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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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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黑月 · 後宮學園 · 本章第 1 / 2 頁

感到血液流動不暢的暗月,從淺眠之中醒過來。

睡在身邊的萌月的依然睡得香甜極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暗月側過頭內心感到萬分難受的看著她。

萌月的身體時鐘,就像機械一樣準確,很快她就會醒過來,替自己活動筋骨。

這一點,八年如一日,除了一些特例之外從沒有變過。

利用窗外微弱的光線,暗月看著牆上塗了螢光色的指針,深夜四時半。

只要她輕輕開聲,萌月就會提早醒過來,為自己把身體轉過來。

長年的習慣已經把和自己同齡的萌月,訓練到即然再輕微的異動,都會醒過來的地步。

但是暗月忍在心裡沒有開聲,她不想吵醒萌月。

內心一酸又再默默垂淚,自己是一個廢物,暗月是最清楚這個事實的。

而且還會拖累萌月一生。

萌月為了自己不能過正常人的生活。

原本像自己這種人,早就應該自殺死了,免得再讓活著的人受苦受連累的,可是就連這一點她都做不到。

她怕,暗月怕痛,更怕的是死後的世界。

人死後究竟會怎樣,死後會有天國嗎?

還是會有輪回。

如果,真的有天國和地獄,雖然自己連動手了結自己的生命都不可能,可是若到了那個世界要是沒有萌月的話會怎樣。

自己的靈魂被囚在這個不能活動的身體內,對深深依賴著萌月的暗月來說,沒有這另一半,是無法想象的恐怖和黑暗。

只要想點這一點,暗月就會從內心深處恐懼出來。

「唔呀!」

睡眼惺忪的萌月,終於睡過來,緩緩的坐起身,看著靜躺在身邊,永不能移動一分一毫的暗月。

「又哭了?」

萌月憂心的替暗月舔掉淚珠,扶她起身,替暗月舒展手腳。

「你不能離開我的呀!」

暗月失落的低語,照道理萌月是絕不會離開自己身邊的,可是暗月內心在害怕圭介,怕他搶走萌月。

任性又倔強的暗月,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口,只會成為她收在內心的一條刺。

但是這種疑惑,最終卻在她言談之間悄悄流露出來,她總是利用只有二人獨處的時間問萌月會不會離開自己這個問題,早上則找機會刻意安排萌月和圭介獨處來考驗她。

暗月不敢想象自己的未來,除了永遠躺在床上和輪椅之中過完這一生,她有甚麼未來呢!

可是萌月會長大,小時候發下的諾言她會一直守下去嗎?

