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回 十二釵齊聚怡紅院 壽怡紅群芳開夜宴
惜春小嘴一撇,哭道:「三姐姐!二哥哥他不要我了!」說著又哭了出來。
寶玉聽了忙道:「好妹妹,天地良心,我哪裡說不要你了?」
惜春道:「方才你可不是說,便讓我出家去的……你你這個流氓,先是強佔了人家身子,如今玩弄夠了,便要打發我去了……你混蛋!」寶玉和探春二人聽了不由都是一愣。
原來惜春開始被寶玉破身自然心裡都是恨,可因有迎春那一段最真心的話兒,又有寶玉那一夜溫柔相伴,惜春的心不免也有些活動,只是惜春脾氣執拗,不肯將心裡頭的話都說出來罷了。
後來寶玉只以為惜春的出家之心還為絕,是因惜春還未真正嘗到男歡女愛的樂趣,便三番五次的硬著頭皮又同惜春來了幾回,每次都恐做得不夠,只恨不得將渾身解數都用在惜春身上。
惜春頭一遭自然有破身之痛,而後幾回嘴上雖是不說,卻被寶玉弄得幾乎魂兒都出竅了。
可雖是身子受用了,嘴上也是不肯說的,惜春也是小孩子心性,只以為自己只要這般犟著便會有這個二哥哥每過幾天就來勉強自己一回。
若是自己應了寶玉不再出家,安心在園子里住下和其他姊妹一般,又恐自己年紀小也不懂得說話疼人,爭寵爭不過別的姊妹,時日長了或許寶玉便又如從前一般只把自己當成個可有可無的小妹妹了。
惜春心裡頭早已迷戀上了寶玉懷裡的溫暖和下身的強壯,若是又被冷落了又怎能甘心?
今兒本見了寶玉來,本想著又能好好享受一回那欲死欲仙的滋味兒,不想寶玉卻說出這些話來,惜春聽著寶玉說再不管自己,讓自己出家去,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一般,心裡也沒了主意,因此才哭得那般厲害。
好在有探春在,若是只有寶玉一人,只怕惜春哭死了他也不知其所以。
如今探春一面安撫一面套話,惜春才哭哭啼啼的將心裡頭的話都說了。
隨是難免有些言不達意顛三倒四,寶玉探春也聽明白了。
寶玉苦笑道:「傻妹妹,你……你何苦都憋在心裡頭不說出來呢?你不說,我只當你還記恨我……」
探春也笑著給惜春擦眼淚道:「好了,四妹妹,咱們二哥哥你還不知道麼?日後怎麼能就冷落了你?」
惜春抽噎道:「怎麼不能?他方才還說不管我了,讓我出家去……」
寶玉將擁在一起的探春惜春兩人一把抱住了,在二人貼在一起的臉上都舔了一口道:「好妹妹,我那可不是因為你總不松口,我以為我不能將你感化,又不敢總這般欺負你,不得已才說的?我若是知道你的心事,還能說這話?」
惜春將小嘴一撅道:「我不管,反正都是你的不是!」
寶玉忙道:「這個自然,只要四妹妹不生我的氣,甚麼都是我的錯……」
如此鬧了一回,寶玉探春兩個終於是把惜春勸住了,惜春這會子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將頭埋在寶玉懷裡一動不動。
探春因笑道:「四妹妹肯留下是再好沒有的,我這就告訴其他姊妹去,讓她們別再跟著擔心了。」說著轉身去了。
寶玉笑著朝惜春道:「四妹妹,不如咱們也一道去吧,晚上好好熱鬧熱鬧。」
惜春道:「我才不去……姐姐們定會笑話我的……」
寶玉道:「怎麼就笑話你了?她們歡喜還來不及呢,都是自家姊妹,你還不知道?」惜春也不說話,只是兩只藕臂緊緊環著寶玉的腰身。
寶玉也不強逼,一手輕撫惜春的螓首,一手在惜春的腰背臀股上來回遊走。
「二哥哥……我好喜歡你這般溫柔……」惜春輕聲道。
寶玉笑道:「傻妹妹,以前都是哥哥的不是,只顧對你動粗,倒是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了。」說著用手掂起惜春的下顎,看著那對水汪汪的眸子道:「這回便讓哥哥來好好的對你溫柔一回吧。」惜春在寶玉眼裡看見了兩團熟悉的火,情不自禁的身子一熱,便將雙眼閉了,把小嘴撅了起來,寶玉俯下頭去,用嘴封住了惜春紅潤的小嘴。
其後幾日里,寶玉先是歸還了衛家被孫紹祖訛詐的家資,又將湘雲的事好歹同衛家二老說了一回。
衛家本已風雨蕭條,如今這麼一大筆資財失而復得自是不勝歡喜,且和湘雲也並無幾分真情,便一口答應只當沒有結過湘雲這門子親事。
寶玉又帶探春去往南安王府去將探春的事兒都說明白了,南安太妃果然見了探春甚是歡喜,哪裡還有責怪?
