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泰府,偏門。還要向北走過一段小巷子。雲渾與狐湘矜一同到了此處,接應二人的,是雲渾的老友,泰家的大小姐,泰安研。
「沒想到,是你。」安研看著雲渾,準備了一踏子書信,對著狐湘矜說道,「這些書信是我謄抄了爹爹書房裡的信件的,絕對一字不差。爹爹如今雖然在府內,但不許外出。我這麼做,也是尋了那位侯先生的允可,才找出來的。」
「你爹爹?這麼多信,安研你自己一個人抄得完麼?」雲渾說著,安研便正色對著雲渾說道:「雲渾,我知道你和我爹爹多有嫌隙。然我這次,是為了洗清我爹爹的冤屈,況且爹爹不在書房裡面……我……」
狐湘矜看過上面的文字,除了流水賬的記錄之外,就剩下一些暗文了。
這些暗文她並不認識,雲渾也看了一番,說道:「有這些,就應該夠了,湘矜。拿去給夏靈婧帶回吳府吧。」
湘矜點了點頭,又對著雲渾說道:「既如此,我先去和靈婧匯合。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不要久留。」
「嗯。」
說完,雲渾將視線面對著泰安研,卻發現她躲藏著自己的眼神,不敢去看雲渾。
「雲渾,我爹爹~~,是清白的。」她雖然看到了書信的密文,仍舊在頑抗,「爹爹,和你口中的魁,沒有任何關係。」
「安研,你還在死磕麼?」
她閉口不談,只是說了一句:「從小爹爹便如此待我,我所學的書,所見過的東西,所認識的人,都是拜爹爹所賜。那魁是邪惡之物,我……不能把兩個,想在一起。」
雲渾又說道:「這樣麼,安研。我初次認識你的時候,還是在上月。我所見過的泰家小姐,可不像你這般無從定論。我還替你查過賬本的案子,只查到了賬本交到了趙老爺的手中。」
她點著頭,哽咽地說道:「你是要我信麼?」
「葉豐虞,趙君荷。」雲渾說著,「豐虞我知道是當初葉家的案子,說葉家家主抄錄魁錄,但全家滿門抄斬。而君荷她,他的兄長變為了紫魁,和泰老爺也脫不開關係。」
「雲渾,」泰安研忽然睜開眼,平靜地說道,「你能走麼?」
「你不想聽下去了?」雲渾詢問道。
她閉著眼睛點頭,眼角卻流出淚來。
「我很累了,雲渾。」她的嘴裡向雲渾傾訴著冤屈,「我的婚宴被毀,泰家也一日不如一日,那位葉姑娘想必也是有苦衷,可我卻還是固執己見,覺得她報仇甚麼的是空有虛談。」
「我真的好傻,如果這些是爹爹做的,可我卻對他恨不起來。」安研繼續哭訴道,「我現在都還在想要認為,爹爹這麼做是有苦衷的,是為了我和整個泰家的,是……」
泰安研忽然趴在雲渾的懷裡哭泣。
「可是!!當初和你一進門的時候~~,那些人,那些~~還有葉豐虞。你說的都是真的~~」她的身體還在顫抖著,「你說,爹爹這麼做?是為了甚麼?為甚麼要碰魁這麼危險的東西?」
一向堅強的泰安研如今將雲渾抱住,眼角里的淚水卻止不住地流在雲渾的身上。
「嗚嗚~~嗚~~」
「好了,安研,我可從沒見過你哭。」雲渾摟住她的頭髮,安慰道,「錯的不是你,錯的不是你。我只是要把泰老爺做的事告訴給別人,至於是功是過,和你我皆無關。」
她點著頭,在雲渾懷裡抽泣著:「哼哧~~哼,嗯……嗯,雲渾。既,既然這樣……」
哭聲被迅速止住。
泰安研用雲渾的衣服抹了抹淚水,繼續說道:「如果,爹爹犯的罪,無惡不赦。我希望,你能治我的罪,讓我去陪爹爹~行麼?」
「真的要這麼絕麼?」
「爹爹養育我十幾年,這麼多年來我也沒有發現爹爹做的這些事情,沒能及時勸他。我有錯……你便把這個定為我的罪,行麼?」
安研與雲渾對視著。
一段時間後,雲渾從那裡出來,與狐湘矜和夏靈婧兩人匯合。
「我還以為要更長時間呢,那泰小姐沒說甚麼吧?」狐湘矜說道,「這些手抄筆錄,你想到誰能解這密文?」
「眼下只有兩個人選,吳老爺和趙老爺兩個。如果他們都不行,我也沒法子了。」
夏靈婧接過雲渾遞過來的書信,包在包袱裡面,隨之說道:「雲渾大人,是要把這些書信都送到吳老爺手中麼?」
「對。」
真不想靈婧這姑娘離開了吳三小姐的身邊,又要回到吳府去。
狐湘矜也隨之說道:「雲渾,做完了這些,你今後的打算是甚麼?仙顏前輩不會放過你的。」
