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磋磨
魔君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死映秋和玉郎,也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死她。這番試探下來,楚若婷心裡已經稍微揣摩清了些路數。
煉器這個話題,可以暫時保住她的性命。
她隱隱擔憂,這無念宮聖女的身份,到底是甚麼意思?猶記得映秋膽戰心驚的模樣,她說她不想再受魔君的磋磨,會是甚麼磋磨呢?
魔君除了煉製的法器大多數不中用,看起來有些冷漠陰戾,不像蠻橫歹毒之人。
難道他把映秋關在水牢里,逼迫人家天天學煉器?
如此一想,是挺磋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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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婷踩入傳送陣,回到方才的大殿上。
殿內兩具屍體已經被拖走,空中殘餘的血腥味,提醒著她不能掉以輕心。
楚若婷第一時間回到最初的角落,她遠遠看見黛瑛抱著大刀,孤零零地站在飛起的檐角上。
「黛瑛!」楚若婷快步跑到檐下,非常抱愧,「剛才突發意外,讓你久等了。」
黛瑛躍至她跟前,皺眉道:「我知道你肯定會回來。今天等不到你,我就一直等。」
她說話的表情一本正經,眼睛瞳仁漆黑,又圓又亮。
楚若婷心情被吹散一絲陰霾,她嘆了口氣:「說來話長。」
黛瑛沒有問她去了哪裡,沈默著帶她前往水牢。牢門外站著四名魔修守衛,守衛們並未阻攔。
這監牢乃魔君親自煉製的天階囚禁法器,裡面的關押的犯人,都被烙了神魂氣息,只要離開監牢大門數丈,便會被發現。
楚若婷跟在黛瑛身後,順著長長的階梯而下。
通道只有一面,為了防止囚犯逃跑,一入監門就有接連拐四個直角、五道門的甬道,陰暗散髮著霉臭味。
順著甬道直行,兩邊是低矮的監房,零星關押著幾個看不清面容的魔修。
他們身上的凶煞之氣,楚若婷隔老遠就能聞到。
楚若婷蹙額:「這裡關的都是些甚麼人?」
「無念宮不禁武。魔修大都好勇鬥狠,經常一言不合就打架。有的魔修殺紅眼入了魔障,就會被囚在這裡。」
牢里不能用神識,楚若婷只能挨著挨著找過去。到了最盡頭的內監,她看見了端坐在水牢角落里的男子。
荊陌抬起頭,四周光線昏暗,可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清透澄亮。
荊陌雀躍地撲向牢門,濺起一片水花,「楚楚!你怎麼來了?」
黛瑛舉刀,劈開鎖鏈,聲音毫無起伏地說:「這個時候魔君在閉關,我會用一段假神魂瞞過監牢,你們走吧。」
「走?」荊陌一愣,「走去哪裡?」
黛瑛皺眉:「你不是要跟她永遠在一起嗎?那就離開無念宮。」
荊陌卻有些猶豫,他惴惴不安地說:「我走了,誰來做魔君的傀儡?我答應過魔君,一定要償還他的恩情。」
荊陌突然想到了點子,望著楚若婷,「楚楚,我不能失約魔君。要不,等我變成傀儡,我再跟你一起走吧!」
楚若婷目光靜靜地落在他臉上。
男子面龐乾淨雋秀,瞳仁像黑色曜石浸在清水里。
楚若婷突然很生氣,她怎麼可以為了這樣一個笨蛋孤身闖進無念宮?
還想帶他走?
隰海魔君手握焚月圖,藏在哪裡都會被找到!
眼睜睜看著荊陌去送死又做不到,他偏偏成了她修煉路上的心結!
某個瞬間,楚若婷甚至想親手殺掉他,一了百了。
「楚楚?」荊陌輕輕歪頭,眼底迷茫不解,「你怎麼不說話?」
楚若婷回神,剛湧起的殺意煙消雲散。
她怎能產生這樣的想法。
荊陌少了魂魄,他甚麼也不懂。
……正因為他甚麼也不懂,他才會闖入她的心,她為他來到這裡。
楚若婷平復了一下心情,轉過身來,對黛瑛道:「我們不能走。」
「哦。」
黛瑛也不問為甚麼,將鎖鏈恢復好,抱著刀端端正正站在一旁。
楚若婷莞爾。
所以更不能走了。
她和荊陌離開,黛瑛卻留在這裡。魔君審問,她會不會是下一個映秋?誠然,黛瑛肯定沒想過她自己的安危,但楚若婷不能不為她著想。
再者,她如今是無念宮的聖女,想走也不好走。乾脆留下來,徐徐圖之。
想到此處,楚若婷忽然開口詢問:「無念宮的聖女,需要做甚麼?」
荊陌搖頭。
還是黛瑛出聲解釋,說魔君因功法原因,患有頭疾,經常因頭痛無法入定,聖女需要為他吟唱歌曲。
且在每年中秋的月圓之夜,魔君會發作一次陽毒,只有聖女可以幫忙散功。
但那些聖女不知是何原因,最終的結局都死了。
楚若婷面沈如水。
她想到了有關隰海魔君抓正道女修當爐鼎的傳聞。
唱曲兒不算難,楚若婷更關心後一點。
「這散功如何散的?」
「打架!」黛瑛聲音清朗,「以前的聖女,都在月圓之夜跟魔君打架。」
楚若婷凜然一驚。
怪不得前任聖女遭不住,跟渡劫老魔打架,沒缺胳膊少腿兒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轉念又想,映秋被赫連幽痕打了那麼多次也沒死,說不定此事還有貓膩。
她心中有數,頷了頷首,「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