其間鴛鴦也將賈母靈柩扶回了金陵,由小廝陪護著返回了京都。
賈蘭辭別了眾人,走馬上任往山東去了,李紈便被寶玉軟磨硬泡著又搬回了園子里。
寶玉又著人四處打探江南甄家可還有後人,要將甄家昔日存放在這邊的財務填補了虧空物歸原主。
等等諸多閒雜不一一記下。
不幾日便是寶玉的生辰了,寶玉早就想著要如何好好熱鬧一回,卻見鳳姐寶釵等人整日都忙著,自己也不好意思提起,只等著她們找他來商量。
哪成想等了這許多天,卻不見有人提起,更不曾有人問說過,寶玉心道:難道姊妹們都忘了不成?
往年早就熱鬧得不行了,怎麼今年卻都忘了呢?
若是說旁人都能忘倒也罷了,平兒和我一天生日,居然都不記得?
寶姐姐最是心細,顰兒打小和我一起,也不知給我過了多少個生日了,怎麼都能忘了呢?
又過了兩日,再坐不住了,見了寶釵因問道:「寶兒,咱家裡這幾天可有甚麼事兒?」
寶釵望了寶玉一眼,問道:「你怎麼關心起家事來了?」
寶玉嘿嘿一笑:「就是問問,看可有甚麼用得上我的。」
寶釵哦了一聲,道:「大事小情的總是有幾件。要給娘娘準備端午的禮品。姊妹們的意思是還扎兩條花船來玩耍……」
寶玉道:「端午節還早著呢。再近些可有甚麼事?」
寶釵道:「雖然還早,可給娘娘準備的東西卻要提早預備的。若是說近些的也有。理國公府上過兩天嫁女,南安太妃正好也要到壽辰了……」
寶玉聽寶釵說了幾碼子事都不說是自己生日,只得又問道:「咱們自己家裡就沒甚麼事麼?」
寶釵一臉疑惑,問寶玉道:「家裡的事兒可就更多更雜了,你問哪一件?」
寶玉見寶釵神情不似撒謊,因道:「沒事了,寶兒你忙吧,我去外頭散散。」說罷轉身去了。
待到寶玉走遠了,鳳姐從一旁轉出來,拍手道:「寶丫頭,還說不會撒謊,看你這演得,真是連戲子都要比下去了。」
寶釵長出一口氣道:「鳳姐姐,你卻不知道,我實在不知該怎麼往下說了。虧得寶玉走了。我只還怕若是他直接問可忘了他的生日我怎麼說。」
寶玉又走了幾處,眾人似乎都忘了他生日一般,不管寶玉如何說只裝作不知,寶玉索性賭氣也不問了。
不覺這日已是四月二十六日,仍無人同寶玉慶生,更沒有下人們準備的場景。
寶玉這才信了,是諸人都將自己生日給忘記了,不免心中賭氣,一大早騎馬往外頭去了。
先去悼紅軒尋薛蟠柳湘蓮,卻被告知二人昨兒便往南邊遊玩去了。
又折回城來去找馮紫英,門上的人說馮紫英公差去了,寶玉不死心,問可留下話來,那家人只是搖頭。
寶玉心中不免更氣:自己家裡人都忘了自己生日也就罷了,連最好的幾個哥哥也都不記得!
你們都忘了也罷了,難不成我自己不能給自己慶賀一回?
