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忠言
游鶴年:「啊?」
他得知游承業又在亂來了,趕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爹,就算她不是魔修,也是你孫媳婦兒!哪有拜孫媳婦兒當師父的?亂套了啊!」
「哪裡亂套了!」游承業將傳音符氣呼呼一摔,「我管她叫師父,她管我叫祖父,不就完事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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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婷還不知道自己稀裡糊塗跟游月明亂了輩分。
她一路行來,發現隰海周圍確實多出許多修士。無念宮戒備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就連門口的冥狼都穿上了皮甲。
楚若婷去求見赫連幽痕,卻被門口的傀儡管事告知:「毒姥和魔君議事,請她稍後再來。」
毒姥跟魔君說甚麼?伐魔大會?
楚若婷壓下狐疑,趁機將蘊魂燈迅速歸還。
主殿之中,赫連幽痕臉色很不好。
他懶散地斜倚在鋪就獸皮的寶座上,狹長的雙眼微眯,聽毒姥跪在那裡侈侈不休。
「……如今,林城子欲伐無念宮,魔君怎能一點打算都沒有?」
赫連幽痕煩躁地揮揮手,「無念宮外佈置了九千件法器,林老賊若敢來,本座定叫他有去無回。」
毒姥道:「驕兵必敗。萬一林城子聯手崑崙老祖,屆時魔君又該如何自處?」
赫連幽痕想到雁千山那張臉就生氣。
他眸中閃過冷酷之色,漠然道:「就算浮光界的修士都來了,本座也不懼。」
毒姥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繼續說:「並非老奴有意指責魔君,但有句話,就算魔君不愛聽,老奴也非講不可。自從聖女來到無念宮,魔君變了許多。曾經的魔君殺伐果斷,肆意恣睢,橫行天下;可如今的魔君,要麼在無念宮閉關煉器,要麼就耽於女色!宮中大事,一概不論,著實令老奴擔憂!」
毒姥是最早跟隨赫連幽痕的手下。這些年看著赫連幽痕被楚若婷迷得暈頭轉向,不知不覺被楚若婷馴服的溫吞起來,憋了一肚子火,不吐不快。
赫連幽痕斜睨過她,語氣不善:「你怪本座昏聵無能?」
「老奴豈敢!」
毒姥拄著蛇頭杖,沈著張枯樹臉,「自古忠言逆耳。老奴只是想問魔君一句,這些年你對聖女百般縱容,縱容的到底是她,還是在縱容魔君自己?」
「閉嘴!」
赫連幽痕霍然從座上站起,抬手抓了香爐狠狠砸過去。
香爐擦著毒姥肩膀飛出殿門,轟然砸垮一面宮牆。
渡劫期修士發怒,毒姥饒是進階分神,也不禁心有餘悸,簌簌發抖。
她忙道:「魔君息怒,是老奴僭越了。」
赫連幽痕頹然跌回座上。纏繞在骨骼元神上的附魂鏈,時時刻刻讓他感覺鈍痛。
他單手支額,閉目了片刻,冰冷地吐出一個「滾」字。
毒姥顫巍巍地拄著蛇頭杖告退。
宮殿寬敞,沒甚麼擺設,顯得空蕩孤寂。
毒姥走後,赫連幽痕冷靜下來反省,發現自己的確變了。在楚若婷不經意流露的逢迎討好下,愈發沒有原則,愈發忘記初衷。
歷任魔君一直都有個目標。
不是修士追求的飛升,而是一統浮光界。讓隰海的冰冷咸冷的海水,淹沒陸地四域。
浮光界有林城子和崑崙這兩座大山阻隔,談何容易?
叄百年前,赫連幽痕主動找林城子和崑崙打了一場。
他和林城子打了個平手,卻被崑崙困在一個詭異的陣法里,貼了滿頭符籙。
他猶記得崑崙那副欠揍模樣。
左手拿本破書,右手執桿爛筆,棺材臉上竟然流露出匪夷所思:「你好歹乃渡劫大能,怎連字都不認識?」
「……本座不識字,關你個老賊屁事!」
「粗鄙!」
赫連幽痕惱羞成怒,憑借數不盡的魔器硬生生擊碎崑崙的陣法。又與他打了叄天叄夜,最後靈氣耗盡,回無念宮消停了好幾年。
此次戰敗乃魔君人生中的奇恥大辱。
以至於往後漫長的歲月里,他每每想起此事,都恨得咬牙挫齒。
赫連幽痕生著悶氣,剛好楚若婷門外求見。他平復心緒,恢復一貫的冷峻神色,「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