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拍賣會 (下)
趙耀一時興起想打撲克牌,可蕭華儀與謝幽蘭畢竟對這外表奇特的紙牌的玩法聞所未聞,他便對兩人大致講解了規則。
「弟弟是說,在鬥地主的玩法里,二大於三?」謝幽蘭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蕭華儀則追問道:「這牌面上的花色有何分別?還有你說的王炸和飛機……那都是甚麼意思?」
趙耀解釋道:「其實二大於三也不是沒有先例,就像在各種排行榜里,往往都是第二名要強於第三名,嗯,不要在意這種細節。花色沒有甚麼意義,不用管它。至於王炸嘛,就是炸彈的一種,由大小王兩張牌組成,而大小王指的就是兩張鬼牌,鬼牌就是……」
他話猶未畢,瞧見兩人茫然的模樣,忽地一拍腦袋,心想自己用陌生的名詞來解釋另一個名詞,她們當然聽得一頭霧水。
趙耀這回盡量用通俗易懂的說法向兩位大美人解釋,她們只聽了一遍,便紛紛表示對玩法瞭解得七七八八。
「其實撲克牌的規則很簡單的,你們只要上手玩兩把就會了。」
趙耀說罷握住牌堆前後兩角,手腕發力一抖,便開始洗牌,聽著一張張紙牌在縫隙中發出的啪嗒啪嗒聲,他又忽然憶起自己前世的境況。
他前世父母早亡,也沒有幾個親戚,別戶人家過年時,各房親戚共聚一堂,常常會打牌打麻將以作消遣。
可他孤家寡人一個,從來都是自己獨自過年,自然也沒有湊夠一桌人一同打牌的機會。
他如今穿越到仙塵界,望著身邊這兩位元嬰期美熟女,心想自己雖與她們年紀相距甚遠,身份地位也是天差地別,可在此時此刻,三人卻非常神奇地湊到一起打牌,他內心也是感慨萬千,又覺得自己與她們的關係變得更親密了些。
若要問他與蕭華儀和謝幽蘭是甚麼關係……日後他還能說自己和她們是一起打過牌的關係,姑且算是牌友。
嗯……如果再加上芳姨,湊夠四個人的話,那正好可以一起打麻將了。
只是芳姨性子軟,若遇上蕭華儀和謝幽蘭這兩位,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欺負。
趙耀洗好牌,將撲克牌一張張分發到各人面前,發到最後剩下的三張牌,則放在另一邊用作地主牌。
「俗話說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那麼第一把就由我來當地主,之後大家每人輪流當一把。」
畢竟這是第一局,趙耀考慮到蕭華儀和謝幽蘭都是新手,尚在摸索規則,便打算好好向兩人示範一下玩法。
他摸起三張地主牌,稍微整理手牌,便率先打出一對對子。
「對3。」
謝幽蘭從手牌里抽出一對5拍在桌上,誰知蕭華儀竟直接甩出一對A痛擊隊友,謝幽蘭一怔,看著手牌中打不出去的對子,不由得直搖頭嘆氣。
牌局仍在繼續,此刻廂房內,趙耀那嘹亮的叫喊聲正此起彼伏地響起。
「對5!」
「不要。」
「過……」
蕭華儀蹙眉,不解地問道:「為何你每次出牌時都要喊出聲?」
「是呢,姐姐也正想問。」
趙耀露出神秘的笑容,故作高深道:「這你們就不懂了,就好比特攝和漫畫里,角色為甚麼要念出招式名?當然是給讀者看的,要向讀者傳遞信息……」
「而打牌也是同樣的道理,念出聲是為了讓別人知道你打了甚麼牌,不用把頭伸到桌子前細看,算是打撲克打麻將的潛規則,這樣做的話不僅大家都方便,而且也更有氣氛嘛。」