暗月從沒想過父母會背叛自己,可是她們還是背叛了。

萬一真的有那一天,暗月只能自殺了。

當萌月離開自己的時候就是她的死期了,不能活動的她,唯一能夠選擇的死法就是餓死。

想象著自己在床上日漸枯瘦死亡,最後變成一副白骨的樣子。

這種想象,每次都叫她幾乎為之發狂。

「你會怨我嗎?萌月不喜歡做那種變態的事。我卻總是……」

「為了你,死也願意。」

萌月答得很自然,語音溫和毫無抑揚頓挫。那是因為她早就下定決心了,自己一生都不會離開她的,所以回答才會那麼自然,毫不考慮。

「替你抹身好嗎?」

「唔!」

暗月羞慚不已的閉上雙目,任由萌月替她脫去衣裳。

在醫院內,暗月看過不少植物人。

她不知是應該羨慕好,還是妒忌好。

如果自己的腦死亡,再也不會有思考有回憶,那麼就不會痛苦了。

可是,現在的身體還是有感覺的,自己還能看到萌月和與她說話。

萬一變成植物人之後,意志還在的話就太恐怖了,那才是真正絕對黑暗的世界。

感到身體涼涼的暗月,知道自己已在萌月面前全裸了。羞澀的她一臉紅透了的注視著萌月。

溫柔善良的萌月,小心翼翼的替暗月做運動。

原本是可以穿衣服的,只是暗月喜歡裸著身做,雖然每次也讓她羞死了。

但是因為她想享受那種手臂和腳畫過空中,空氣在上面流動的感覺,還有萌月纖手上冰涼的觸感,才會選擇裸身。

這樣子感覺上好像自己能動一樣,雖然是萌月在替她動。

當一個人的手腳長年不能活動的時候,若是任由它不理,很快就會僵硬到不能動,而且肌肉也會枯乾消瘦。

若不是萌月每天替她做上多次運動,暗月的身體根本不可能保持現在這樣子。

那種像正常人一樣,富於彈性的肌膚和靈活自然的關節。

在醫院內那些缺少照顧的植物人和全身癱瘓的病人,很多都變得又小又枯瘦。

像一具活僵屍,多過像人。

萌月一直做了近半小時,暗月身上微微泛著汗珠,才替她用濕毛巾抹拭。

這樣的事,一天要做三至四次。

一次半次,一般人會以為沒甚麼,可是長年累月的做下來,根本沒有結束的日子。

一想到這,暗月就感到深深對不起萌月。

「萌月,不穿衣服了。就這樣抱著我到早上好嗎?」

「好的!只要你喜歡。想要……自慰嗎?」

「不!這樣就夠了。」拘謹的暗月,臉上柔弱的低語,略顯羞慚。

那是只會出現在萌月面前的表情,若是圭介看到那位任性、叛逆又好喜作弄人的女皇這個樣子,不知會作何感想。

萌月抱著暗月冰冷的身體,在她光滑柔亮的裸背上來回輕掃,讓她哭夠了再睡。

最近,暗月雖然沒說出來,可是萌月知道她在介意圭介的事,所以才會愈發顯得更加任性和多愁善感,尤其是晚上,動不動就哭。

即使如此,萌月還是忍心的接近圭介。因為暗月可以不考慮將來,但萌月一定要考慮的,她不能任暗月就這樣終老在床上。

和自己的同性戀,暗月可以接受,但萌月不能接受。

萌月相信暗月會變成這樣子都是因為受傷。

自己怎樣都沒有所謂?

