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血誓(微H)
好像很早很早,就有一個念頭,想肆無忌憚觀賞她的腿。
他想喝水。
不對,他辟谷一千多年了,喝哪門子水?
雁千山像是下了甚麼決心,才一把握住她纖細的腳踝,輕分開她的雙腿,埋頭給她仔細剔除腐肉、包扎傷口。
恍惚間,他似乎嗅到一股獨特的幽香氣息。
下意識抬眼,只見女子腿間的花唇也微微張開,在夜色雪光的映襯下,幽閉的穴縫徬彿在做無聲招徠。
粉粉嫩嫩的顏色,層層迭迭掩映著花核,與周圍的白皙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雁千山愣了愣,慌忙移開視線。
他雙目微闔,默念了幾句道家的清心咒,怦怦直跳的心才慢慢趨於平靜。
須臾,他才凝重地看向楚若婷熟睡的面容,心頭縈繞不解。
為甚麼……會動綺念?
*************
楚若婷蘇醒,已經是第叄日的晨間了。
她閉著眼,不願起來。
爹娘,你們在天之靈看見了嗎?她終於殺了王瑾,割下了他的頭顱,打散了他的魂魄,讓他永不超生。
畢生夙願已償,楚若婷心底卻沒有太多欣喜若狂。
舊仇去了,又添新仇。
……寂幻。
……寂幻禪師!
楚若婷緊緊握住拳頭。
腦海裡反反復復都是謝溯星自爆元神的那一霎那,紅光漫天,撼人肝膽。
那一刻他眼中的決絕,楚若婷根本看不懂。
上輩子,她容貌盡毀滿身沈痾,山窮水盡到那個地步,她都沒有想過自爆元神。
謝溯星心裡到底在想甚麼呢?
如果是為求她的原諒,大可不必。因為,她真的不恨了……在秭歸城聯手大戰狐妖時,她已經不恨了。
楚若婷眼角浸潤出一滴淚,右手輕輕撫上肋骨的位置。
……
她渾渾噩噩地又躺了兩日。
身上傷好了大半,嚴重的地方都被玉蟬衣給包扎。
紅衣防禦法寶在大戰中破爛,這會兒穿若婷身上又穿著雁千山的青衫。
她嗅了嗅衣襟上的清苦竹葉氣息,知是雁千山親手照料,心中微窘,卻也不覺得有甚麼。
雁千山乃浮光界至尊,她這身肉搞不好還侮了雁前輩的眼睛。
定了心神,楚若婷翻身下榻,來到草廬外間。
阿竹正在給仙鶴白鹿餵食,瞅她出來了,臉色極差,連招呼都不願跟她打。
楚若婷納悶,但她心頭壓著事,沒跟阿竹玩笑,只問:「阿竹,你師尊呢?」
她的《媚聖訣》竹簡不在了,想必是被雁千山拿走。裡面還有謝溯星的元神,她放心不下。
阿竹冷漠,「不知道。」
「阿竹,怎麼了?」楚若婷是真的一頭霧水。
阿竹聞言憤怒地抬起圓嘟嘟的臉,握緊小拳頭,恨不得撲來咬她兩口。
過了好一會兒,竟是一屁股坐在雪地裡,大哭起來:「楚若婷!你究竟給師尊說甚麼了!他動用了天賦神通,以仙骨為陣去修補你的那塊爛竹簡!」
楚若婷心頭一震,「你說甚麼?」
哪怕雁千山再叄叮囑阿竹不能告訴楚若婷,可他不想師尊默默受傷,阿竹抬手一指西邊雪峰,紅著眼說:「你自己去看!」
楚若婷當即飛奔過去。
西峰山巔,她老遠就看見了一個絢爛繁復的八卦陣法,閃動著古樸的咒文,是她尚且無法領悟的玄奧。
陣法籠罩一汪水池,池里盛開著碩大的雪蓮,雪蓮中懸浮著竹簡,光芒聖潔。
雁千山站在陣法之外,並沒有回頭,微微蹙額,「阿竹還是告訴你了。」