「也不知道你整天都在看甚麼奇怪的東西……」蕭華儀雖已見怪不怪,但還是忍不住嘟囔兩句。
然後房間內頓時便多出另一道清脆的女聲。
「炸彈!」
「蕭宮主,你這牌風可真是像極了你的性格,一點就炸……嗯,我就不要了。」
「老婆,這把我和你是隊友啊,你炸我幹甚麼!我還以為你是聰明伶俐的千金大小姐呢,怎麼打牌的時候就變成豬隊友了呢……過過過。」
「你才是豬!」
蕭華儀和謝幽蘭又再打了幾個牌局,大致掌握了遊戲規則,也漸漸對其產生興趣。
謝幽蘭見趙耀正欲洗牌,忽然伸手取過撲克牌,兩手輕柔地活動著,便將一張張撲克牌洗出殘影,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又賞心悅目。
趙耀大感訝然:「謝姐姐,你從前就會洗牌嗎?」
謝幽蘭邊洗著牌邊搖頭道:「當然不是,不過是剛剛看弟弟你洗牌,現在便有樣學樣。」
「那你學得還真是有夠快的……」趙耀道。
蕭華儀見桌上撲克牌已分發好,伸手便欲摸地主牌,謝幽蘭此時卻將那三張牌牢牢按在桌上。
「謝幽蘭,你要作甚?!」蕭華儀目露怒意瞪著她。
謝幽蘭眯起雙目,哂笑道:「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呢,剛才說這地主是輪流當,如今還輪不到你,這牌你如何摸得?」
「本座摸也摸了,你又待如何?還不鬆手?!」
趙耀連忙握住兩人柔荑,試圖充當和事佬。
「哎別別別,咱們來石頭剪刀布就好了。」
「石頭剪刀……布?」蕭華儀一臉疑惑。
「所謂石頭剪頭布,便是做出三種不同的手勢來猜拳……」謝幽蘭嘲笑道:「沒想到蕭宮主竟也有孤陋寡聞的時候。」
蕭華儀眉梢輕顫,冷哼道:「本座如何不知,不過是一時記不起來罷了。」
趙耀在一旁瞧著她嘴硬的模樣,也不揭穿她,只是暗道她這神態倒也有幾分可愛。
「好,事不宜遲,咱們這就來猜拳,石頭剪刀布……」
趙耀自信滿滿地甩出剪刀,卻見左右兩個大美人各自伸出一個拳頭,他手掌如凝固般頓在半空中,原本挺得筆直的兩指逐漸蜷縮起來,接著尷尬地笑了幾聲,悻悻地將手掌收了回去。
猜拳不過是在三個手勢中隨機選擇其一的遊戲,他本以為自己的運氣哪怕再不濟,應該也能苟活到第二輪,爭一爭第二名,豈料他卻首輪出局。
趙耀雖然無可奈何,也只好繼續在旁觀戰。
他前世在網上還看過石頭剪刀布的比賽,若要勝出比賽,所講求的便是心理戰術。她二人之間若比拼心計,應該會是謝幽蘭勝出吧……
只是他一想到蕭華儀落敗後那不甘的模樣,內心的天秤又搖擺不定,隱隱希望蕭華儀勝出,可下一秒又轉而想謝幽蘭取勝。
只見謝幽蘭試圖察言觀色,分析著蕭華儀下一輪次到底會打出何種手勢,猶豫著並未出手。
蕭華儀卻並未多想,待時間一到,她毫不猶豫繼續出拳。
蕭華儀出拳頭而謝幽蘭出剪刀……最終由蕭華儀乾脆利落地取得勝利。
她不僅在猜拳中勝出,就連牌運也極佳,順子和連對打得趙耀和謝幽蘭毫無招架之力,兩人竟連一張牌也沒出就輸掉了牌局。
趙耀贊嘆道:「老婆,你這牌也打得太好了,玩了沒幾局就打了個春天。」
蕭華儀自然也注意到了此事,內心頗有幾分得意,她斜睨謝幽蘭一眼,嗤笑一聲,便對謝幽蘭落井下石。
「並非我打得好,只是有人實力不濟,才讓我贏得如此輕鬆。」
「哦?蕭宮主竟對自己的牌技如此自信?」
謝幽蘭彎起嘴角,緩聲道:「既然如此,何不加重賭注?那樣玩起來才夠刺激嘛。」