「還沒到那時候不是麼?」雲渾說道,「湘矜,這件事你就無需擔心了。」
「那~~」她捂著嘴巴,幽怨地看著雲渾,「我……」
突然,一顆冰錐自雲渾面前穿過,刺傷了雲渾的臉頰。雲渾和湘矜呆滯了一下,就聽到夏靈婧忽然說道:「雲渾大人!你的臉!!」
雲渾即刻用魁須修復了傷口,卻發現和狐仙顏一樣的寒氣在阻止自己恢復傷口。
正當雲渾認為是狐仙顏時,忽然出現在高處,正饒有趣味地看著雲渾和狐湘矜、夏靈婧的,是一位白髮少女。
「白袍白髮!寒江楚!!!」狐湘矜即刻拉住雲渾的手,「雲渾,快逃!」
「沒想到還有人知道我寒江楚的姓名,」她從手中凝結了一枚冰錐,說道,「那看來,你就是玉前輩說的那位,狐湘矜是麼?」
雲渾忽然脫離了狐湘矜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寒姑娘,可以談談麼?」
「談甚麼?一個魁主,能和我談甚麼?」她坐在屋檐上微微笑著,「狐姑娘,還有另一個小姑娘,你們可以走。但是雲渾你……不行。」
狐湘矜看著雲渾,說道:「雲渾,你……你打不過她的。她是道盟第三位,是……」
「湘矜,她不是說過麼,你能走。帶著靈婧離開這裡。」雲渾說著,用魁須攔住了寒江楚的視線,「我會想辦法的。」
說罷,雲渾從手臂處纏繞出魁須,結在手上變為了利刃,而狐湘矜和夏靈婧已經被魁須安排離開了這裡。
在看到魁須將狐湘矜和夏靈婧推到了遠處過後,她便點著頭,說道:「你還挺重情重義的嘛。」
雲渾的魁須化刃,固定在手臂上。
「廢話,你想要的是我的命。不是她們的。」
「說得好,」寒江楚拍了拍,周圍埋伏著的侍從們便圍了上來,「既然如此,賜你全屍。」
說罷,雲渾便覺察到異動,即刻從身後爆出魁須,將一位侍從衝上來的揮砍擋住。然而那道揮砍過後,又是一腳,踢到了雲渾的側腰。
這群人並非一般的人類,速度之快都超越了雲渾的思考,即使是魁主之身,也未必有穩壓這群人的力量。
更何況還坐在屋檐上的寒江楚深藏不露,一直在那裡看著打鬥的場面。
雲渾用魁須固定在周圍的樹木之上,觀察著現在的處境。
「四個。」
說罷,又有兩個侍從躍到了雲渾的兩側,一人拿拳頭打在雲渾的身上被雲渾躲過,但力道卻打在樹上,將樹砸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這魁主,真是血魁不成?」侍從們驚嘆著雲渾的反應,見他翻了一個圈到了地上。
雲渾又用手撐地,一撐起飛到地面數米高。
本想著借助這個距離用魁須跑開,卻忽然飛來一枚冰錐刺到了自己的肩膀。
冰冷的寒氣立刻抑制了魁須的動作,讓雲渾從數米高的空中掉落在地面上。
原先還坐在那兒的寒江楚,已然站了起來。
「還想走?你們幾個,繼續。估計再多打一會,玉前輩和洛前輩就跟著一塊來了。」
「是,小姐。」
捂著肩膀,雲渾用魁須取出傷口處的冰錐,又立刻用魁刃擋住了侍從們即刻追過來的一擊。
而身體內感覺到寒氣的魁,便在此時又重新有了動靜。
「雲渾,怎麼回事?」魁看著忽然陷入的處境。
「好久沒見你了,魁。」雲渾瞬間又暴起,將其中一位侍衛擊退。剩下的幾個也忽然被雲渾爆發出來的力量誤判,此時已經讓雲渾脫離了包圍。
只不過四個人在這裡,的確讓雲渾相當的麻煩。才出包圍圈,又遇到了寒江楚本人,還有另一位侍從的圍追堵截。
而寒江楚也將冰錐變為冰刃,猛然地加入了圍毆當中。
「只不過是一個血魁而已,哪來的這種本事?」她飛突過來,冰刃直接和雲渾的魁刃相撞。
卻沒想力道卻遠超過雲渾的想象,幾乎震得雲渾手臂發麻。
隨後又是一記掃堂腿。
「好險!!」雲渾飛躍躲過,又被幾個侍從攔住退路。
雲渾不得已,用魁須抓住一塊地面,隨後飛到了那塊地方落地,可剛尋到落點的時候,寒江楚的冰錐便精准地飛到了落點,踩空摔倒在了地上。
眼下……
「快快束手就擒!」
寒江楚將冰刃飛躍過來,正當靠近雲渾的那一刻,雲渾也不再掩飾,眼眸變紅的瞬間,便將冰刃攔住,離自己只有數釐的距離,就會傷到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