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回 孫紹祖提審王熙鳳 賈寶玉鞭撻甄英蓮
鳳姐故意將甄家財物說得多出十倍,只想著這孫紹祖貪財好色,或許能有效,果然孫紹祖一聽十幾車,頓時兩眼一亮,沈吟了一會道:「你且說說,是哪三件事?」
鳳姐忙道:「這其一,那去處只能我親自帶了你去。」
孫紹祖道:「你只說出個方位,我派人去取了來便是了,如何這等麻煩!」
鳳姐道:「那處還有我多年積攢的……」說到一半忙改口道:「那處我早安排妥當,只見了我本人才能見那些財物。」
孫紹祖一聽心中甚喜,心道只聽你平日里有多精明,如今竟如此糊塗,原來還有你私人財物在那裡,因道:「如此,我便押解了你親自走一遭也不妨事,你再說第二件。」
鳳姐道:「這第二件,你一路上竟不能碰我一下!」孫紹祖滿口答應。
又問第三件。
鳳姐道:「這第三件最是要緊,你要放了賈寶玉。」
孫紹祖聽了大笑道:「果然你這淫婦和賈寶玉有一腿,如今出落到如此田地還對那廝念念不忘的。」
鳳姐聽了臉上一熱,道:「不煩你操心,你只說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孫紹祖笑道:「不過是一個小角色,放他一條狗命又如何?我也答應你便是了。這回你可放心了?」
鳳姐見他答應的如此痛快,又深知孫紹祖為人,哪裡就能放心,卻也沒有辦法,只得道:「我卻不放心。」
孫紹祖道:「淫婦,如何才使你安心?」
鳳姐想了一回道:「你便起個誓來。」
孫紹祖道:「如何起?」
鳳姐想了一回,道:「只說你若不放過賈寶玉,便不得好死。」
孫紹祖哪裡會在乎這些,只想著那十幾車金銀便要得手,若是上繳給忠順王,或能彌補自己捉拿妙玉的過失,更少不得自己的好處,因隨口便道:「這又何妨,我孫某人自然是說到做到的。倘或我不放了賈寶玉,我便成日里讓驢操,你道可好?」
鳳姐聽了仍猶豫,卻也再不好說甚麼。
孫紹祖又笑道:「如今我再讓你安心,便讓你見上你心上人兒一回!來人哪,將賈寶玉提出來,我此刻便要釋放了他。」立時有人答應著去了。
鳳姐心中一喜,心道:「若是能再見上寶玉一回,我死也瞑目了。」正亂想著,聽見外頭有人聲,鳳姐忙伸長了脖子隔著窗子往外看,果然正是賈寶玉被兩個差役推搡著帶了來。
鳳姐忙喊道:「寶玉!寶玉!」哪知剛喊出口,孫紹祖便一揮手,又有人將鳳姐堵住了嘴押解了下去。
鳳姐只一味哭鬧,卻哪裡掙得過?
待寶玉轉至堂內,鳳姐早已被帶到了後頭。
卻說寶玉被混混僵僵的帶了出來,心中只想著:「我這一個再不問事的人,如何只審起我來了?若是管事,也要問璉二哥鳳姐,這些日子不見鳳姐,不知她如何了?寶兒黛玉等姊妹可都還安好?悼紅軒中可卿湘雲和二姐姐可都還好?」正自胡思亂想,忽聽得徬彿是鳳姐的聲音叫自己,忙往廳堂內張望,卻並不見鳳姐的影子,只自言自語道:「莫非是太掛念她們,才有此幻聽?」一面想著,身子已經被推搡過來,讓人按著跪了下去,聽得一個聲音道:「賈公子,別來無恙,我們又見面了。」寶玉聽得聲音耳熟,抬頭一看,正是孫紹祖,不由心中一驚,口中道:「怎麼是你?」
孫紹祖哈哈獰笑,用手揪住了寶玉的頭髮使他仰起頭來道:「如何,沒想到有一天你居然落在我的手上吧?」
寶玉只恨恨的看著孫紹祖道:「落在你手上又如何?大不了一死罷了。」
孫紹祖咂嘴道:「想不到你這小公子哥兒還挺硬朗,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硬到幾時?」說罷一掌摑在寶玉臉上。
「我且問你,你將賈迎春那賤人藏匿到哪裡去了?」
寶玉聽得此言,方知道原來迎春並不曾被抓到,如此來可卿湘雲自然也是沒事,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氣,口中道:「你如何又尋我二姐姐?昔日都是你說,是你用五千兩銀子買了我二姐姐,我拿了八千兩銀子給你將我二姐姐贖回來了,難不成你堂堂七尺男兒竟是沒有一點誠信的?」