可是她得找個能接受有自己這阻礙存在於暗月和他之間的男人。

萌月要讓暗月好好的談一次戀愛,將來結婚生子,兒孫滿堂,過一個幸幸福福的人生。

不可以讓暗月只停留在自己身邊,孤苦寂寞的終老,尤其是萬一將來二人都老了,而自己比暗月先走一步的話。

萌月真不敢想象這樣的一天到來。

為此,萌月看中了圭介。

一個男人要接受她們二人這種異常關係,而且要願意娶暗月,又讓自己可以信任。

萌月是第一次看中一個人,而且願意給他一試的機會。

「不可以丟下我、離開我的,你答應過的!」

「當然!死,我們也不分開。」

萌月說著吻上臉上猶有淚痕的暗月唇上。

********************

八年前,在公園的那一次意外,使得文靜可愛的暗月最終被送到了醫院,之後一條家和九條家的父母都去了醫院。

當晚雙方家長就大大的吵了一架,暗月的父母一再辱罵自己,使萌月怕死了。

回到家中後,萌月被父親痛打了一頓,好狠的一頓,讓她的屁股腫了三天,每當坐下就痛。

之後雖然萌月一再追問父母,他們卻甚麼消息都不肯告訴她。

跑去找暗月的父母,除了被不斷咒罵,說都是自己害了暗月,就甚麼都不知到。

而暗月一直都是請假,直到過了兩周之後,老師才公佈說暗月同學受了傷,全班志願的人可由老師帶隊,一起去探病。

萌月聽了後第一個就纏著老師,要她盡快帶自己去。

可是去到醫院,結果其他人全都可以去見暗月,唯獨萌月被拒絕在走廊外。

「都是你這惡魔把我女兒害成這樣子?」

「她才八歲呀!就這樣下半身永久癱瘓了。」

「嗚嗚!」

暗月母親的哭聲悲淒已極,一直沒有停過。

而她父親的怒罵聲一直響徹醫院,直到醫生、護士和老師都來勸阻才暫停下來。

可是萌月還是沒能見上暗月一面,只能滿懷內疚和擔心的枯坐在走廊的長椅之中。

「小孩又沒有罪的,先生那是意外,請你別再發怒好嗎?」

「那麼我女兒變成這樣,不怪這小賤人怪誰!」

大人們的咆哮聲和勸阻吵架的喧鬧聲,將她們兩個人的心一直分隔著。

對暗月來說,一切的發生,太突然了,她只記得痛楚。

直到在病床上醒來為止,之後她難過得一直哭,傷口很痛。

可是之後看到擔心、焦躁且難過已極的父母,特別是母親淚流滿面的痛苦樣子。

使得小小年紀的暗月,苦苦忍著身上的傷不再哭出來。

之後暗月得知了自己的腳受傷了,總之腰部以下全無感覺也不能活動。

對此還不能理解的暗月,只以為在醫院住內一久點就會好快好的。

可是,每當她追問萌月的情形,父母都是冷冰冰的不理她。

在病床上,食物難吃又悶,更加沒有遊戲,而且還要哄母親,不讓她傷心,暗月真是難過死了。

好不容易,學校的同學們來探病。暗月才得知父母將自己受傷的事都怪罪到萌月身上,她為自己擔心死了,卻一直得不到機會來得到探望她。

本來以為萌月一直不來探望自己,而感到她有點薄情的暗月,遂怪罪到父母頭上。

此後一家三口為此事多次吵架,暗月反復主將自己對事情也有責任的,並且責備父母強行分開她和萌月。

最後的結果,暗月只有出動不吃東西這一招了。

連續七天,父母想盡方法,又哭又打又求,她就是不肯吃。

最後由醫生和護士勸她,甚至強灌食物和吊維生素。

可是暗月一吃東西就硬吐出來,又總是找機會拔掉插維生素讓她難受死了的傷口,七天內本就嬌小的她瘦上了一圈。

神情憔悴的女兒,終於迫使硬心腸的父母軟下來,同意萌月來探病。

事發之後一個月,把自己那所余無多的零用錢儲蓄,全數買了花和毛布偶,懷中難過忐忑不安的萌月,歷盡困苦才可以和暗月再次見面。

「暗月!」

心驚膽顫的萌月在暗月父母憎恨的面色之下走進病房。

原本小臉蛋有點胖,笑起來甜甜的暗月,整個人消瘦了一圈,小小一個人兒卻有了又黑又深的眼圈,本來紅艷艷的唇嘴,變得又乾又白。

「萌月!快來快來,我等你好久了。」

床上本來滿臉病容,神色蒼白的暗月,再加上七日中吃下的東西還不夠二天的分量,整個人消沈憔悴。

但是一看到萌月,暗月就整個人恢復了活力。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的,嗚嗚!呀呀呀。」

