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哀榮
現在竟然還要我們去搞甚麼送行?
還要搞追悼會?
還要紀念?
這幫中國人的腦袋里在想甚麼啊?
真是搞不通!
帶著一肚子抱怨,薩丁被趕去搭追悼會的台子。這乾活不賣力還不行,旁邊有管教盯著,乾不好輕則批評,重則關小黑屋。
沒有花圈,沒有松柏,臨時甚至連白紙都找不到。
人們只能是找來木板,刻上一副輓聯以表心意。
形式可以簡單,但哀思卻不隨意。
就在薩丁忙著趕工時,追悼會的現場開始陸陸續續聚集人群。
「哇塞,這裡為甚麼要聚攏這麼多人?」薩丁手裡一把錘子正在搭建木台,他環視臨時選定的會場,很是不解?
這就是個比較寬闊的街頭而已,從地點上來講沒甚麼特別。
街頭原本有不少未清理的垃圾和廢墟,趕來的人們親自動手搬運這些障礙物。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只有拼命勞動的勁頭。
這沈默的場景讓薩丁都不敢隨便亂說話,他倒是看到平常凶厲無比的管教也變得哭喪臉,難過的好像餓了三天三夜沒吃飯一樣。
慢慢的,等薩丁將木台搭建好,會場附近又拉過來幾門重炮。
真的重炮啊!
而且沒有空包彈,乾脆就上實彈,還是全裝藥。
炮聲隆隆,落地如雷,把薩丁等黑人嚇的瑟瑟發抖,都不知道要乾嘛?
很快在炮聲中,一支步伐緩慢的隊伍出現在遠方,頭前是一副眾人抬著的簡單棺木,後面是成百上千的送別人群。
薩丁看著他們在用極慢極慢的步伐前進,短短幾百米的路,走了半個多鐘頭。
而在道路兩旁和會場上,逐漸傳來哭聲,好多大老爺們哭的稀裡嘩啦。
薩丁壯著膽子向管教問了句,「你們為甚麼要哭啊?你們的軍團長死了嗎?」
「胡說,我們軍團長活的好好的,頭前抬棺的人就是他。死的是我們的好兄弟,他們為我們而死,我們很難受。」管教的話聽著很明白,可薩丁聽完還是不明白。
不是頭領死了,你們竟然也哭成這樣?
薩丁更是不理解了。
他更不理解的是一個小兵的死怎麼能引起如此打的動靜?
非洲的各家勢力可從來不會為死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而搞這麼大陣仗。
只是在有節奏的炮聲和腳步聲下,抬棺的隊伍已經到了木台下。陸陸續續有人上前給棺木中的烈士鞠躬。這崇敬,悲涼,追思的氣氛達到高潮。
看著無數人上前給死人致以崇高的敬意,站在附近當陪襯的黑人們全都集體發呆。
薩丁做夢都想有一天自己能坐在個高台上感受他人的尊重和敬畏,雖然他實在不明白幾具屍體有甚麼好鞠躬的,可這不妨礙他代入現場的氣氛中——如果現在接受鞠躬的人是我,該多好?
不,不,我不要成為死人後接受這樣的敬意!
可是……如果死了後能被這麼多人記住,能接受幾千人的愛戴,連統帥百萬人口,控制萬里疆域的大人物都親自抬棺,這似乎也不錯啊!
代入這一點,薩丁忽然居然這身體戰慄,從未有過的感覺灌入他的大腦。
一股酥麻的快感從尾椎直沖天靈蓋,好像他這會已經死掉,正如靈魂離體般接受眾人的祭拜。
我也是個小人物啊,如果能被這樣敬仰,似乎人生也沒白活一場。這樣的一輩子應該會被記入歷史吧!這樣的生命堪稱偉大!
薩丁忽然熱淚盈眶的哭了出來。當眼淚流出時,他身邊的管教看他竟然在用手擦拭,驚詫莫名地問道:「薩丁,你哭甚麼?」
薩丁也是說不清楚,他只是滿心酸楚,眼淚汪汪地說道:「我突然覺著如果能這樣死去似乎也不錯。可我是一個黑人啊,我怎麼就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