「那你想賭甚麼?」蕭華儀漫不經心問道。
謝幽蘭悠然道:「若似尋常聚賭般押上錢財,實在無聊透頂。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我倒是有個想法,比如輸家要任憑吩咐,聽贏家的要求做一件事。」
蕭華儀冷笑道:「謝幽蘭,你當本座是傻子嗎?你覺得我會蠢到答應你,然後讓你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謝幽蘭搖頭嘆道:「蕭宮主不敢賭就算了,明明畏首畏尾,卻將怯陣的理由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蕭華儀霎時便被謝幽蘭激怒,她緊咬銀牙,立刻冷哼道:「賭便賭!只不過我不會輸。」
只是她說出這句話不久,轉瞬即逝便輸掉了牌局。
蕭華儀其實一開始堪稱形勢大好,幾乎就像上一局那樣,打得兩人一牌未出。
她打出一對A後,手牌中便只剩下最後一張牌。
豈料她這對A卻被謝幽蘭一對2壓制,然後謝幽蘭又接連打出好幾個對子,導致蕭華儀最後那張手牌死活打不出去,最終遺憾落敗。
謝幽蘭驚訝地捂起嘴,故作惋惜道:「哎呀,蕭宮主,真是不好意思,我手上剛好沒有單張呢……」
「好啊!謝姐姐你這手打得漂亮啊!沒想到你這都能翻盤。」
趙耀這局與謝幽蘭同一陣營,見她反敗為勝,不由得拍起雙掌為隊友喝彩。
「笑甚麼?!我輸了你很高興?!」蕭華儀本就憋著滿肚子氣,聞言更是對趙耀橫眉怒目。
趙耀笑容一僵,神色呆滯了片刻,然後便瞬間變臉。
他強行耷拉著本來上揚的嘴角,一本正經地狡辯著:「老婆你錯了,其實我這是強顏歡笑,別看我笑得眉開眼笑,其實眼淚都在心裡流。」
「況且勝敗乃兵家常事,所謂勝固欣然,敗亦可喜,最重要的是過程,而非結果。我覺得在打牌的過程中,你還是玩得挺開心的……我看啊,咱們以後閒來無事就得多打牌玩一玩。」
蕭華儀越聽他鬼扯便越是動氣,一把將手上那張牌甩到桌子中央,只見那是一張鬼牌,而且還是紅色的大王。
若論撲克牌里單張的大小,這大王自是最大的,奈何謝幽蘭後來出的都是對子,始終未讓蕭華儀有打出最後一張牌的機會,令她憋屈至極。
「這次不過是你運氣好……」蕭華儀忿忿不平道。
謝幽蘭笑道:「若我能贏是因為運氣,那便說明蕭宮主你的牌運不是很好呢。」
「嗯,對了,蕭宮主剛才說過,如果輸掉此局,便答應我做一件事情,我現在就把賭注告訴你……其實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喊我一聲姐姐,如何?」
「你找死!」
蕭華儀霎時大發雷霆,猛然站起,手掌下意識一抬,似乎便要對謝幽蘭揮出一擊。
謝幽蘭神色卻淡定自若,對蕭華儀的怒態全然不懼。
「可他是我乾弟弟,你又是他娘子……算一算這輩分,你不就是我的弟媳嗎?叫我一聲姐姐,那也合情合理吧?」謝幽蘭笑問道。
蕭華儀紅唇微微顫動著,想要說些甚麼,可偏偏又難以反駁謝幽蘭。
「你若喜歡聽,便讓他給你喊去!」她氣得俏臉煞白,重重哼了一聲。
謝幽蘭輕笑道:「蕭宮主看起來不大情願的樣子呢,好吧,那我大不了換一個要求——你們在我面前親一口便是了。」
趙耀差點震驚得掉了下巴,不論是哪個要求,恐怕都會讓蕭華儀這薄臉皮的人極其難堪。
而且謝幽蘭讓他們親一口……就好像因為蕭華儀上次在衣櫃里目睹兩人親熱,謝幽蘭此刻才故意要蕭華儀做出同樣之事。