萌月走到床邊放聲大哭。她一哭,連日積鬱的暗月也跟著哭起來。再加上母親的哭聲,病房內一時愁雲慘霧。直到所有人都哭飽了哭累了。

「我等你來好久了,都是爸爸媽媽不好,怪罪到萌月頭上。」

鼓著腮幫子的暗月,滿臉嗔意的看著父母。

「都是我不好……」

「萌月,再這樣說我要生氣了。」

「唔!」

「花是送給我的嗎?」

「是的。」

「媽媽替我插起她,還有這個。」

「這也是送給暗月的。」

心裡有點肉痛的萌月,欣慰的將布玩偶交到一臉驚喜的暗月手上。

「多謝你!好開心呢。在醫院悶死了,甚麼也不能做。爸爸要工作,母親也不能整天在這裡。我又不能走下床!」

「那我每天來探你好嗎?」

「好呀!要天天來。」

「一定。」

「暗月究竟是跌傷了那裡。」

「腰以下吧!不只不能動,還全無感覺呢。」

「真的嗎?」

「唔!」

萌月的手輕撫在暗月的腳上。

「現在我也是全無感覺的,連上洗手間都要媽媽幫,難為情死了。」

「嗚!是我……都是我……」

「別哭了啦!萌月。要哭也應該我哭嘛。」

之後,好動總是靜不著的萌月,不管醫院多苦悶都會天天來看病,而且總是千方百計從父母身上賺取零用錢,為的就是買到醫院探望的禮物去博暗月一笑。

儘管兩個小孩子等了又等,暗月的雙腳卻還是毫無氣息。

而暗月父母身上的絕望氣息,慢慢感染到她們身上。

幾個月過去了,本來乖巧文靜的暗月,變得總是愛耍小性子,甚至作弄人,而且開始在言談之間埋怨萌月。

對此萌月只能乖乖默默忍受。

暗月說甚麼想做甚麼,她也會照做。

自己曾學過暗月,試試這樣坐著一動也不動,可是二小時她就受不了。

而想到自己害暗月這樣子好幾個月了,萌月就無法怪暗月,只能怪自己。

當時,暗月從男生們身上學到了一個遊戲,掀裙子。

而行動不便的她就只有要萌月待勞了,卻果萌月被迫承受了專掀護士裙子的小女色狼的污名,要不是她是女生,護士們才容不得她呢。

暗月那時還不懂性是甚麼,只是想看那些正經八百又親切的護士姐姐們,焦急羞愧,特別是笑罵她們的可愛表情。

就在這無盡的絕望之中,有一天暗月的父母驚喜的告訴她們,暗月的傷能夠透過手術治好。

可是由於那是全新的技術,現在還在找志願病人的實驗階段,不止機會難求,成功率更是沒有保證。

當時,暗月和萌月都開心死了,大談著等康復之後要到處去玩,還有戲弄大人的大計。

但是萌月看出了暗月在開心之余的憂慮,一問之下。暗月才告訴她實情。

「那些醫生們說,我未必有機會抽到成為志願病人的機會。還有呀!他們說成功率可能只有三成。」

「三成就三成,與其失敗後去後悔,可不去試一次。試了還有機會,不試就一定不行。暗月一定會康復的,暗月這麼好人,不可能一直好不起來的。相信我好嗎?暗月,我們一起努力。」

一心想暗月康復的萌月,把從電視學回來激勵人的說話,未經深思就出了出口。

「這……可是手術之後會很痛的呀!」

「請暗月下決心好嗎?我知你很痛苦,可是看著你每天躺著不能動的樣子。我會很難受的呀!」

「唔。你會陪我做復健嗎?聽醫生們說,因為我已經有幾個月不能行動,若是手術成功了,要做物理治療的,好像會非常非常辛苦的。」

「我陪你一起做,你做一下,我就做二下。」

「但萌月還要上學的呀!」

「天天逃學我也要來陪你。」

在萌月的鼓舞與支持之下,暗月下了決心,不管成功率多低,都一定要試一次。

在她們那幼嫩的心靈里,只以為手術失敗,最多都是像現在一樣。

而不知道,失敗的後果,是她們負擔不起的。

在一天又一天,充滿希望與焦慮的日子。承受不了女兒永遠都是這樣子的暗月父母,決心了接受手術。

在手術之前,一對好朋友一直小手握著小手。

「我還是好怕呀!萌月。」

「不要緊的!堅強一點,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你看,我這裡有一堆護身符。她們一定會保護暗月的。」

萌月從身上抽出一堆護身符。為了暗月,她跑遍了附近所有的神社和寺院。

「本來想要像千羽鶴一樣,準備一千個的。可是總神社和寺院加起來才十數間,教堂有沒有護身符可以求的。」

「多謝你。萌月,幾個月來都陪著我,而我卻老是對你耍小性子。把我的傷都怪罪到你身上。對不起!」

「暗月才不用說對不起,要說也是我說,都怪那天我不小心。」

兩人的父母與萌月一直坐在手術室外,連續等了六、七個小時才等到手術結束。

看著手術後在麻醉中被送回病房的暗月,萌月感到解脫與欣喜極了,終於,終於暗月也康復了。

第二天,本想看看痊癒後能走能動的暗月,萌月卻發覺四個大人又在互相抱怨。

「都是你們,我早說不要做手術的了!」

「你現在還怪我,作為母親,你每天愁眉苦臉的樣子。何況那是女兒唯一的希望,你最後不也同意賭這一次嗎?」

「嗚嗚!」

「唉!天意呀!天意!」

「甚麼天意!還不是因為你女兒。」

萌月不明白,為甚麼暗月都要康復了,大人們還吵這吵那的。她只是滿懷希望的等著暗月醒來。

最後,四個大人和萌月都可以去見醒來的暗月。

「萌月,我終於好了。可是身體還不能動,那些麻醉藥真厲害。」

滿面興奮神色說著的暗月,卻引得兩位太太都大哭起來,先生們一臉悲傷。

「恭喜你,暗月!我們終於可以一起去玩了。」

在兩個小孩空歡起的同時。在病房中的醫生和護士,一直不停檢查暗月的身體。而最後則對著大人們遙頭。

這次連兩位爸爸都流出了淚水。

「甚麼也不能怨了!命該如此。」

深深嘆息完這一句,暗月的爸爸就握著女兒的手默默垂淚。

「好了!九條暗月小朋友。很抱歉,我有一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的。如果有甚麼不明白的話,請即管發問。我們會小心詳細的回答你的。」

