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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回 南太妃遠嫁賈探春 檻外人原系檻內人

yaojiji · 紅樓春夢 · 本章第 2 / 2 頁

竟毫無防備,這一嘴巴算挨了個結實。

饒是力量雖是不大,聲音卻著實清脆。

孫紹祖氣得臉都紫了,大吼道:「好你個無法無天的小娼婦!來人哪,給我綁了,押回去!」說著抬手就要打妙玉,那手剛舉起來,卻聽門外腳步嘈雜,竟是來了許多人。

眾人都是一愣,只見打頭進來的卻是一個頭髮花白步履略顯蹣跚卻是衣著華貴的的老公,看不出官銜。

身後跟著幾個小太監,並一群黃袍金甲的內務府侍衛。

那老公一面疾走一面喊道:「不得放肆!」孫紹祖的手硬生生的便停了下來。

老太監走進來,喘了一口氣,斜眼看了一眼孫紹祖:「你是何人,膽敢如此猖狂?」

孫紹祖雖不知此人不知來頭,看架勢必是宮內的人,也不敢怠慢,回道:「我乃兵外郎孫紹祖,敢問老公……」

不待他說完,身後的小太監尖聲道:「大膽,一個小小的外郎,見了呂總管還不行禮?」

孫紹祖聽得「呂總管」三個字心中不由得一顫,忙跪地磕頭請安,又仗著膽子問道:」不知總管大人至此有何公乾?」呂公公也不令他起身,只冷冷的道:「奉懿旨特來查辦一些瑣事,這裡沒有你的事了,你且回去罷。」

孫紹祖心道:「不知這個妙玉到底是何出身,竟然驚動了宮里,可聖上早已將查抄賈府的事交給了王爺,如今他們竟然來搶我的頭功,這可萬萬便宜不得他們。」想罷,口中道:「呂總管明鑒,這女子只是罪臣賈家的一名協犯,如今中順老王爺命我前來拿人,還望老總管行個方便,讓我將嫌犯帶走,日後下官必稟明王爺……」

「大膽奴才,居然口出不恭!來人吶,掌嘴!」不等孫紹祖將話說完,呂總管喝了一聲,後面立馬走出一彪形大漢,站在孫紹祖面前,掄圓了手臂左右開弓就是幾個響亮的大嘴巴。

這幾下可不比妙玉那般輕柔,立馬孫紹祖的臉就腫起來老高,嘴角也有血流出。

打了十來下,呂公公才一擺手止住了,厲聲道:「狗奴才,再敢口出不遜,從重發落!」這才又轉向妙玉,顫顫的跪倒道:「奴才奉皇太后懿旨,恭請妱玉格格回宮。」

妙玉這才正眼看了一眼呂公公,口中道:「可真是皇祖母叫你來的?」

呂公公忙道:「格格明察,如此事奴才安敢信口雌黃?老佛爺自打知道了格格下落,立馬派奴才來接格格回宮的。」一面說著更是親自上前,彎著身子抬手便要去攙扶妙玉。

妙玉也不伸手,只在呂總管耳邊低語三兩句,便去了。

余下兵勇也隨著退了出去,只留下仍跪在地上嘴角淌血的孫紹祖呆在了原處。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孫紹祖方反應過來,急急地上了馬來至忠順王府。

見了忠順王跪下磕頭道:「父王,孩兒無能,未能將父王要的人帶回來。」

忠順王正在書寫,聽了此話將筆放下道:「怎麼?又生出甚麼變故不成?」孫紹祖忙將方才櫳翠庵中之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回,忠順王聽罷猛地站起來喝問道:「你說甚麼?被呂總管帶了去?」

孫紹祖答道:「正是。」

忠順王噗通一聲做回到太師椅中,臉上神情越發的凝重起來。

嚇得孫紹祖也不敢言語,只在下頭跪著。

好一會子,忠順王抬起頭來,見孫紹祖仍在下頭,才道:「你起來吧。該幹甚麼便幹甚麼去,這裡不用你了。」

孫紹祖這才道:「這王熙鳳必是藏匿了甄家的財物,我這就去審問,還有那賈寶玉……」不待他說完,忠順王一手支著額頭,一手揮了揮道:「你只管去審問便是了。」孫紹祖只得悻悻的退了下去。

