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曲悠悠哭喪個臉:「這,這都甚麼跟甚麼呀!」
行吧。王青青青嚼嚼嚼,那就先這樣,別自己嚇自己了。說不定人家壓根沒當回事。
曲悠悠有氣無力地點頭。她當然希望薛意沒當回事。可又莫名覺得,如果薛意真的一點都沒當回事…那好像,也有那麼一丟丟,不太甘心。
算了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她腦子要燒糊了。
黎雙傾把手上的餐巾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忽然岔開話題:對了,陳昀那事兒你想好了沒?
甚麼事?
出去玩兒啊。王青青青接過話頭,他不是在群里說聖誕假期組局去太浩湖嘛,問了好幾次了,你到底去不去?
陳昀是她們研究生同屆的,高高瘦瘦,戴眼鏡,人看著很老實,講話慢吞吞的那種理工男。
上課總坐曲悠悠後面那排,有時候實驗課分到一組,會主動幫她搬器材。
人挺好的。就是,太好了。好到有點刻意。
他對你有意思吧?黎雙傾用吸管戳著杯底的冰塊,上次實驗課他給你遞手套,我看他耳朵都紅了。
沒有吧…曲悠悠支著腦袋。
怎麼沒有,王青青青翻出手機給她看群聊記錄,你看,你說去他就去,你說不去他就說那改時間,你說時間不行他就說那換地方。
悠姐,這還不明顯嗎?
曲悠悠盯著那幾條消息,陳昀確實回復得很快,措辭也確實透著一股你開心就好我都行的意思。放在以前她可能覺得這男生挺貼心,但現在…
去唄,黎雙傾慫恿,太浩湖多漂亮,正好期末考完了放鬆放鬆。一大群人一起去,又不是單獨約會,怕甚麼。
我想想吧。曲悠悠含糊地應了一句。
想甚麼呀?王青青青歪頭看她。
曲悠悠低頭擦了擦手,沒吭聲。
她不知道自己在顧慮甚麼。或者說,她知道,但說不出口。
聖誕假…萬一,薛意有空。萬一,她有甚麼plan。萬一,想要約她…只是說萬一哈…記住網址不迷路Уuw angshe.ⅰn。
哦——黎雙傾拖長了調子,和王青青青交換了個眼神。
行行行,不催你。王青青青識趣地收了手機,反正離聖誕還有兩周呢,慢慢想。
曲悠悠松了口氣,笑了笑:謝啦。
「哎,話說我怎麼覺得你悠姐來美國之後特受歡迎呢?那個,咱們同社團的一個香港泰國混血小哥也挺喜歡你的吧,叫甚麼來著?」
「Matthew!是不是?‘王青青青猛拍大腿,’哦,還有那誰,那英國的白人同學叫啥,Paul!」
「可不嘛!」
曲悠悠一整個捂住臉,「別提了…」
這幾個男生不知道怎麼想的,最近一窩蜂似的就上來了,三天兩頭輪番發消息找她。
「哈哈哈哈笑死,就跟本科那時候一樣。」
「你悠姐每次都是,鐵樹不開花,一開開三朵。這追求者啊,那是每隔一陣來一波,跟植物大戰僵屍似的。」
「哎喲,看樣子人薛意姐姐這同行不少啊,競爭壓力還挺大。」
曲悠悠以頭搶桌子。
「沒事兒,你就先都瞭解瞭解唄。」
兩個人嘰嘰咕咕,拉著曲悠悠聊得可歡了,一聊聊到傍晚。
等回去推開薛意家的門時,天已經黑了,屋裡沒開燈。
曲悠悠換了鞋,在玄關站了一會兒。習慣性地竪起耳朵聽。
沒有鍵盤聲,沒有水流聲,也沒有腳步聲。
薛意?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人應。
打開客廳的燈,空空蕩蕩。廚房台面乾乾淨淨,沙發上的毯子迭得整整齊齊。
曲悠悠看了眼手機,沒有薛意的消息。
她站在偌大的客廳中央,忽然又體會到了第一次來薛意家時的那種感覺。
這房子太大了,太安靜了。
安靜到一個人站在裡面,連呼吸都被稀釋,沒了溫度。
不知道薛意今天一個人在這裡醒來時,是甚麼感覺。
曲悠悠走到落地窗前,海灣的燈火在夜色里還是那樣明明滅滅。她給薛意發了條消息:「在外面嗎?吃飯了沒?」
發完就去洗了個澡。洗完出來擦頭髮,手機亮著,是薛意回的:「在外面吃了。你呢?」
曲悠悠回:「吃了。」
想了想又加了句:「幾點回來?」
過了好一會兒,薛意才回:「不確定,你先睡。」
「哦。」
曲悠悠盯著那四個字,莫名覺得有些客氣,又有些飄忽不定的親暱。
和昨晚在派對上、在篝火邊、在夜風裡並肩坐著的那個薛意,好像隔了很遠,又在風裡千絲萬縷地牽扯著。
當然也可能是她想多了。薛意本來就這樣。
曲悠悠取出食材和廚具,照著近來整理的越南河粉味小籠包實驗筆記又做了一版,成功了!
成品不錯,自己吃了三五個,剩下的放冰箱。冷凍櫃里的存貨比先前少了些,她有些小得意。
刷了牙,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個身。
然後又翻了個身。
怎麼感覺自己像個小籠包似的,躺在薛意躺過的床上,蒸蒸騰騰冒著熱氣…
一籠蒸蒸騰騰冒著熱氣的小籠包就這麼在灣區半島上的聖馬里奧小鎮上犄角旮旯里的一家上海生煎包子鋪里被端上桌了。
薛意和陶予之面對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桌上擺著兩屜熱氣騰騰的小籠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