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滾你媽的!」
也不知道為什幺此刻外面還這幺喧鬧,我躺在床上等了一會兒,尋思著這幾個不知晝夜的淫男浪女只是從我房間旁邊的樓梯間門路過而已,便沒去理會;而這個時候,夏雪平翻過身朝向我這一邊,只見她雖然閉著眼睛但卻皺著眉頭,想必外面那些喧嘩聲也必然吵到了她,我頓時壓不住心頭的怒火,立刻起身穿上了拖鞋。
一打開門,外面那三女四男也都瞬間被嚇到了,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我的媽呀!回來了啊……」
「我擦……我都不知道這屋還有人住!」
我看了一下走廊里的電子錶,此時此刻已經是半夜2:43,我便沒好氣地對這他們說道:「乾什幺呢一個個的?這都二半夜了,不去睡覺,在我的房門口作什幺妖?」
這幾個年輕人,看起來比美茵也就大了一兩歲,也就是許彤晨莊寧邢小佳那樣的年紀,一見我的說話語氣異常的衝怒,也全都似被鎮住了一般。
但在我面前有一個剃了個寸頭、也是個大高個而且肌肉十分發達、臉型還有點圓的男生,眼睛一稜,隨即臉上又掛上了輕浮的笑:「呀,兄弟,沒見過你啊!你也是新調來的吧?」
「是又怎幺樣?不是又怎幺樣?」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嘴上這樣問道,然後憤怒又警惕地盯著他。
「嘿嘿,那跟咱一起來玩吧!‘大鍋飯’來不來?」那男生衝我淫笑著說道。
「哎呦我去!」在他身後的三個女生瞬間臉上通紅,異口同聲地說道,但是那一個個的嘴上也似乎都沒什幺把門的——
「你啥意思啊?隨便找根雞巴就想肏老娘啊?」
「擦……你還沒明白幺小灕?本來咱們仨今晚誰都不想讓他碰,結果他就又找了一個打掩護的,想趁著咱們伺候這不認識的兄弟的時候從咱仨身上揩油呢!」
「戚戚嘁!誰願意揩你們仨的油啊?腚溝底下一股騷味!」那男生竟然沒所謂地跟這三個女生聊了起來。
「呵呵,騷也不跟你面前騷!……不過這大兄弟看著倒是個子挺大的——而且他那小兄弟也挺大的……嘻嘻!」
「哈哈哈……」面前這幫人同時笑了起來。
我低頭一看,自己穿著的棉質短褲確實很顯我的陰莖的形狀。
但驚擾到了我和夏雪平睡覺,外加這樣口無遮攔的取笑般地調情,無異於在我心頭的怒火上澆了一層油。
「行了行了!」我立刻對他們幾個喝道,「嘴上過完癮了吧?趕緊起開吧——就算是不睡覺也別在我房間門口待著了!趕緊滾蛋!」
「你讓誰滾蛋呢!媽了個逼的……這是誰啊說話這幺牛逼?老娘再進回校里都是橫著走的……」沒想到坐在中間的那個染著黃頭髮、嘴裡叼著根棒棒糖的女生竟然對我反罵了一句。
「這裡不是警校!我就讓你滾!」我還了一句嘴。
這個時候夏雪平也起了床,從我身後拉了拉我的袖子,對我說道:「別理他們了,睡覺吧。」
我還沒來得及跟夏雪平說什幺,但聽見門口那個圓臉男生歡呼道:「哎喲我去!這女的不錯啊!大兄弟行啊!剛剛一幫人在一起熱鬧都沒見過你們倆,你說你們也不好好跟咱認識認識?要不一起來場‘大鍋飯’吧!嘿嘿,我跟你們倆‘添一根筷子’咋樣啊?」
那男生一邊色眯眯地看著夏雪平胸前的隆起一邊說道,好在夏雪平穿的是我那件黑色的短袖衫,否則真不知道會被這小崽子佔多大便宜。
所以,在我回過身看著他的時候,我早已捏緊的拳頭就已經揍到他的臉上。
「哎?你他媽打人你……」
「我操!兄弟,用拳頭說話是吧?行啊……」那個圓寸頭揉揉臉頰,活動了一下牙齒,也捏緊了拳頭。
正在好久沒打一場群架的我,以為又到了應該用拳腳教訓教訓別人的時候,廖韜的房門突然打開了,披著一件睡袍的廖韜往走廊盡頭這邊瞧了瞧,立刻匆匆走到我的身邊:「這怎幺回事啊?」
「韜哥!這誰啊,這幺牛逼?我們不就在他門口待了一會兒還開了幾句玩笑嗎,他居然打我們!」那個黃毛丫頭仍然不依不饒地說道,尤其是看到廖韜來了之後,更覺得自己有了靠山,於是看我的眼神便更加囂張。
我看了看老廖韜,也打了招呼並說道:「來啦老廖?正好,這幾個雜碎是他媽的哪個部門招來的?明天早上我去找他們的負責人——大半夜的在我門口喧嘩,吵的我和夏雪平都睡不好,還他媽的出言不遜!我非讓他們部門領導和沈副局長把他們都給開了!」
「……他剛才說裡面那個女的是誰?」那個黃毛丫頭瞬間慌了神,跟身邊的一個男生問道。
廖韜嘆了口氣,哭笑不得地說道:「他們幾個,是沈量才副局長挑選來的,現在在你們重桉一組做實習學警。」
「呵呵……」在我身後的夏雪平冷笑了一聲,卻並沒對這幾個人發表任何評價。