「謝幽蘭,你……」蕭華儀雙眉倒竪,貝齒則緊咬下唇,極力克制著怒火。
趙耀見不得蕭華儀如此為難,他想了想便道:「謝姐姐,你剛才只說是親一下,卻沒指明要親甚麼地方……那我吻額頭也可以吧?」
「當然可以。」謝幽蘭笑道。
她見蕭華儀仍然滿臉抗拒,搖了搖頭嘆道:「蕭宮主,願賭服輸,你堂堂血魔宮宮主,想必也不至於輸不起吧。再說了,你們不是道侶麼?親一口也算不得甚麼。」
「若只是額頭……」蕭華儀神色猶豫,正躊躇不定,嘴唇張合間自言自語著,似是在試圖說服自己。
她方才信誓旦旦說要賭,可聽見謝幽蘭讓她喊一聲姐姐,便忍不住怒而拒絕。
如今若再拒絕下去,實在有失體面。
而且即便拒絕了這親額頭的要求,也不知謝幽蘭之後還會起甚麼奇怪的念頭。
蕭華儀臉色幾度變幻,終於下定決心,用極其不情願的語氣說道:「若只是額頭……那便親吧。」
「請便。」謝幽蘭朝趙耀一揮手,便疊起一雙肉腿,如看戲般興致勃勃地看向兩人。
趙耀徐徐走到蕭華儀面前,卻見她突然別過頭,纖薄的紅唇緊抿著,眼神飄忽亂閃,神色忐忑不安。
蕭華儀這羞憤的模樣,就猶如一位被山賊抓住、即將備受污辱的女俠,哪裡還有半分元嬰期女魔頭的威風?他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趙耀扶著蕭華儀肩膀,緩聲安慰道:「老婆,別怕,很快的,就像被蚊子咬一樣。」
「誰會喜歡被蚊子咬……」蕭華儀低聲嘀咕道。
那倒是,蚊子咬人雖然不疼,卻令人心煩意亂……不對,他這麼說,豈不是說自己像蚊子一樣討厭?而且只有母蚊子才會吸血,他可是帶把的。
趙耀搖搖頭,他摒絕腦內雜念,便打算親吻蕭華儀額頭。
可他低頭後,瞧著蕭華儀近在咫尺的嬌容,只見她臉泛紅霞,雪白肌膚上微微顯現的酡紅,襯得她精緻的面龐更加白皙。
而這徬彿待人採擷的嬌羞模樣,更看得他一時呆了,又不自覺地咽著唾沫。
趙耀也心知,蕭華儀之所以如此羞赧,一來因她從未與男子親熱,二來則是謝幽蘭在旁看她笑話,可以說與他趙耀毫無關係……
儘管蕭華儀這般半嬌不嬌的模樣並非因為他而展露,他卻依舊因蕭華儀而春心蕩漾,欲罷不能。
趙耀此時兩手正扶著蕭華儀肩膀,而在他掌心中,蕭華儀肩膀那溫軟的觸感愈發清晰,感受著布料下她肌膚柔軟彈性的觸感,感受著她那逐漸交融重疊的體溫,不知為何,他竟有一種在握住蕭華儀酥軟胸脯的錯覺,令人觸之口乾舌燥。
明明只是在親額頭,他卻徬彿置身於揭開紅蓋頭親吻新娘的新婚之夜,心神激動萬分,一顆心臟砰砰跳得激烈,一時幾乎要湧上咽喉,又好似即將要破胸而出。
「看夠了沒有!」蕭華儀先是不由自主嗔怒一句,可一對上趙耀的目光,被他盯得越發赧然,接著又小聲催促著——
「你……你快點……」
「那我真的要親了……」
趙耀緩緩俯身吻下去,嘴唇碰到蕭華儀冰涼額頭的瞬間,尚未好好體會她肌膚的細嫩,整個人便如觸電般頃刻彈射而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吻在了一塊滾燙的鐵板上。
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那次就連與蕭華儀足交都試過了,如今不過是親個額頭,為何卻如此激動焦躁?
莫非是因為蕭華儀這次清醒著?還是因為蕭華儀神態緊張,他看了也感同身受?