楚若婷抬眼看過去,一時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他負手而立,青衫颯踏,英俊的側臉慘白無色,鬢角垂下幾縷烏發,愈發顯得眉眼溫和清雋,如在天邊,不在凡塵。
渡劫期的大能都會覺醒屬於自己的天賦神通。擁有神通,才能將凡骨慢慢淬化為真仙之骨,為以後的飛升做準備。
仙骨,是渡劫期大能重中之重的東西。
可雁千山卻將仙骨取出,畫了這個她看不懂的陣。
楚若婷哽咽著,「雁前輩,阿竹說,你將仙骨……」
「只是暫時取出叄十六段,做了陣引。」雁千山截斷她的話頭,「陣法已成,仙骨歸體,已經無礙了。」
此等逆天生魂的陣法,若不用仙骨蒙騙天道,怕是會引來天罰。
雁千山神態閒適,可楚若婷知道,將骨頭取出又放回的過程,必定十分痛苦。
雁千山抬手指向雪蓮,音色淡淡的,聽不出甚麼情緒,「虧你機警,千鈞一髮之際捕捉到謝溯星的一縷元神。此乃延陽衝虛陣,配合叄清雪蓮,應能慢慢蘊養出他的完整元神。」
只要元神還在,謝溯星就有救了。
楚若婷看向雁千山,萬千感激無法言表。
雁千山知她、懂她、尊重她,這輩子能遇到他,是她最大的幸運。
思及此,楚若婷「咚」的一下跪在他跟前,誠懇地行了個叩頭大禮,「雁前輩!你的恩情我無以為報!」
她咬破指尖,指著頭頂朗朗青天,擲地有聲,「楚若婷今日立下心魔血誓,願為雁前輩做一件事。無論此事是否違背道義、是否埋沒良知,我都粉身碎骨萬死不辭!如違此誓,神魂俱滅!」
指尖的血珠凝成花紋,這代表天道已聽到見心魔血誓。
雁千山心頭震動。
望著面前目光熠熠的女子,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情緒。
雁千山躊躇片刻,將她扶起,「你不必如此。」
楚若婷態度卻很堅定,大聲道:「雁前輩,心魔血誓已經立下,斷無毀誓的可能。」
無論雁千山讓她做甚麼,她都義無反顧。
雁千山凝視著她的面容,沈默少頃,忽然道:「那你捏個雪人吧。」
楚若婷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什……甚麼?」
雁千山不再看她,轉過身,持判官筆繼續給延陽衝虛陣增添符文。
他神情依舊是清清冷冷,嘴角輕翹,「你方才不還說願意為我做一件事麼?怎麼,讓捏個雪人都要遲疑半天?」
楚若婷還有些搞不清狀況,她抓了捧雪,捏出表情憨厚的小雪人雙手遞給他。
便在此時,指尖屬於心魔血誓的花紋立刻消失。
楚若婷這才反應過來,她瞪大雙眼,上前兩步,不解地追問:「雁前輩,你就這麼把血誓給用了?你……」
「楚若婷。」雁千山掌心攏著小雪人,深黯的眼底徬彿洞悉了人間世事,「我不想讓恩情,成為束縛你的枷鎖。」
他幫助,是因為他想幫助、願意幫助。
僅此而已。
楚若婷凝視著他,千言萬語,梗在喉間。
「你不要高興太早。」
不知為何,雁千山有些不敢多看她剪水盈盈的目光。
他轉過身,抬手將雪蓮中的《媚聖訣》竹簡還給她,「謝溯星的元神在蓮心中蘊養,但要再生軀體,卻還有些困難。」
楚若婷忙追問,「雁前輩,可有解決之法?」
只要謝溯星能活過來,她定竭盡所能。
「有。」雁千山連夜翻閱古籍,終於查到了一線希望。他沈吟片刻,說:「需要一盞燈。」
「甚麼燈?」
「無念宮里,那盞被供奉萬年的蘊魂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