的聲音，以及更加溫柔的輕撫我的頭，說道。

「我可以去看你嗎。」我流著眼淚，背對著母親說道。

但母親沒有說話，只是輕撫著我的額頭。

「所以，我在向媽媽問一件事。」我轉過身來，盯著母親那溫柔的眼睛。

母親只溫柔的看著我不說話，輕輕的拭去我的眼淚，並輕撫著我額頭。

「你真的，不要我了，要拋棄我了嗎。」我眼神中閃過無數思緒的說道。

「沒有，我沒有不要你，也沒有要拋棄你，我會在城市的角落，看著你、關心你、期待著你長大、結婚，…。」

「只是不會在見我。」我更傷心的流下眼淚，與媽媽同時說道。

我聽到母親的話語，讓我想到在賣場時她的話，讓我不自禁的和媽媽同時講出這個。

母親再次拭去我的眼淚，放下輕撫我的手，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用她最溫柔的眼神看著我。

「答應我，好嗎，東亭。」

我緊盯母親那溫柔的雙眼後，再次轉過身體背對著母親，拉上被子蓋住我的頭。

「我知道了。」說完後，我開始放聲大哭。

母親也安靜的輕柔的撫摸著我的背，不發一言。直到我哭聲停止，只剩下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我去叫你爸進來。」母親拍拍我的背部後說道。

一會兒後，父親進來病房，看著我埋在棉被下的我。

「東亭，好生休養，過幾天帶你出院。」父親痛苦又沙啞的聲音傳到我耳邊。

「媽離開了嗎。」我翻身拉下棉被，沒看到母親的身影，然後用哭過的紅腫的眼睛看著父親。

父親沒說話，只是點點頭算是回應我了。

然後無神的坐在旁邊的座椅上，雙手撐在大腿上，兩眼無神的看著地板；我也是，平躺在床上，兩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過了幾天，我出院了，回到家裡。

不，應該稱之為回到一間房屋，媽媽不在，感覺家都不像家了，原本無比溫馨共同回憶里的家，現在感覺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讓我不願意再待下去。

記憶中我和母親在一起的笑容、聊天、吃飯的身影全數不見了，獨留下我和不常在家的父親在這裡痛苦著。

「爸，所以這一間房子。」我平靜的朝著父親說道。

「賣了吧。」父親想了想後說道，而我看著父親的背影，感受到他極力忍耐的痛苦。

「嗯。」我心中想著即將失去的回憶，也痛苦的說道。

我和父親就一前一後的站在客廳，看著熟悉的環境，無聲的站了許久。

好一會兒後，父親轉身看向我。

「我再幫你辦理轉學，這幾天先住飯店吧，我先回去京北後，再來接你。」

父親恢復成平靜的樣子說道，但眼神似乎藏了許多思緒。

「不了，幫我辦住校。」我想了想後朝著父親說道，眼神帶著一絲堅定。

「你確定，我答應過你媽，要好好照顧你。」父親訝異的說道。

「嗯，確定。」我點點頭後說道。

「所以，你一個人生活，可以嗎。」父親再次確認說道。

「對的，我可以的。」我再次點頭說道。

「也好，這邊都是熟識的老師同學，快高考了，不要影響考試比較好。」父親點點頭後說道。

「這裡甚麼時候賣。」我再次痛苦的提出來說道。

「這幾天吧，你先收拾行李，到時幫你辦住校。」

然後，我拿著父親的證件影本登記住校，然後住進了學校宿舍，開始我的住校生活。

而原本活潑開朗的我，變成沈默寡言。

我不參加任何活動也不主動說話，同學的所有活動邀請更是拒絕，每天就安靜的坐在座位上看書、看書、還是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