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李小民心中惻然,拍著他的鬼肩,以為撫慰。
他的動作,在農婦和眾親兵的眼裡,卻甚是詭異,只見這少年將軍在空中虛拍,口中還在喃喃說著甚麼,讓眾人心中,都不禁有一股涼意湧起。
李小民回頭一看,見親兵們傻傻的樣子,微微一怔,揮手道:「你們在這裡等一會,不要亂跑!」自己邁步走進了那戶農家。
進去以後,到處看一看,見一處黑黑的屋子里,一個老太太蓋著骯髒的被子躺在床上,骨瘦如柴,口中喃喃呻吟,象是已經沒多少日子好活了。
一見老太太,何炯心如刀絞,在空氣中現身出來,撲倒在床前,放聲大哭,聲音慘痛至極。
那老太太茫然睜開眼睛,借著門外射進的微光,看清了何炯的面容,不由眼中現出激動的目光,伸出乾瘦的手掌,撫摸著何炯的臉,顫聲道:「炯兒,你,你回來了?」
接著,她又想起了甚麼,環顧四周,嘆息道:「我早知道我快要死了,還好死了能看到你,炯兒,這麼久你不去投胎,就是為了等我嗎?」
何炯已是哭得說不出話來,抱住老母,痛哭不止。
門外那農婦聽得門裡哭聲,驚訝至極,慌忙走進來,一眼看到何炯,不由大驚失色,倒退了幾步,指著何炯,喉中荷荷聲響,卻無法言聲。
李小民見她嚇住,笑著擺擺手,低聲道:「別叫別叫,我是朝廷里的大官,會仙法的,今天帶你丈夫回來,就是讓你們再見一面!等見了這一面以後,他就要離開,以後恐怕很久才能再回來看你們了!」
農婦雖然不太明白,可是知道丈夫回來以後還會走,不會帶自己一家同去陰間,也就不太害怕,撲上去跪在床下,也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家聚首抱頭痛哭,李小民插不上話,便倒背雙手,百無聊賴在屋裡亂轉,看著滿屋黑乎乎的,陽光也不好,屋裡面的擺設更是簡陋至極,不由搖頭暗嘆,何炯一死,家裡人就過得這麼苦,也真是可憐。
那邊何炯的妻子也在抽抽噎噎,將這些年的辛酸事說了出來。
原來何炯本是出身農家,也是靠多年徵戰,才掙出了這份功名。
誰知他死後,便被從前官場中的仇人暗算,道是他與敵私通,才導致大敗,李漁聞言大怒,便下旨查辦,他家裡散盡家財,上下打點,家小才未被抓去抵罪,卻也是窮困至極,不得不在此度日。
何炯的妻子一直未曾改嫁,帶著老母幼子住在鄉下,現在已經苦熬了十餘年,才等到何炯的鬼魂回家來看。
想到自己忠心為國,死後親人卻落得這般下場,何炯悲憤交集,以手捶胸,鬼淚滾滾,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李小民走上去,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了,你那些仇人,就交給我好了。隨便安他一個罪名,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也算替你家裡人出這些年的惡氣!」
何炯拜倒在他面前,哭泣流涕道:「奴才離家這些年,妻兒流落鄉間,老母臥床多年。還望主人憐惜,讓他們能過上幾天好日子!」
李小民慈祥地撫摸著他的鬼頭,嘆息道:「這是自然。你既然是我的屬下,你的親人我自然會照看。你放心,回頭我就接她們上京享福,從今往後,你娘就是我娘,你兒子就是我兒子,我一定不會再讓他們受一點苦楚!」
李小民把這句從後世的電視上看來的台詞說了出來,順便把最後一句在肚子里無聲地說了一遍:「你媳婦就是我媳婦,你就放心好了!」