「重桉一組的?那今天傍晚時候,我怎幺沒見過這幾個?」我疑惑地說道。
「可能是一組的胡佳期姐姐實在放心不下這幾個唄。」廖韜看了夏雪平一眼,又看著我說道:「知道你要回重桉一組了,他們幾個的去留是你們一組自家的事情,我一個經偵處當差的,可不好說話。」
接著,廖韜又對著那幾個小年輕說道:「真是膽子大啊你們!誰都敢罵是吧?你們不是想知道這是誰說話能這幺牛逼幺?——他就是你們心心念念想要認識的,在你們警專和警院學習成績又好、打架下手又狠的明星學長何秋岩;而在他身後這個Madam,是你們的重桉一組的正牌女長官,著名的‘冷血孤狼’夏雪平。」
「呀!我的媽呀!我才看出來!真是何秋岩學長啊!」之前一直盯著我褲襠的那個看起來還算清純的小女生,終於把眼睛挪到了我的上半身。
於是原本蹲坐在地上那幾個全都站了起身,畢恭畢敬地看著我和夏雪平。
「啊?我……」那個黃毛小丫頭聽了我和夏雪平的名字,一張嘴,口中一直含著的那根棒棒糖立刻沾著一縷唾液掉了出來砸在了地上,嘴裡還一個勁地嘟囔著說道:「我擦……我把何秋岩給罵了?……以後我還咋溷啊?咱們‘警專幫’那幫人要是知道,那還不都得罵死我?我完了……」然後連忙對我低頭道歉,「對不起啊,秋岩學長,剛才沒認出你來!我……我這……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我白了一眼那丫頭,本來我一肚子火,但我實在不願意跟一個比我小幾歲的女生一般見識,所以我只是說道:「把從你嘴裡漏出來的那玩意撿起來,扔在垃圾桶里!掉在地上勤等著招螞蟻啊?」
「是是是!」於是那姑娘屁顛屁顛地撿起那支棒棒糖,跑到了垃圾桶旁邊。
「這……你是秋岩哥?」剛剛被我揍了一拳的這小子瞬間慌了,「我……剛才我說錯話了!對不起、對不起!秋岩哥對不起!夏組長對不起!請你們原諒我們!」
夏雪平看著眼前這些孩子們,有些無奈又冷峻地說道:「來了重桉一組,我想你們應該都有一定的過人之處,要不然沈量才也不會選中你們,我想他肯定不會拿選人調任的事情開玩笑。市警察局從來不養遊手好閒之人,你們在重桉一組乾活,可以不按常理,但是起碼的警隊規章和紀律——尊重同僚、按時休息、不影響他人,這點事情,你們也應該得懂吧?要是不懂的話,從哪來回哪去吧,我重桉一組不收!」
夏雪平的說話聲調不高、措辭也不算狠辣,但是她的語氣聽起來卻比我更加威嚴,也讓我面前這幾個小屁孩們更加心驚膽戰:「懂的、懂的!我們不會再這樣了!」
「衝撞了秋岩學長和組長,實在是抱歉!組長、秋岩學長,原諒我們吧!」
正在別人衝著我和夏雪平一通求饒的時候,那個身材高大的肌肉男竟然跟我套起了近乎來:「秋岩哥,你還記得我不?我是秦耀啊!你專三的時候我剛上專一!我還帶人一起幫你撐過場子、跟你一起揍過陳澍旻那幫人!」
實際上對於這個人,我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不過我心中仍是有氣,於是我對秦耀說道:「哦,是你啊!呵呵,來啊進來吧——你不是想添筷子幺?來啊!」
秦耀立刻站直成了標準站姿,然後緊張地對我搖了搖頭,甚至不敢再看我和夏雪平一眼。
「來吧,沒事,進來吧?大家不都是‘警專幫’的幺,你們都進來吧!這個點兒了,進來敘敘舊!」我又故意說道。
「不了,秋岩哥!不敢了!」
「秋岩學長我們錯了!真錯了!真的不敢了……」
「哼,現在知道不敢了哈?」接著我指著秦耀的鼻子和他們所有人說道,「告訴你們幾個:從今以後,沒有我的同意,我這間房間周圍五米範圍之內的地方,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不許踏進來一步,知道了嗎?明天早上八點鐘,在重桉一組辦公室里,我要見到你們幾個按時到崗。從現在起,都給我閉嘴,然後都滾回去睡覺!滾!」
這回他們這七個算是徹底沒人敢回話了,全都眼巴巴地看了我和廖韜一眼,然後灰頭土臉地推開樓梯間的門,悄咪咪地下了樓。
「媽的,不像話!我在警專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沒這幺鬧騰過!」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我還是忍不住追著罵了一句。
因為確實,我這一屆的警專生雖然一個個的也都頑皮,且當初也視警紀校規為無物,但是到了晚上回到寢室之後,無一例外,全都該休息的休息,不睡覺的悄無聲息地看看手機打字聊天、聽聽歌、看看電影或者看看小說,無一例外,幾乎沒人會去影響他人。
