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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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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一緒 · 鮮奶甩賣,買一送妻 · 本章第 1 / 2 頁

小意還在房裡困覺?我去叫她起來吃飯?

媽,你由她去。她母親的聲音冷淡而清晰,醒了餓了,她自己會出來的。

窗簾縫隙里的光逐漸微暗,她躺在小時候睡的單人小床上,眯著眼聽門外杯盤輕碰的聲音和兩個女人用淮州吳語低低交談的嗓音。

怎麼了?你又說她了?

「她回南城了都不回家,我還有甚麼好說的。」

外婆沈默了兩秒。湯勺擱到碗沿上,輕輕一聲叮。

「囡難得歸來一回,儂就少講一點呢。」

「我有時候自家忖忖都後悔,當初就不應該送她去美國。大姐在那邊也是,崇尚甚麼快樂教育,十來年下來,一點規矩都沒有了。」

「太不像話。」

薛意閉上眼,慢慢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被子大概是阿婆前兩天曬過的,有陽光的氣味。

房間里的兩張小床早先是她媽媽和姨媽的,後來是她和裴山葉的。

小時候她每個暑假來淮州,都睡左邊那張。

那時候阿婆還沒有佝僂,媽媽還沒有皺紋,她還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basket option。

她把自己在房間里關到天黑。

等聽見外頭鑰匙響了,門關了,兩雙腳步在樓道里漸漸遠,才起來,穿上外套,輕輕拉開門,出了家屬院。

淮州的秋夜比南城涼,河邊的路燈也柔和。薛意沿著河慢慢地走。

不知道是不是還因為時差,腦子亂得很。

倒沒去想甚麼具體的事,只是許多念頭和聲音攪在一起,像冷庫里化了又凍、凍了又化的霜。

去年她母親到洛杉磯做訪問學者,她開車去看她。那是暌隔這些年,出獄後第一次見她。

也是這樣。

呵,我女兒的事,還是我從別人口裡聽到的。

她媽媽坐在酒店房間的椅子上,背挺得優雅平直,手裡端著一杯溫咖啡,語調涼涼。

「起先我還不信。我說,我的孩子,我自己最清楚。絕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結果,很好。我跟你爸爸,還有家裡老一輩全都兢兢業業培養你,最頂尖的資源都給了你,可你,你就這麼輕輕鬆松,把下半輩子都毀了。」她點點頭,「你一定要跟那種女人混在一起,這就是你的好下場。」

薛意在河邊的石凳上坐下,望著對岸白牆黑瓦的老樓出神。

「她呢?」

「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讓你去坐牢?」

……

「就為了這麼一個人,你跟家裡吵了鬧了多少年?」

「家人也不顧了,學術也不做了,到最後你看看,這是哪門子的愛情?」

「以後,學界業界,哪個敢用你?」

……

「一點人心也看不懂,還真以為自己是個天才了。」

「我太對你失望了。」

……

薛意闔上眼。

天才。

天才,這個形容詞,薛意從小到大聽了無數次。語氣各不相同,有欣羨,有嫉妒,有感嘆,有諷刺。

少兒啓蒙時就是天才,十四歲拿獎學金時是天才,二十歲發表頂刊論文時是天才,二十六歲管理三十二億美金的AUM時是天才。

二十九歲的某天,她在超市搬貨,突然想起所有那些,現在都和她沒甚麼關係了。

天才有沒有可能沒有遠大理想。天才有沒有可能窮盡一切,只為了逃過那一句泯然眾人矣。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好幾條未讀消息。曲悠悠中午發的,下午發的,傍晚又發的。

「到了嗎?」

有沒有好好吃飯?

下午陪阿布做甚麼呢?

怎麼不回消息捏。

哆啦A夢沈思臉.jpg。

最後一條是半分鐘前:

小意?

薛意攥著手機坐了一會兒。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很快接起來:「小意?」

「怎摩啦?一整天都沒我回消息。」

薛意靠在手機上,低著頭,抿唇笑了笑:「對不起,剛醒。」

晚飯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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