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逃課跑去約會?
溫韻眉頭皺了皺,眼皮一跳,臉上有瞬間的陰翳閃過,目光掠過陳佳書,嘴角牽動兩下,「沒甚麼,吃飯吧。」
她的聲音恢復如常,柔聲細氣的,給陳晉南和陳渡爺兒倆各盛了一碗蟲草湯,碗端到陳渡面前時,眼尾余光落在他安靜乖順的眉眼,片刻後,話題悄無聲息地轉向別處。
身處漩渦中心的陳佳書始終很平靜,徬彿一切事不關己,她和前幾天一樣吃的很少,早早離席下桌,把自己的碗洗完就上樓了,自動隱形般,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陳渡同樣平靜,甚至比平常還多喝了半碗湯,慢條斯理地,他在溫韻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放下碗,抽出紙巾抹了抹嘴,「我上樓寫作業了。」
溫韻是當然不會當眾質疑陳渡讓他難堪的,但不妨礙她晚飯後回房自己查賬,把陳渡那張副卡來來回回翻了個遍,最近的消費記錄已經是在一個月前了,學校交書本費時的統一走賬,除此之外賬單寥寥無幾,稀稀拉拉幾個普通的支出。
當晚溫韻和陳晉南爆發了一場規模不小的吵架,時不時地從隔音良好的臥室門裡傳出幾陣沈悶模糊而激烈的爭執聲。
「好啊你,小金庫不少啊,給了她上萬吧?讓她這麼買東西?」
「我哪有……佳書兩三年沒買過新衣服了,買貴點就貴點啊,咱家又不差這點錢,好了好了別計較了。」
「我計較?哈哈,」一拍桌子,「合著我成了小氣鬼了是吧,公司誰開的家裡誰賺錢的?我的錢憑甚麼給她何燦盈的女兒?別和我說甚麼咱家,過兩天拍完全家福就讓她滾蛋!」
「小韻……」
「你哪來那麼多錢,是不是搞外遇了?」
「瞎說甚麼呢你?張口就來,我每天上下班不都是和你一起,哪來的功夫搞外遇?」
一聲冷笑,「外頭沒人心裡有人,是不是還記著何燦盈,啊?是不是覺得很愧疚啊?哦,人死了知道良心發現了,那我問你,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有沒有這個家了!」
「溫韻!你說話注意一點!」陳晉南罕見地發了火。
臥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接著窸窸窣窣的,隱隱約約傳出女人的哭泣聲,聲音很模糊,聽不真切。
陳晉南立刻又低聲下氣地哄,直到哭聲漸漸小下去,主臥熄了燈,門縫底下透出來的一絲光亮也滅了,走廊上漆黑一片。
陳佳書抱著浴巾睡衣站在走廊上,不知站了多久,眼神木然。
陳渡打開浴室的門,赤著上身,正對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嚇了一跳,慌忙接住頭上掉下來的毛巾,「……陳佳書,你怎麼……你等很久了嗎?下次可以敲門提醒我洗快點。」
陳佳書空洞的眼裡有了一點他的倒影,「沒事,沒有很久。」
她抱著衣服進去,經過陳渡時他轉身叫住她,「陳佳書。」
「嗯。」
她把浴巾和睡衣放在架子上,伸手到後背解裙子拉鍊。拉鍊很長,又緊,拉到一半卡進旁邊的布料里了。
陳渡關上門,走過去幫她把拉鍊晃松,順著開口慢慢拉下來。
他脫下她的裙子,從背後抱住她,「對不起。」
「乾嘛對不起?」她有點荒誕的想笑,勾了勾嘴角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不知道,就覺得很對不起。」
他也不知道,每當看見陳佳書受委屈,他就很難受。
陳渡從小被保護得極好,關於他親媽曾經是介入別人家庭的小三,險些害得一屍兩命這件事,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沒有人告訴他。
要是他知道會怎樣?他媽才是狐狸精,他才是那個不該出生不該存在的人,陳佳書很惡毒地想,會崩潰的吧,會瘋掉的吧,會天下大亂吧?
她轉頭看向鏡子里,高大的少年伏在她單薄的裸背上,他挺拔的腰桿微微弓著,精瘦修悍的背脊凸顯出來,滿身的蓬勃與陽光。
那光芒亮得刺眼。
「這不是沒事麼,」她向後拍開他的額頭,「洗完趕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