想著便騎馬往岳陽樓去了。
不一時來至岳陽樓,想起昔日眾兄弟都是在此聚會,可今天自己生日卻偏偏獨身一人,不免更是不爽。
小二見了寶玉自然認得,忙接過繮繩拴好馬引寶玉進了酒樓,一面問道:「賈二爺今日得閒,請問您是幾位爺?」
寶玉見這小二哪壺不開提哪壺,不免更氣,道:「只我一人。」
那小二自是會察言觀色,見寶玉面色不善,也不敢多問:「是,二爺是吃茶還是喝酒?」
寶玉道:「只管將你們這裡的拿手菜都端上來,有好酒也只管上!」
小二道:「二爺,您也知道,小店裡拿手菜沒有二十道也有十八道,您自己一人兒……」
寶玉終於忍不住了,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啪的拍在桌上喝道:「怎麼?難不成我還吃不起的?在這裡聒噪甚麼?」
小二唬了一跳,心想這賈二爺平日里最好說話的,怎麼今日這般暴躁?
也不敢多問,只拿了銀子下去了。
不一時酒菜滿滿的擺了一桌子。
寶玉也無心吃菜,自己斟了一杯酒乾了,心中卻不是滋味。
剛要倒第二杯,卻聽有人道:「二爺,果然在這兒呢!可讓小的找的好苦!」卻是茗煙進來了。
寶玉白了茗煙一眼道:「你來做甚麼?」
茗煙拱手道:「二爺,二奶奶讓我來找二爺呢。」
寶玉一喜,心想難道是她們想起來了?
忙問道:「哪個二奶奶?可說了有甚麼事?」
茗煙道:「是寶二奶奶說要找二爺的,至於有甚麼事,襲人姐姐只說是二奶奶讓我出來找,並不知道是甚麼事兒……」見寶玉面色不好,忙又道:「二爺,小的卻是不知,只是襲人姐姐說是要緊事兒,小的才跑了大半個京城尋二爺呢,還請二爺快快回去吧。」
寶玉聽了這才坐不住了,起身往外頭走,一面斥責道:「你這糊塗東西,既然是要緊事怎麼也不問清楚的……」
茗煙因叫小二道:「可付了銀錢?」
小二道:「二爺付過了。」
茗煙小聲在小二耳邊道:「這桌子酒菜都不許動,一會兒我帶人來吃。」小二答應了,茗煙這才出門追著寶玉去了。
直陪著寶玉到二門上,將寶玉扶下馬來,寶玉急急地進去了。
茗煙將馬繮交給門上的小廝,又叫上平日里交好的幾個狐朋狗友笑道:「走,今兒茗煙大爺請客做東,都跟我去岳陽樓吃酒去!」
卻說寶玉回到園子里,問門上的婆子道:「寶二奶奶呢?」不等婆子說,卻是襲人往外頭來了。
寶玉忙跟襲人往里去,進了怡紅院自己臥房,卻不由愣住了。
只見一屋子的人卻是都坐在榻上,上頭並了兩個炕幾。
鳳姐見了笑道:「喲,壽星可算回來了。你若是再不回來,我們便要開吃開喝了。」
寶玉一愣,問道:「你們……你們不是都將我的生日給忘了?」
湘雲道:「誰又忘了呢?這不是大伙兒都記著呢。」一面同襲人一起將寶玉的外罩脫了,將他拉上正席,在黛玉寶釵中間坐定了。
寶玉仍有些發蒙,因問道:「那前幾日你們怎麼都不說?」
說著看著黛玉,黛玉笑道:「可不關我事,都是三妹妹的主意,你只問她。」
探春聽了忙道:「林姐姐!你……你怎麼冤枉好人!二哥哥,你可不能信林姐姐的,我只是說那一年你過生日,中午府里擺了酒也稀松平常倒也沒甚麼意思,倒是晚上襲人晴雯幾個湊份子給你擺了一桌壽酒,又喊了我們幾個來偷偷地吃喝,我只想著那會子姊妹們一塊兒多快活,今年不如也照那回那樣辦,瞞著你可不是我的主意。林姐姐,你污蔑我,我可不饒你的!」說著便將黛玉按倒在炕上去瘙癢。
眾人也都跟著起哄,哪知探春卻是最怕癢的,不一會子卻被黛玉制住了連聲求饒。
寶玉笑著將黛玉一把抱起來道:「我自然相信三妹妹不能想出這種壞主意的。」
黛玉嬌嗔道:「好好好,你的三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那你還抱著我做甚麼?好沒意思,快鬆手……」不等她說完,小嘴已經被堵住了。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