趙耀雖已松開蕭華儀,卻仍然心神慌亂,整個人氣喘吁吁的。
他轉身後見到謝幽蘭,暗自點了點頭,心想這次定是因為有謝幽蘭旁觀,他才難以淡定下來。
他對謝幽蘭訕笑道:「那個……謝姐姐,我不慣在人前親熱,要不就點到為止,好嗎?」
「好啊。」謝幽蘭笑著點點頭,好似對趙耀的表現頗為滿意。
而且比起作弄蕭華儀,她似乎對於趙耀這慌張的窘態更喜聞樂見。
至於蕭華儀,她一想起趙耀上次與謝幽蘭那擁吻的忘我模樣,見他如今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羞於在人前親熱,便鄙夷地冷哼了聲。
趙耀坐回凳上,看著桌上凌亂的牌堆,心想自己在吻過蕭華儀後,也早已無心打牌。
他正收拾著撲克牌,回頭一瞥,卻見拍賣會台上異變陡生——
「各位來賓,因主持人身體不適,拍賣會暫時中止……」
竟是拍賣會的主持人突然離場。
趙耀愕然道:「謝姐姐,這……這是你們事先安排好的嗎?」
他閱讀過許多玄幻小說,只是像這般主持人退場而不得不暫停拍賣會之事,他卻聞所未聞。
謝幽蘭同樣表情詫異,她搖頭道:「當然不是,姐姐也不知道他們為何詐病……」
「可不論如何,這拍賣會也得舉行下去。在場雖然有不少合歡宗弟子,她們卻都難堪大任。」
她面色為難,旋即幽幽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只好姐姐下去主持大局了。」
趙耀愣了愣,然後便伸手攔住她:「謝姐姐,不可啊,你身為魔盟盟主,又是合歡宗聖女,怎可如此拋頭露面?」
「只是如今匆忙之間,姐姐也不知從何處尋個主持人回來。若安排其他宗門的人上台,且不說難以服眾,姐姐也信不過他們……」
趙耀遲疑少許,便試問道——
「要不……讓我去試試?」
「你……?」謝幽蘭聞言怔住。
趙耀點點頭:「我雖然不是專業的,但有一件事我能保證,謝姐姐你絕對可以信得過我。」
他此刻毛遂自薦,自然是想為謝幽蘭解憂。而且自從與謝幽蘭親密接觸後,他心中便有股莫名的佔有欲,此刻並不願謝幽蘭於人前現身。
「若是你去……」謝幽蘭低聲思忖著,眼底逐漸浮現出一絲驚喜。
「弟弟真的可以麼?」謝幽蘭對趙耀左瞧右瞧,再三確認道。
趙耀拍胸道:「當然,雖然我剛才一直在打牌,可這拍賣流程,我已瞭然於胸。」
其實是他常看電視劇小說,沒見過豬也見過豬跑。
況且方才打牌時,他雖不曾專注看著台上狀況,卻無意中將這次拍賣會流程聽了個大概,如何主持競拍,他也算是知道個七七八八。
「那咱們先去換一身衣服……跟姐姐來。」
謝幽蘭伸出柔荑,牽起趙耀便下樓。
趙耀剛邁出一步,此時回頭望見蕭華儀獨坐房間的身影,內心莫名泛出一絲不捨。
「那個,蕭宮……老婆,我馬上回來,你先在房間里等我。」
趙耀隨謝幽蘭下了樓梯,便來到更衣室里。
他以免有人認出他血魔宮護法的身份,在屏風後不僅換上一身拍賣會主持專用的制服,戴上面具,甚至還穿上一雙增高鞋……畢竟他這身高放在人群中還是太明顯了。
趙耀正準備上台,忽然想起甚麼,便對謝幽蘭問道:「謝姐姐,待會要是有人搗亂,我怕我一生氣起來,就忍不住罵人,這可如何是好?」
「若有人阻撓拍賣會進行,弟弟當然可以出言斥責其非,有甚麼事姐姐給你撐腰。」
「謝姐姐,放心好了,我很穩健的,一般不會輕易罵人……等我好消息。」
趙耀捋了捋衣領,心想在玄幻小說中,主角在台下參與競拍時,往往會引出不少仇家。
可他如今只是主持人,競拍的物品不論歸屬於誰,皆與他無關,在這種情況下,總不能搞甚麼麼蛾子吧。
總之他只要做好本職工作,發揮拍賣會主持人應有的素質,大概便不會發生甚麼問題……
趙耀緩步上台,面對台下眾人灼灼的目光,他卻毫不緊張,只因被眾人注視的壓力,還不及蕭華儀當初給他的十分之一。
「各位久等了,方才出了些小狀況,一點技術性調整……拍賣會現在繼續。」
