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月熱潮,後院和鄰里的花開始香了。清新,清透,沁人心脾。
接下來的日子,她們迎著末日般地熱戀。
薛意像是手把著手,給曲悠悠尚未成型的初戀清單一件件打上小勾。
她們在冷凍庫里堆成山的冰淇淋和凍莓果之間顫抖著親吻相擁, 吃午餐時說笑著餵對方吃「寶寶菠菜」 (baby spinach),下班後去斯坦福老劇院抱著咸口黃油爆米花和櫻桃可樂看黑白老電影。
有次下班後,她們心血來潮地一起上山看海灣日落,曲悠悠盯著一位夕陽下的黑人大哥出神。
薛意提醒她:「你別盯著人家看,不禮貌。」
「啊?」曲悠悠回過神來,對上黑人大哥視線,慌了神。
黑人大哥:「你看甚麼看?」
「哦!對不起,我就是覺得,你的皮膚真好看,像那種很絲滑的牛奶巧克力…「曲悠悠又看兩眼,低頭從包里翻出一板巧克力請人家吃,」喏,我剛買了些很好吃的巧克力,你吃不吃?嘿嘿…」
黑人大哥愣了會兒,仰天大笑,領著她倆就往邊上的冰淇淋餐車走:「Oh my goodness, girls! 你們也太可愛了,來來來,我請你們吃冰淇淋!」
於是三個人迎著夕陽並肩站著,呆呆地舔著冰淇淋,看著那個又大又圓的咸蛋黃從海面落下去。
然後薛意捧著她的臉,酥酥麻麻地親吻她,偷偷用舌尖勾去她唇邊的奶油。
等到余暉落盡,她們回到車里,躲在夜色之下,隱秘地交合。
原來愛情是這樣的滋味,甜美,鬆弛而明亮。
只不過薛意的約會似乎還是和曲悠悠的想象有所不同。
比方說有一個週末,薛意讓她帶著泳衣下樓。
曲悠悠上車向後張望了兩眼,見她把車後座放了下來,往後備箱里放了塊衝浪板,就問她:「這是要去乾嘛?」
「衝浪。」
「啊?」
「不…感興趣嗎?」
「不太瞭解,但看過視頻!覺得很酷!」
「那要跟我一起去嗎?」
「不不不我我我,」曲悠悠正想說可我還沒換泳衣。
等會兒,泳衣…
薛意穿泳衣…
曲悠悠:「好好好去去去。」
半小時後曲悠悠站在海邊望著遠方兩米高的浪頭瑟瑟發抖。原本是為了看薛意泳裝而來的,結果一轉頭人家倒穿上了長袖長褲的衝浪服…
「不穿比基尼嗎?」
「衝浪穿普通泳衣會被海水打散,變成裸體。」
「…哦。」
曲悠悠做賊心虛,臉上發熱。幸好防曬泥夠厚,糊成了個藝妓,看不出來吧?應該。
那一個下午,她花式摔了十幾二十來次,被卷進滾筒洗衣機一般的浪裡,又被衝浪板拽著腳踝四處飄蕩,嗆了好幾肚子的水。每每終於把頭探出水面,還沒來得及爬上板子划水,下一道浪就又過來了,再一次被打翻到水里。教練和薛意輪番上板,乘風破浪過來撈她。而她除了「活著「兩字之外,甚麼都顧不上。
一直累到五臟俱疲才終於上岸。
更衣室里,她報復性地把她推到隔間的門板上,劫後餘生般地吻她。
薛意從密布的吻里鑽出一口氣來,問她:「曲悠悠,你明明還是很好奇,對不對?」
好奇性,好奇愛,好奇女人之間做這種事,到底會深入到甚麼程度。
「你要好奇到哪一步,才會滿足?」
她跪下去,沿著肋骨親吻她的人魚線,一路向下。
微涼的耳畔觸碰到溫熱的大腿內側,理智轟然塌陷。
抬頭看愣了眼薛意,她正仰起頭,喉間咽了咽,眉間愉悅地皺起。
「我不知道。」
她有些滿意了,下到蕊心,微微仰頭,用濕潤的舌尖鈎住露水,輕輕含住。
不依不饒,直到薛意克制地輕顫幾下,喘息變沈。她才故意松開一口氣,反問她:「你告訴,我究竟可以好奇到哪一步,好不好?」
薛意認命地闔上眼,咬著下唇,雙手撫在身下人的發間,難耐地揉了幾下,催促著讓她別停下來。
曲悠悠目光游離著,舌尖一點點勾過她的曲線。抬手攀著她的腰臀,直到再也無法忍耐。
再次埋頭。
咬她。
回家的路上她在副駕座上累得睡著了,雙唇微張,臉頰上還有紅撲撲的曬痕。薛意停在紅燈前拍了張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
曲悠悠後來發現了,追著她要刪,薛意躲著不給看,只說:挺好的。
好甚麼好!醜死了!
不醜。薛意鎖了屏,壞死人地笑著。
她們的業餘生活被各種意式約會填滿。
登山,露營,開車去蒙特利灣潛水,划皮划艇看海獺。
有次從海裡浮上來,曲悠悠卸下氧氣罐和負重腰帶,累得趴在快艇甲板上不肯動。
薛意在她旁邊閒坐著,遞水壺遞水果,等了她二十幾分鐘,也不催。
曲悠悠抹了把海水,抬頭看她: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弱雞。
沒有。
那你怎麼一直嘲笑我。
我沒笑。薛意收斂了一下,偏過頭去衝著另一個方向又偷偷笑了會兒。
騙人。這人的心率跟她的表情一樣,永遠在合理區間之內。看似波瀾不驚,實則自欺欺人。
連王青青青和黎雙傾都看不下去了。
這次又怎麼了?
和薛意衝浪摔的,蹬到礁石了。
哦,上次是甚麼來著?
hiking扭的。
上上次?
「上上次還行,沿海騎行幾十公里,就是肌肉疼…」
「好好好,那上上上次呢?」
…曲悠悠沈默了。
「說唄,又是陪老婆整甚麼活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