「啓稟太后,奴才將妱玉格格接回來了。」呂總管道。

太后聽罷,站起來顫巍巍的道:「哦,快進來我看。」

有小太監尖聲道:「妱玉格格覲見。」殿門外便轉進一個身材頎長的女子來,略略垂首款款走至太后面前,跪下磕頭道:「妱玉給皇太后請安,皇太后吉祥。」你道是誰?

原來正是櫳翠庵中妙玉。

這妙玉原本乃愛新覺羅胤礽之女,而那綠玉鬥本是太后之物,只因妙玉頭還在襁褓中之時被帶進宮玩耍,因見了這綠玉鬥便愛不釋手,太后本就喜愛妙玉,故而將這綠玉鬥賞給了妙玉。

妙玉又因故在外頭輾轉這許多年,這只綠玉鬥卻一直帶在身邊。

因此番賈府遭難,妙玉無法這才使晴雯將此物送至太后手中。

那太后見了如何不知是妙玉送來的?

因而便急急地派了人去接妙玉。

方有此一出。

皇太后往前走了兩步,親手將妙玉攙扶起來,拉著妙玉的手仔細打量了半晌道:「玉兒,果真是你?」

妙玉也早已淚流滿面,哽咽道:「太后,果真是妱玉。」

太后不由也流下淚來道:「十幾年了,都長這麼大了。玉兒,這十幾年你都到哪裡去了?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好苦。來,快讓哀家好好看看你。」一面說著一面將妙玉拉著在鳳榻上挨著自己坐了,一雙手顫巍巍的撫摸著妙玉的臉頰,輕輕擦拭上頭的淚珠兒。

看了好半晌方道:「快跟我說說,為何你父王殯天之後便再也尋不著你了?」

妙玉哭道:「皇祖母,妱玉確有苦衷。這十幾年一直在外頭隱姓埋名東躲西藏罷了。」

太后眉頭一皺道:「誰還敢為難你?你又如何不來找我同你做主?你只同我說,我給你做主!」

妙玉道:「皇祖母,您只在這深宮內院中,外頭的事又能知道多少呢?」

太后點頭道:「我知道,有很多事他們都不叫我知道罷了,你且說。」

妙玉跪下道:「太后,有些話,妱玉不敢說。」

太后將妙玉拉起來,又在自己身畔坐定了道:「玉兒,我也這把年紀了,這小輩之中,我最疼的便是你父王,這孫子輩的,我獨最疼你。雖說你父王並非我親生,卻是我一手帶大的,我只當你是親孫女一般,有甚麼話只管跟我說。」

妙玉這才道:「太后,我父王並非是因病死的,而是被人施毒計害死的!」

太后聽了大驚,道:「妱玉,可不能亂說。你是聽誰說的?我知道你父親死的蹊蹺,卻是誰敢這麼大的膽子?」

妙玉道:「並不敢亂說。這些話都是我父王臨死前幾天親口對我說的。他說有人要加害於他,若是這幾日他有何變故,只讓我奶母收拾了東西趕快帶著我遠遠地避開,隱姓埋名方能了此一生。」

太后只將一雙眼睜的大大的,好半晌方道:「你父王可說了是何人要加害於他?」

妙玉抬起頭來,兩眼望著外頭,好半晌方咬著銀牙道:「忠順王!」

太后聽了不由又是一怔,好半晌方道:「如何是他?玉兒,你都知道些甚麼,都細細的告訴我。」

妙玉這才擦了淚道:「太后明鑒,當初我父王在世時最得康熙爺寵愛,故而剛滿週歲時即被立為皇太子。可是後來……我父王因突發臆病,性情大變,終於龍顏大怒,因費了我父王的皇太子。」