孫紹祖笑的更響了:「誠信?我孫某人向來不知那是何物。少說廢話,快說你將那賤人藏在何處,我若高興了,或許讓你死個痛快,如若不然,定要你生不如死!」
寶玉聽了也冷笑道:「橫竪是一死,你有甚麼手段只管使出來便是了。」
孫紹祖卻不生氣,只冷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便讓你看看我有甚麼手段。來人哪,把人都給我帶上來!」
寶玉本以為這魯夫哪裡有甚麼伎倆,不過是將自己暴打一頓罷了,憑是打死也認了,卻並不見孫紹祖動手,正不知他有何伎倆,忽聽外頭有人道:「寶玉!」忙一回頭,卻是薛姨媽、寶釵同香菱三人被反綁著雙臂推了上來。
三人被按在下面也跪了,寶玉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掙扎開差役按著自己的手,朝寶釵撲了過去,一把將寶釵抱在懷裡道:「寶兒!寶兒!我只道再也見不得了你。你可受了甚麼委屈不曾?」
寶釵雙手被反綁著,只將頭靠在寶玉肩膀上哭道:「寶玉,你可好?有沒有人為難你?」
孫紹祖在一旁拍手道:「好!好!好!果然是恩愛的一對小夫妻,真是羨煞我了。」說著一揮手,便有差役上前將淚眼婆娑的二人強行分開了。
「難怪賈蘭說要難為你,只需將你的姐姐妹妹們拿了來便也就夠了。」
寶玉聽了一愣,問道:「蘭兒?」
孫紹祖笑道:「正是,若不是他,我怎麼知道你這貌美如花的小媳婦子便就在榮國府旁邊藏匿著?這小子還真是孝順,只求我放過他娘母便將這些都說了出來。」說罷也不理寶玉,只圍著寶釵轉了一圈道:「想不到你小子憑的艷福不淺,居然娶了這麼個尤物,嘖嘖嘖,看看這對大奶子,若揉搓起來必定夠味!」說罷抬起腳來,隔著衣物在寶釵胸前踩了踩。
寶釵雙手在背後,又被人按著,只得盡力扭動身子躲避。
寶玉見了更是大怒,吼道:「畜生,別碰我寶兒,有本事只朝我來!欺負一個弱女子,算甚麼男人!」
孫紹祖聽了這話果然停了腳上的動作,轉過來朝著寶玉道:「我自然不懂得憐香惜玉,我聽賈蘭說你是那最見不得女人受苦的,不如你教教我該如何疼女兒?」
寶玉聽了忙道:「只要你不為難他們,我甚麼都教你!」
孫紹祖挨個打量著薛姨媽等三女,笑道:「如此,你要如何教?」
寶玉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孫紹祖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既是如此,我便要好好請教一番了,我是個粗人,卻不知若要憐香惜玉起來打女人是個如何打法?如今你便打一回給我看吧。」說著從差役手中接過來一條軟鞭扔在了寶玉跟前。
寶玉道:「這憐香惜玉怎麼能用打的?」
孫紹祖道:「大爺我只想學這個,你教是不教?你若是不肯教,倒不如讓我打一個給你看,你指點一二也是好的。」說罷就要去撿地上的皮鞭。
寶玉忙搶在頭裡撿了起來。
孫紹祖笑道:「這才好。大爺我也是個善心的,你這小媳婦這等嬌嫩,只怕你不捨得打吧?這旁邊跪著的老貨可是你丈母?不如先拿她試試看?來人哪,給我把這個老貨拎出來!」兩邊衙役答應著便要去揪薛姨媽。
唬得薛姨媽不住往後退,卻哪裡能躲閃?
不一時便被衙役按得死死的。
「老爺,我家太太剛大病過一場,再禁不起拷打,香菱情願替太太受過!」一旁香菱一面掙扎著朝薛姨媽處挨,一面哭喊道。
孫紹祖將手一抬止住了差役,將香菱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道:「你可是那個薛蟠買來的小妾喚作香菱的?」
香菱將頭抬起來正視著孫紹祖道:「正是。」
孫紹祖獰笑道:「想不到這世上還有要替別人討打的,好好好,橫竪你也算賈寶玉的半個嫂子,今日我便成全了你吧。」又轉向寶玉道:「如今你便先將這小賤人打上幾鞭子我看看!」
寶玉只得拿著軟鞭站了起來,見香菱弱弱的跪在中間,低頭啜泣不已,哪裡又下得了手?
