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秘密(微H)
「你活了兩輩子,的確要比我通透。」
楚若婷笑容僵掉,「……什、甚麼兩輩子?」
雁千山詫異,眉峰微挑:「我搜過你的魂,忘了嗎?」
他看到了她短暫淒楚的第一世,也看到了她竭力與命運掙扎的第二世,雖不知她是如何死而復生的,但他願意幫她保守秘密。
楚若婷萬萬沒想到,換了個人搜魂搜出來的東西天差地別!
都怪那個林祿羽,先入為主,害她輕視了雁千山的功力深淺。等哪天碰見林祿羽,定要把他親手宰了!
雁千山看出她的驚惶,溫言道:「放心,此事你知,我知。」他指了指幻陣上的死局,「宿命之劫。亦是你知,我知。」
楚若婷訝然。
這是互相知曉對方秘密了?
她不再說話,但心中莫名有種奇異的感覺。
雁千山乃浮光界的正道巔峰,活了上千年,胸襟容納山川日月、浩瀚江河。
自己的過往,於他來說,其實微不足道。
楚若婷內心沒有慌張,不像以前,只要她脫去偽裝,便像被人緊緊扼住了咽喉,一直擔驚受怕。
相反,雁千山沈穩靠譜,她可以卸下所有擔子,心情放鬆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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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幻陣,楚若婷又被雁千山督促著學習。
這日,她耗費了極大的心神畫出一張「金燕橫空」的火攻符,累得眼冒金星,直接往檐下階梯上一坐。
阿竹見到,皺起眉頭,糯聲糯氣地指責:「你能不能有點坐像啊!」
「阿竹,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在’兩個字怎麼寫。」
楚若婷伸了伸懶腰,望著被屋檐分割開的湛藍天空。
阿竹跺腳,「我當然知道。」
「可你好古板。」楚若婷眨了眨眼,「雁前輩是大古板,你是小古板。你長這麼大,不會連一次崑崙墟都沒有出去過吧?」
像是勾起了傷心事,阿竹突然不暴躁了。
他和楚若婷並排坐在台階上,埋著小腦瓜,抱著膝蓋委委屈屈:「嗯。沒出去過。」
楚若婷也就是隨口一說,「真的沒有出去過啊?」
阿竹癟著嘴巴,問:「外面好玩嗎?我……我在師尊的書上看到過,有甚麼放花燈,捏泥人,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的靈獸,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楚若婷突然對他十分同情,怪不得這小竹子精整天張牙舞爪的,都沒出去玩兒過。
她用肩膀撞了下阿竹,「走,我帶你去外面買泥人放花燈。」
阿竹眼睛倏然發光,可轉瞬又暗淡。
「不成,師尊不允。」
楚若婷道:「我幫你去求情!」
兩人來到崑崙墟北部,雁千山果然在參悟殘陣。阿竹躑躅不敢進去,楚若婷便只好一人向雁千山表明來意。
雁千山在幻陣星空下盤膝而坐,他雙手捻指,擱在膝上,眉目俊朗宛如神祗。
楚若婷看不出他是在打坐還是在入定,正想著如何開口,就見雁千山睜開清明的雙眼,「你來了。」
「我想帶阿竹出去玩。」
阿竹雖然牙尖嘴利,但這些時日,他也真真切切的幫助過自己。楚若婷每次練習回來一身傷,都是他把自己拖進屋。
雁千山掐指一算,緩緩點頭:「是我疏忽。阿竹跟了我兩百年,從未看過一眼外面的世界。」他從袖中取出一根草葉,「拿著。」
楚若婷雙手接過,不解地問:「這是何物?」
「蓍草。」
雁千山從她面上移開視線,淡然如水的音色微微沙啞,「你可以把它看成是……崑崙墟的鑰匙。以後不必經暗水淵,靈氣催動蓍草,自會回來。」
「那可太好了。」
楚若婷歡喜的接過蓍草,寶貝的放進儲物袋。
她轉身走開,卻又想起雁千山的劫數。回頭一看,他巋然坐在幻陣的星河中央,清冷又孤寂。
楚若婷心念一動,不禁問:「雁前輩,你有多久沒離開崑崙墟了?」
雁千山想了想,說:「叄百七十六年。」
「……雁前輩也一起去?」
雁千山怔愣少頃,搖頭:「你帶阿竹去吧。」
俗世於他太吵,修為越高,神識捕獲的信息也就越多。人口稠密的地方,對他來說,無異於是一群黃蜂在耳邊聒噪。
楚若婷心想,他在原書里困於劫數,說不定就是因為在崑崙墟悶出毛病了。
她笑道:「別人都說少年子弟江湖老,雁前輩,你難道是想反其道而行?」
她輕輕拽了拽雁千山的衣袖,「走啦!萬一我和阿竹闖禍,你還能給兜著嘛。」
以她和阿竹的實力,在浮光界也沒幾個能惹得起,最後一句話純粹就是藉口。
雁千山扯回被她拽著的衣袖,淡漠地轉過身:「我不能離開崑崙墟。」
「為何?」
雁千山抬手,從銀河縹緲的幻陣里,摘下一顆晶晶發亮的星辰,「劫在紅塵中,需盡力規避。」
楚若婷原來如此。
攸關人家的性命,她便不再勸了。
阿竹見楚若婷從幻陣里走出來,忙上前問:「怎樣怎樣?師尊同意沒有?」
「同意了。」
阿竹高興地蹦起來,「終於可以出崑崙墟啦,我早就不想跟師尊待一起了!跟他在一起天天堆雪人,可無聊了!」
楚若婷疑惑:「甚麼雪人?」
「啊,我剛生出靈智的時候,師尊天天在我面前堆雪人;等我能說話走路了,他還是拉著我一起堆雪人。」
阿竹撇了撇嘴,「幸虧你來的晚,不然他教你的不是符籙陣法,而是堆雪人。」
後腳走出來的雁千山:「……」
阿竹差點閃了舌頭,「師、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