太后點頭道:「這些我都知道,後來因胤祉向康熙爺告發有人用邪術魘術魔廢皇太子之事。康熙帝聞聽此事,當即派人前往礽兒住處搜查,果然搜出『魘勝』,確信礽兒為魔術致狂。只是卻不知是何人所為。自那日起,礽兒便一日日的好了起來……」

妙玉點頭道:「太后,那釋放邪法之主使者便是如今的忠順王!他因見我父王一日日的好轉,深恐康熙爺再將我父王立做太子,故而下藥毒殺了我父王。」

太后聽了,垂首沈默許久方道:「玉兒,你說這些可有證明?」

妙玉也低頭道:「都是我父王出事前幾日親口告訴我的。」

太后道:「我也曾猜疑你父親死的不明,但也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可為何會是忠順王所為?」

妙玉道:「我父王說,只因自己被立為太子,難免遭人妒恨,時日一久,朝中便分作兩派,這一派便是擁我父王的,另一派則是妄圖奪我父王太子之位的諸多親王貝勒。這忠順王便是其中之一。他因殺了我父王,又要加害於我,好在我父王臨終前早已囑託好,我奶母便悄悄帶著我往南邊去了,這許多年隱姓埋名,又使我假做出家帶發修行掩人耳目。那忠順王卻只當我為眼中刺肉中釘,這十幾年一直派人暗中查查訪我的下落。後因機緣巧合我竟搬回了京中,又安身於榮國府大觀園中的櫳翠庵。後來不知怎的,又被忠順王得知我的下落,這賈府當年寧榮二公在時便是康熙爺的寵臣,又因一向擁戴我父王,故而昔日里難免與忠順王一乾人結下了些怨結,後來康熙爺駕崩,雍正登基,賈府賈政之女賈元春進宮被冊封貴妃,方使得忠順王搬倒賈府之計暫緩下來,如今竟然趁著雍正駕崩才得了手。倒是我憑的害了賈家上下一乾人……」說著又已淚流滿面了。

太后沈吟半晌道:「玉兒,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所說這些事若是傳出去只怕波及太廣,且你又只是聽你父王口述,後頭也只是你的猜測罷了,光憑你一面之詞,只怕……依你所說,這賈府是被冤枉的。可此番皇上確實死的蹊蹺,若不查辦清楚,這賈府只怕脫不了干系。」

妙玉聽了道:「若是真被忠順王扭曲了,只說是元妃毒死了雍正又如何?」

太后只道:「只怕是要滿門抄斬,誅九族了。」

妙玉聽了哭著跪下來道:「太后,此事關係到許多無辜性命,只說這寧榮二府中便有幾百口人,妱玉懇請太后定要將此事明察,萬萬不可輕信了小人的讒言。」

太后嘆道:「玉兒,你也知道,我大清律例嚴禁後宮過問國事,如今我只不過依仗著年紀大了,又是雍正爺駕崩,朝中無人,方略過問一下,若是要替賈府開脫,只怕……」

妙玉聽了半晌說不出話來,直一盞茶的功夫方又哭道:「若如此,妱玉敢請太后只能網開一面,放過一人。」

太后因問道:「是誰?」

妙玉道:「此人乃榮國府賈政二子,賈寶玉,今年年僅二十,且素不喜功名,即便這雍正之死賈府脫不了干系,也再和賈寶玉沒有半點干系。況他於我有救命之恩。幾個月前,那忠順王因得知我的下落,便又故技重施,使人施妖法要取我性命,機緣巧合,正是這賈寶玉在我性命攸關時刻出手相救,方有妱玉的今日……」

太后聽了道:「果真有此事?」妙玉點了點頭。

太后又道:「可這賈寶玉既是賈政之子,就是元妃的胞弟,只怕……」說罷搖了搖頭。

妙玉哭道:「太后,若這賈寶玉有個三長兩短,妱玉便也活不成了。」

太后聽了動容道:「玉兒,你……難不成你和那賈寶玉……」

妙玉一雙淚眼望著太后,點頭道:「正是,不瞞太后,如今我腹中已經有了他的骨肉……」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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