孫紹祖喝道:「怎麼?你若再不肯動手我可要親自上了。」
香菱也抬起頭來,輕聲道:「二爺,你不用管我,只管打便是了,橫竪不讓太太受苦我就是被打死了也願意。」
寶玉這才哽咽道:「香菱姐姐,如此,寶玉得罪了。」說著揚起手來,一鞭抽打在了香菱的肩上,卻不捨得用力。
「混賬東西,沒吃飽不成!你身上那股子力氣呢?」孫紹祖一面喝道,一面劈手奪過了寶玉手中的軟鞭,用力照著香菱的身子沒頭沒腦的就是幾鞭子。
直抽得香菱尖叫了幾聲。
寶玉忙一把擒住了孫紹祖的胳膊道:「且莫再打了,我知道了……」
孫紹祖一把將寶玉寶玉推在一旁,又將鞭子仍在他臉上冷笑道:「可看見了?只照這樣打,你若不依,我便將你老丈母同小媳婦這樣一般打死!」說罷大刺刺的在椅子上坐定了等著看好戲。
寶玉無法,只得又站在香菱跟前,卻見香菱也正抬著臉望向自己,臉上有淚痕,卻拼力擠出一個笑來道:「二爺,不用體惜我,你只管打便是了,橫竪被你打死了也總比死在那畜生手裡強千百倍了。」
寶玉含淚點了點頭,舉鞭剛要落下,孫紹祖卻大喊一聲:「停。」寶玉便將手停在半空,不解的看著孫紹祖。
孫紹祖道:「這樣打起來也沒意思,來人吶,給我將這小娼婦的衣服扒光了再讓咱們賈公子好好調教調教。怎麼,你若膽敢亂動,我便讓人將你媳婦子也扒光了,讓所有男人一起糟踐了她!」孫紹祖見寶玉似要上前阻攔,又道。
寶玉聽了這話再不敢亂動,只將兩眼死死的瞪住了孫紹祖。
早有兩旁衙役一擁而上,松開香菱身上繩索,三五下便將衣物扯得稀爛,將一片片碎布丟在一旁。
香菱死命掙扎,卻哪裡掙得開?
不一時便全身赤裸了,只得啜泣著用團在地上,將兩只細細的藕臂徒勞的遮掩著胸前私處,整個瘦弱的身子都在瑟瑟發抖。
一旁的寶釵同薛姨媽都轉過臉去不忍再看。
孫紹祖看得不由兩眼放光,大笑了一陣才道:「賈公子,請吧,再不用我廢話了。」
賈寶玉看了看赤條條的香菱,又看了看一旁的薛氏母女,只得將眼睛一閉,咬著牙將手中軟鞭抽了出去。
啪的一聲,換來香菱如貓一般的嚀叫,頓時雪白的胳膊上泛起一道宣紅的鞭痕。
孫紹祖在一旁鼓掌大笑道:「好!好!就這樣打,賈公子不愧是最疼女兒的,連這叫喊聲都同我打出來的不一般。再來再來,莫要停下!」寶玉只得含著淚一鞭鞭的抽下去。
香菱本就身子弱,哪裡禁得起這般抽打?
只二十幾下子便暈了過去,再沒有聲音。
寶玉急忙停了手。
孫紹祖道:「真是沒用,只這幾下子便暈了過去,賈寶玉,如今你可想起來將賈迎春那賤人藏匿在何處了?」寶玉只咬緊牙關,不說一個字。
孫紹祖笑道:「好好好,好個有情有義的公子哥兒,如此我倒要看看,是你那二姐姐在你心裡頭重一些還是你這新媳婦重些個。將賈寶玉壓住了,我此番便要當著他的面好好受用受用他老婆!」說著便獰笑著朝寶釵走了過去。
寶玉被按住了,拼死掙扎喊道:「畜生,別碰我寶兒!我!我同你拼了。」卻無奈被兩個差役按的死死的,再不能動彈。
寶釵見孫紹祖一步步逼進來,不由一面哭著一面將身子往後挪,薛姨媽也大罵道:「畜生,別碰我女兒!」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