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 賈寶玉初游太虛境 飲仙醪曲演紅樓夢
且說林黛玉自在榮府以來,賈母萬般憐愛,寢食起居,一如寶玉,迎春,探春,惜春三個親孫女倒且靠後,便是寶玉和黛玉二人之親密友愛處,亦自較別個不同,日則同行同坐,夜則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順,略無參商。
不想如今忽然來了一個薛寶釵,年歲雖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豐美,人多謂黛玉所不及。
而且寶釵行為豁達,隨分從時,不比黛玉孤高自許,目無下塵,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
便是那些小丫頭子們,亦多喜與寶釵去頑。
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鬱不忿之意,寶釵卻渾然不覺。
那寶玉亦在孩提之間,況自天性所稟來的一片愚拙偏僻,視姊妹弟兄皆出一意,並無親疏遠近之別。
其中因與黛玉同隨賈母一處坐臥,故略比別個姊妹熟慣些。
既熟慣,則更覺親密,既親密,則不免一時有求全之毀,不虞之隙。
這日不知為何,他二人言語有些不合起來,黛玉又氣的獨在房中垂淚,寶玉又自悔言語冒撞,前去俯就,那黛玉方漸漸的回轉來。
因東邊寧府中花園內梅花盛開,賈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請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賞花。
是日先攜了賈蓉之妻,二人來面請。
賈母等於早飯後過來,就在會芳園游頑,先茶後酒,不過皆是寧榮二府女眷家宴小集,並無別樣新文趣事可記。
一時寶玉倦怠,欲睡中覺。
賈母命人好生哄著,歇一回再來。
賈蓉之妻秦氏便忙笑回道:"我們這裡有給寶叔收拾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只管交與我就是了。"又向寶玉的奶娘丫鬟等道:"嬤嬤,姐姐們,請寶叔隨我這裡來。"賈母素知秦氏是個極妥當的人,生的裊娜纖巧,行事又溫柔和平,乃重孫媳中第一個得意之人,見他去安置寶玉,自是安穩的。
當下秦氏領了寶玉一眾人來到一間室內。
寶玉見室內具是文章墨寶,厭惡得道:"這裡不好,快出去。"秦氏聽了笑道:"這裡還不好,可往那裡去呢?不然往我屋裡去吧。"寶玉點頭微笑。有一個嬤嬤說道:"那裡有個叔叔往侄兒房裡睡覺的理?"秦氏笑道:"噯喲喲,不怕他惱。他能多大呢,就忌諱這些個!上月你沒看見我那個兄弟來了,雖然與寶叔同年,兩個人若站在一處,只怕那個還高些呢。"寶玉道:"我怎麼沒見過?你帶他來我瞧瞧。"眾人笑道:"隔著二三十里,往那裡帶去,見的日子有呢。"說著大家來至秦氏房中。剛至房門,便有一股細細的甜香襲人而來。寶玉覺得眼餳骨軟,連說"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時,有唐伯虎畫的] ,兩邊有宋學士秦太虛寫的一副對聯,其聯雲: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籠人是酒香。案上設著武則天當日鏡室中設的寶鏡,一邊擺著飛燕立著舞過的金盤,盤內盛著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
上面設著壽昌公主於含章殿下臥的榻,懸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聯珠帳。
寶玉含笑連說:"這裡好!"秦氏笑道:"我這屋子大約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說著親自展開了西子浣過的紗衾,移了紅娘抱過的鴛枕。於是眾奶母伏侍寶玉臥好,款款散了,只留襲人、媚人、晴雯、麝月四個丫鬟為伴。秦氏便分咐小丫鬟們,好生在廊檐下看著貓兒狗兒打架。
寶玉方躺下須臾便蒙蒙睡去。
似猶見秦氏在前,寶玉便跟了去。
那秦氏也不言語,只將寶玉引致一所在便不見了蹤影。
但見柱欄白石,綠樹清溪,真是一番好景致。
穿過一高大的石牌坊,上書"太虛幻境".左右柱子上寫了對聯,寫的正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轉過牌坊,便是一座宮門,也橫書四個大字,道是"孽海情天".又有一副對聯,寫著"厚地高天,堪嘆古今情不盡;痴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償。"寶玉讀了一遍,想:何以謂之"古今情、風月債"?又何為"孽海",何為"情天"?我只是覺得這些話如此眼熟,卻又想不起是從何而來。不如倒進去一看究竟。想罷便推門走了進去。進入門來,只見有十數個大櫥,皆用封條封著。看那封條上,皆是各省地名。寶玉一心只揀自己的家鄉封條看,遂無心看別省的了。只見那邊櫥上封條上大書七字雲:"金陵十二釵正冊".寶玉正要打開觀看,只聽得身後有人道:"突這蠢物,十五載仍不知醒悟,如今又撞到這裡來了。"寶玉回頭,只見一僧一道,均仙風道骨氣宇非凡。寶玉忙上前打千作揖道"敢問二位神仙,這裡是何處,二位方才所言又有和禪機?"