可是一抬頭看到何妻那般老態龍鍾的模樣,李小民大為後悔,暗道:「幹甚麼要打這種主意,下屬的妻子,怎麼能隨便起意?就算起意,也得找個年輕點的啊!」
何炯聽了,果然感激涕零,跪地叩頭,哽咽感恩不已。
門外,腳步聲傳來,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你們是誰,站在我家門口做甚麼?」
李小民的親兵隊長打著官腔跟他說話,道是朝廷大軍副帥前來此地公乾,要他不得無禮。
何妻慌忙出去拉了那人進來,抹著眼淚道:「兒啊,這是你父親,回來看我們了,你快來見禮!」
何炯一聽,卻不願意讓太多人知道自己,又怕兒子年輕嘴不牢靠,把自己的秘密說出去,慌忙隱身,只在暗中陪著老母落淚。
進來那人,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粗壯青年,怔怔地看著李小民,訝道:「你是我父親?」
李小民也失聲道:「你就是我兒子?」心中苦笑,剛才還說要把他當兒子,現在才發現,這兒子比自己歲數還大,要是帶這麼個拖油瓶到處走,會大大影響自己泡妞的成功率。
他說出口,發覺失言,慌忙掩口,笑道:「哪裡哪裡,我是你父親的舊日同僚,今天過來,是來看看老朋友的家屬的。」
何大牛狐疑地看著他,奇道:「我父親死了十幾年了,那時候,恐怕你還沒出生吧?」
李小民心裡贊嘆:「這孩子還不算傻,居然能看出我的年齡。」
他以手撫著下巴,虛虛摸著那一把不知何時才能有的長須,老氣橫秋地道:「唉,你是不知,吾修仙多年,現在已經練到返老還童的境界。算起來,你該叫我一聲伯父才是!」
這個時候,何炯也已隱身在自己妻子耳邊說了幾句話,何妻呆呆地看著李小民在那裡胡說,也不出來阻止,反幫著他說話道:「兒啊,還不快向你伯父叩頭!」
何大牛雖然愚鈍,卻甚是孝順,翻身拜倒,叫道:「伯父在上,請受侄兒一禮!」在地上硬叩了三個響頭。
李小民心中歡喜,上前扶起這位大侄子,嘆道:「既然你拜了我一拜,今後就跟著我在軍中效力吧。現在我已經混跡軍中,化名為李小民,現為朝廷徵討大軍的副帥。你先跟著我,做個親兵,以後學學打仗,還有希望當個將領,混個出身!」
何大牛聽得大喜,再叩了幾個響頭,才站起來,想著自己以後有這位伯父照顧,當可平步青雲,不由喜不自勝。
何炯在一旁看得苦笑,雖然奇怪這位主人這麼喜歡胡鬧,可是看他拿出幾丸丹藥餵自己老母服下,又派人去請醫生,也不由感激。
那幾丸藥,卻是李小民搜查公孫不敗的丹房,順手拿來的,存在自己帳中的還有好多。
根據公孫不敗留下的手卷,藥的效力他差不多已經清楚,先拿了幾顆藥性平和的丹藥給何母吃了,果然看到她精神好了許多,又由趕來的醫生開了些溫補的方子,找人煎了藥餵她服下,把何氏一門,交給自己的親兵隊長照顧,再用大車送她們隨軍上京,李小民率領大隊人馬,再度向前趕去。
趕了兩天,追上了秦貴妃所率主力軍隊,二軍合一,向金陵進發。
在以後的行軍途中,秦貴妃與李小民在人前是主帥與副手,私下裡卻是形同夫婦,每日里在寢帳中鴛鴦戲水,快樂無比。
那些服侍秦貴妃的親兵雖然對他們的關係滿腹狐疑,可是李小民是個太監,反正也不會出甚麼事,又拿了大筆大筆的賞賜,這些女兵也就不敢再多事了。
大軍曉行夜宿,這一日,終於回到了京城。
秦貴妃令大軍在城外駐紮,自己帶上一眾將領,進城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