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洛走在回去的路上,步伐很快,腦子里還想著方才自己那句話。
那不太像他。只是聽到劉小寶說他娘,話就自然而然脫口而出了。
藍蝶已經從方才的驚惶里緩過來,撲扇著翅膀,落在他左手背上。
那裡先前被小寶咬過,牙印很深,滲出細密的血珠。
藍蝶的觸鬚在傷口上輕探,隨後探出口器,將外頭還沒凝住的血珠盡數吸淨。
洛沒躲,任它停著,想看看它還會不會更進一步。
藍蝶卻不再繼續,翅膀扇了扇,翅膀上的藍色,似乎更艷了幾分。
……
村邊偏僻一角,溫晚晴正在接見上門的客人。只是對這客人,她似乎並不太待見,整理藥材的手一直沒停。
「溫娘子,你好好考慮考慮,劉家的家境你也是知道的。」尖細的聲音頓了頓,瞥了眼溫晚晴的臉色,又接著開口,」你家那小子今年都五歲了,等再大些,你一個婦道人家得多辛苦……」
「王婆,小傢伙我還養得起。劉家如何,跟我沒關係。」
溫晚晴手裡的動作停下了,看著面前的王婆——微胖的臉塗著很白的粉,配著艷麗的腮紅,看著讓人不太舒服。
王婆不死心,還想再勸。畢竟這事要是成了,劉家給的好處可不少。
「那可是劉家。在咱們村子里可是大戶,多少人家都想把自家姑娘嫁進去,那就是吃喝不愁了。」
溫晚晴微微搖頭,她深知這王婆的秉性:「既然那麼多姑娘想嫁進去,為甚麼要盯著我這個帶著孩子的寡婦?」
「哎喲,溫娘子,您這話說的。這附近村子,誰家不知道您溫柔賢惠、會過日子?劉家自然是看中了您這點。」王婆語氣里滿是恭維,眼睛卻在溫晚晴身上打量了個來回。
頭髮只用兩根竹釵隨意別住,模樣端正,渾身上下透出股溫婉的氣質,跟村裡常年勞作的婦人截然不同。
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那寬松素衣都遮不住的豐腴身段,只是坐在那裡,下半身便繃出驚人的弧線。
要說唯一不足之處,便是常年勞作曬出的黃褐膚色。但只要好生養些時日,也不是問題。
王婆不自覺地咂了咂嘴。這身段,在她說媒的這些年里,是沒見過的。每處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看久了,她心裡都有點不是滋味。
王婆收回心思,卻發現溫晚晴正盯著她,並沒有接她的恭維。那雙眼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像是笑,笑里又藏著針刺般的諷刺。
饒是她那張厚臉皮,也覺得臉頰有點刺痛,火辣辣的,只是被厚厚的白粉蓋著。
「溫娘子,這些年我說媒的寡婦也不少。」王婆平復了下心情,繼續開口,」我是知道她們沒了男人,日子過得有多辛苦。」
溫晚晴看著依舊不依不饒的王婆,忍不住問出口:「劉家許了你多少好處?」
王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溫娘子,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看你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日子過得清苦,給你介紹個好人家。」
「多少。」
王婆的手在袖子里搓了搓,沒敢看溫晚晴的眼睛,支支吾吾報了個數。
「也就二三兩銀子。」
溫晚晴只是看著她。這個數,她自然不信——這種精明人,會數不清自己收了多少銀子?就她吞吞吐吐的模樣,肯定不止這點。
「溫娘子,劉家老太爺是誠心的。前前後後提親的都不知道多少人了,這不,怕煩擾到你,就托我一個人來了……」
王婆這話說得好聽,好像是劉老太爺誠心,處處為溫晚晴著想。可仔細一想,就不對了。
溫晚晴沒接話。她把藥籃里一株折斷的草藥挑出來,隨手丟在地上。
這村子住的人其實挺混雜的,有很多都不是本村的,是外面逃難來的。
劉家也是前些年搬來的,有錢,家大業大,到處買田購地,在村裡落了戶。
在這種偏僻地方,劉家剛來的時候還有所收斂,這才沒兩年,仗著家大業大,做事愈發無所顧忌起來。
去年村頭王老五,因為不肯把閨女嫁過去,田被糟蹋了,晚上連家都被燒了。
要不是跑得快,一家子都得燒死。
村裡人都猜是劉家乾的,卻沒證據,也沒人敢無故為王老五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