只聽那僧人哈哈大笑道"這蠢物還能是何物?自然是你這身臭皮囊!"寶玉又拱手道"恕弟子愚笨,還望法師明示。"那道人道"天機不可洩露,此中緣法還要你自行悟出才是正道。"待到寶玉仍要追問,只見那僧人道"這蠢物怕是自己不知何時才能參透,不如將其仍帶至警幻仙子處略加點化,也算功德一場。"道人道"正是!"二人言罷也不理會寶玉,只將其挾了飄飄渺渺轉至一處所在來。一轉身二人就沒了蹤影,只把寶玉留在此間。只見一條清澈的小河蜿蜒流過,一塊巨石突兀立於此間,高聳入雲。河岸兩旁長滿了各種奇花異草,芬芳異常。寶玉正在感嘆之際,只聽有一女聲娓娓道"此乃靈河岸上,這巨石即三生石是也。"寶玉忙回頭看去,只見身後竟是多了一個年輕貌美女子,一身半透明羅莎,只將身子襯托得更是飄渺若仙。明眸皓齒,雙眉如黛,一點朱唇。身材更是玲瓏有致,凹凸起伏,不覺讓人蠢蠢欲動。卻又見其並不似凡塵女子,一股子仙氣讓人不敢直視。
寶玉忙作揖打千"仙姑姐姐萬福,無意闖入寶地,還望多多海涵!""我乃長恨天警幻仙子,今日你既是來此,隨將你點化一二也是天意你且隨我細細看來。"說著便引寶玉來到三生石邊。
只見一株仙草,生的柔弱嬌羞,惠子上長著紅色果子,猶如淚滴一般嬌艷若滴。
只聽警幻仙子道"此乃絳珠草,乃天地日月之精華所化,長在此處也不知幾世幾劫了。"方說罷,竟有一個逍遙公子款款而來。走得近前,只見他滿身紅衣,頭戴金冠,面似美玉,身材俊朗。寶玉不由得感嘆:"天地間竟有如此人才!真是比起女兒也不差了。"那公子來到絳珠草前站定,卻見那絳珠草忽的升起一股子白色煙霧。待到煙霧散盡,只見一個白衣女子站在那裡,竟是那絳珠草化作人形。只見他二人相視一笑,便擁作一團。那公子便給那女子寬衣解帶起來。寶玉大羞,卻見警幻仙子並不以為然,那女兒公子也似旁若無人,寶玉也只得紅了臉繼續看了下去。
只見不一會兒那女兒已是一絲不掛的赤裸了起來。
好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漆黑的長髮散在胸前背後,卻遮掩不住胸前兩顆挺起的玉乳。
兩個鮮紅如櫻桃般的乳頭也直挺挺的立著,竟如方才絳珠草的朱紅果實一般。
往下芊芊細腰真是柔若無骨不盈一握。
小腹平坦光滑,趾骨處也是一片光潔,微微凸起,竟沒有一根毛髮。
兩條玉腿更是緊緊的夾著,不見一絲縫隙。
"這女子,真是連天上的月亮見了都要暗淡無光了!"寶玉不由得輕嘆。卻見那公子也將自己的衣物除去,露出一身白皙的男兒之軀。遂將那女子抱起放倒,便在其周身上下親吻了起來。那舌頭猶如靈蛇一般在上下游走,所到之處都留下了亮晶晶的濕痕。不一會,那女兒家竟是輕輕的喘息了起來。白皙的皮膚也隱隱透出一層紅暈。
又親吻了一會子,男子輕輕將女子雙腿分開抬起架在自己肩上,挺起白皙粗長的陽物,直直的插入了女子的玉蚌之重。
兩人皆是輕嘆一聲。
便行起男女之事來。
也不知過了許久,姿勢換了多少個,那男子才是身子一抖洩了出來。
二人又纏綿了一陣子,男子才穿衣去了,只留下依舊赤裸的女子。
那女子輕撫著自己扔粘滑的玉蚌,只輕輕嘆道"虧得你每日以甘露灌溉與我,我才得修此道行,他是甘露之惠,我並無此水可還。他既下世為人,我也去下世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言罷又在一團仙霧中幻化成了那株仙草。
寶玉只是暗暗稱奇,滿腦子又是方才所見之物,心道"這塵世間之女子,竟不得一個如此的女兒,可見我這可真是白活這十五年了。襲人、晴雯、鳳姐平兒之流隨也是絕色女子,而比起這絳珠仙草來,竟不及其萬一。倘若有機會能一親芳澤,真是死也是值得的。"哪知那警幻仙子竟似是能讀懂寶玉的心思,不等寶玉想完便開口道:"你這般痴想卻是荒唐了。本世間女子都是清秀的,長得再婀娜不過是一身皮囊。那女兒之氣才是最清秀的。或是清純或是潑辣或是嬌蠻,竟也都有一番滋味。如今你才初經人事,遂有此想法也不是你的錯。只是日後卻不可以貌取人,只要是那多情女子,你自是要好好對待,切忌不可怠慢了才是道理"寶玉聞得只覺臉上一紅,只點頭稱是。警幻仙子又道:"塵世中多少富貴之家,那些綠窗風月,繡閣煙霞,皆被淫污紈袴與那些流蕩女子悉皆玷辱。更可恨者,自古來多少輕薄浪子,皆以' 好色不淫' 為飾,又以' 情而不淫' 作案,此皆飾非掩醜之語也。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會,雲雨之歡,皆由既悅其色,復戀其情所致也。吾所愛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寶玉聞得此話,更是窘迫。警幻仙子也不理會,又說"今日既是你有此一劫,生長於裙釵之間,卻仍是呆頭呆腦,如此下去,真不知何年何月方可功德圓滿了。今日我便不妨多說幾句。那世間女子不分老幼美醜,皆是需要甘露灌溉的。得了男子的灌溉才是完整的女兒。如今你既生的一副好皮囊,卻不知善加利用,不多寵愛幾個女子,只知平日里混混僵僵,實在不長進。且體內通靈之氣隨已聚成,竟不知如何加以利用。真乃暴斂天物了。今日我就授予你風月之法,歡喜之功,他日你回去了切不可一如往日那般倦怠了。"說著便將寶玉引致一大殿內。
只見偌大一間屋子竟是沒有其他傢具擺設,只在四周垂掛著絲幔輕紗。
地上軟軟的竟是滿滿的鋪了一層絲絨。
警幻仙子雙手一擊,頓時四周仙樂想起。
左右各出六個絕世美女,隨著音樂翩翩然跳起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