趙耀考慮到自己的聲帶尚未發育完全,只算得上是伸了半只腳踏入變聲期,說話時還刻意壓著嗓子,令聲音盡量變得低沈沙啞些。
他翻開拍賣桌上的名冊,朗聲念道: 「接下來要拍賣的是百年份的建靈木,此物若與憶劍蓮同用,便可溫養元神……起拍價三百靈石。」
拍賣師雖然更替,可這也代表拍賣會已然重回正軌,眾人見狀紛紛開始出價。
「五百靈石第一次……」
「七百靈石第一次。」
「一千靈石第一次,一千靈石第二次,一千靈石第三次……成交!」
趙耀從未主持過拍賣會,可在眾人一番出價喊價後,他經手的第一件競拍品也總算順利拍賣出去。
「下一件競拍品是,此物名叫風火戒……」
「此物,我焚焰門要了!」
趙耀話猶未畢,便被台下某人的叫喊聲打斷。
他無奈道:「閣下要競拍,我當然歡迎,但你能不能等我先介紹完這物品的信息?」
趙耀停頓片刻,見此人好像有安靜下來的意思,旋即又開腔介紹道:「這風火戒可增強火行功法……」
「焚焰門算甚麼東西,我冥海宗第一個不服!」
「游海天,你屢屢與我炎滅天作對,我看你真想試試我焚焰滅天功的厲害了!」
「我的葬海幽冥功也未嘗不強!」
趙耀愣了愣,心想說話的這兩人皆是天字輩,一時讓他想起了從前家喻戶曉的「龍傲天」。
他很難想象現實中真有人叫這種名字……可這裡畢竟是仙塵界,修仙世界無奇不有,倒不如說,他們這種名字的風格大概才是仙塵界的常態。
若他的名字後面也加個天字,趙耀天……嘖,聽上去總覺得怪怪的。
「焚焰滅天功必勝葬海幽冥功。」
「就算能贏也是我葬海幽冥功贏。」
「焚焰滅天功能打十個你。」
「我單手掃死二十個練焚焰滅天功的。」
「我葬海幽冥功打你焚焰滅天功不用手。」
趙耀回過神來,見兩人還在爭吵不休,心中已經有了破口大罵的想法。
他此時抬頭,見到閣樓上謝幽蘭正對他點頭致意,再也按捺不住,猛然敲錘怒斥道:「你們別給我在這裡亂嚷嚷!想吵架就出去吵,想競拍就出價,拍賣會本來就是價高者得,這裡不是戲台也不是菜市場,何時輪到你們在此自報家門?!」
「你是?」
焚焰門門主看似在詢問,語氣間卻滿是輕視,好似在暗示趙耀不過是個名不見傳的嘍囉,沒有資格說話。
趙耀一怔,然後醖釀少許,便高聲道:「你且聽好,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苟別聳!」
趙耀既然選擇戴上面具隱藏身份,自然也得取個化名,他有想過叫趙四、皇甫操之類的名字,又因為台下兩人都是天字輩,覺得自己要不乾脆取名叫趙日天,可最後還是選擇了「苟別聳」這個名字。
他從前在網上見到有人對罵數年,每日無非罵著對方「狗別慫」和「狗再叫」,令他震驚不已,「苟別聳」一名也由此得來。
「甚麼破名字!」冥海宗宗主不禁發笑。
「好笑嗎?我看還是你們更好笑,真當拍賣會是你家?好啊,讓大家都別拍賣了,光看你們的笑話就行了。」
這兩人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方才只顧與死對頭爭執,一時竟忘了自己其實正於大庭廣眾下喧嘩。
他們如今環顧周遭,見附近眾人皆神色有異,自己則猶如嘩眾取寵的潑皮,頓時變得羞愧難當,也不敢再與趙耀爭論,只是垂著頭默默坐下。
趙耀剛想競拍下一件商品,卻聽見台下有人用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他耳朵的聲音說話。
「這年輕人主持得不怎麼樣,脾氣倒是不小。而且他還帶著面具……就好像見不得光一樣。」
趙耀皺眉望去,卻見說話的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
他雖然巴不得跳到台下抽他一巴掌,卻也師出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