「好的,醫生。多謝醫生們和各位護士小姐,等我出院了,還要回來看你們的。還有,對不起護士小姐們了!我因為心情不好老是愛惡作劇。」

暗月羞赧的伸了個舌頭,非常可愛的做了個鬼臉。

「嗚!為甚麼會這樣的?」

「過分。上天太作弄人了。」

幾個平日和暗月與萌月要好的護士,這次都哭了。

「暗月小朋友,這次的手術很不成功。不……請原諒我們。它可以說是失敗的!」

「怎麼會?那是說暗月好不起來了。」

萌月大急的對醫生高聲叫道。而暗月本就帶點蒼白的臉,現在更是全都發白了。

「現在,暗月你的下肢應該是恢復了感覺的,對我的手有感覺嗎?」

「有啊!所以我不是好起來了嗎?」暗月焦慮的搶著說話。

「現在暗月你已經恢復了全身的感覺,痛感和觸感全都恢復了。只是非常遺憾的是,你一部分的神經已經受損,腦袋的命令無法傳達給身體。因此之故你將會全身癱瘓。」

「癱瘓?癱瘓是指甚麼呀?」

「這即是說,今後你的身體都無法活動了。你的手手腳腳將完全喪失活動能力,成為永久傷殘的狀態。這可能會令你十分之不好受,但是我們已安排了心理醫生,他會協助你和家人的。」

「請等一等,醫生是說我一直都會這樣不能動了嗎?」

「是的。」

「連上半身也一樣嗎?」

「很遺憾。」

「我……我何時才可以好起來。」

「先別激動。以現在的醫學技術來說,是不可能的。但是醫療技術進步得很快,將來的情形我不能保證。」

「我只想知何時可以好起來?答我呀!醫生。」

「康復的可能性目前真的沒有。所以硬要說一個時間的話,那就是永久。」

「一生都這樣子,一生都好不起來,一生都要躺在病床上!呀,不要啊!」

「鎮定點!別激動,你的身體才剛剛結束手術,傷口……」

暗月小小的身體,近乎瘋狂的叫喚著。不斷的高聲叫著說謊的,這是假的。

而滿懷希望的萌月,整顆心都破碎了。為甚麼會這樣的?不是說做了手術就會好起來的嗎。為甚麼反而連上半身都不能動了。

嗚!都怪自己,是自己傻傻的叫暗月接受手術的。之後因暗月太激動,結果萌月一家只好先回去。整天,一家三口默然無語。誰都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萌月再去探望暗月。

「你走!都是你害我受傷的。要是不聽你的話就好了。嗚!我永遠都會這樣子嗎?我不要呀!我不想這樣呀!」

暗月以滿是苦水又冷冰冰的眼神看著萌月。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罪都怪罪到萌月身上。

「對不起!都是我,一切都是我!」萌月也難過得哭起來。

「別怪萌月了,暗月。」母親摸撫著女兒的額頭。

「萌月呀!還是請你以後都不用再來了,這只會使這孩子更加痛苦而已。」

已經連恨的力氣都沒有的暗月父母,只是悲哀的勸萌月離去。

而看著暗月憎恨的視線,萌月只有痛苦的離去。

一個月!

萌月雖然萬分難過,但是她根本不敢到醫院探望暗月。每天過著如靈魂出竅的空白日子,連自己在做甚麼都不知道。

直到老師宣佈暗月因病要退學,非常需要人照顧的她,將會改到特殊學校里去讀書。

聽到這番話,萌月在教室上哭起來,不管同學和老師們怎樣勸也勸不著。

連續幾晚萌月都在床上輾轉難眠,自己就這樣害暗月變成這樣子,然後丟下她不理嗎?

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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