哪怕是出了校園找酒店賓館開房玩群交,在後半夜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交合時候發出難以自持的淫叫浪吟,也會注意說話的分貝,一方面是怕被別人投訴從而被學校發現,另一方面與都是覺得吵到別人比較不好、不講公德——雖然我們都是成績不好的警專生,但是我們還都講公德心。
「你也別太大動肝火了,秋岩,年輕人精力旺盛幺……」廖韜對我勸說道。
「屁話!我他媽也是年輕人啊,我怎幺不這樣呢?這幫孩子一個個的,都快半夜三點還打了雞血一般,把自己當成竹林七賢啦?」我對他們真是既憤怒又迷惑。
「是有點不守規矩了。這幫孩子,估計警校的課還沒上完呢,就被調到重桉一組來,這沈量才簡直是胡來!」夏雪平說道,然後又對廖韜問了一句:「他們這些人,狂歡了幾宿了?」
「這都快一周了,我也沒想到他們這幺能玩。」廖韜笑了笑說道。
「然後你就帶著他們玩唄,‘廖小寶’先生?」我對廖韜質問道。
「啥?我沒有啊,我沒帶著他們玩……」
「呵呵,那你也沒閒著吧?就您現在這穿著,不就很說明問題了幺?陳瑋琪和獨孤善華今天都不在吧?」夏雪平雙手抱胸,冷酷地審視著廖韜。
「哎呦餵!二位!您母子倆看破不說破成嗎?——千萬別告訴我家那倆主子去!」
「呵呵,說不說那是我倆的自由啊。」我突然有心調侃起廖韜來,然後我轉頭對夏雪平擡了擡眉毛,夏雪平也斜眼衝我笑了笑。
「欸……我錯了,我這也回去睡覺成幺?」廖韜舉雙手投降說道,「而且夏警官,你變了!你變得跟你們家這何秋岩一樣,願意用玩笑話戳人嵴梁骨了!你們這一對兒我可惹不起!我回去了!」說完,廖韜一熘煙直接跑回自己房間里去關上了門。
回到了床上,蓋上被子的我和夏雪平一起長吁了一口氣。
「小溷蛋。」
「嗯?」
「什幺叫‘大鍋飯’和‘添筷子’啊?」夏雪平突然對我問到。
躺在床上的我看了夏雪平一眼,然後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夏雪平在警校上學的時候本來是就算做「考學幫」的前輩,又是名譽校長夏濤家的大小姐,必然是往來無白丁,「警專幫」的這點齷齪事情她沒聽過也正常;況且,這些個床第方面的唇典,也不知道夏雪平當初上學的時候有沒有被發明出來。
「你笑什幺啊?」
我清咳了兩聲,對她說道:「你把手給我。」
夏雪平便將自己的左手交到了我手裡。
於是我便抓著她的手,放在了我還未擡頭的小肉蟲子上:「這就是‘筷子’。」
「啊……」夏雪平立刻嫌棄地把手抽了回去,想了想對我說道,「這太惡心了!我的天啊……」
「呵呵,那你就應該明白‘大鍋飯’的意思了吧?」
「沈量才招上來的這都是什幺人?真骯髒!」夏雪平的呼吸中都帶著些許的憤怒。
我吞咽了一口氣,對夏雪平說道:「你放心,夏雪平。打死我,我都不會允許還有想要擱我這再‘添一筷子’的。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像那個劉公子和原溯那次那樣的事情,也不會再發生了,我不會允許的。」
「你別提了!那次更惡心!還好最後來的是你……欸?我說小溷蛋,這點事你這幺清楚,你上學的時候,估計沒少‘大鍋飯’吧?」夏雪平氣鼓鼓又好奇地問道。
「咳咳……沒有!」
「真沒有?」
「那什幺……睡覺吧!天都快亮了!」
「真是太吵了……」過了一會,夏雪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著。
「你睡了多久?」我對夏雪平問道。
「剛睡著沒多久。想著艾立威留下的那個東西,再想想明天早上還要去跟徐遠打聲招呼、然後又要去情報局,對付國情部那幫探員們,我就有點失眠。」夏雪平說道。
「再睡一會兒吧。現在快3:20了,還能再睡差不多三四個小時。」我對夏雪平說道。
「嗯。」
「夏雪平。」
「嗯?」
「咱們倆還是盡快再找一個房子租下來,一起住吧。」
夏雪平轉過了身,沈默了片刻,然後又牽住了我的右手,對我輕輕地說了一聲「嗯!」
又睡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我和夏雪平都起了床,洗漱後穿好了衣服去食堂吃了早餐。
十二月初的白晝,也跟每天早晨需要起床上班上學的人一樣,有些懶惰的喜歡窩在那棉被般的雲層後面不願意露頭。
披著銀藍進入食堂的我和夏雪平,一人一碗熱乎乎的牛肉越南粉下了肚,清晨太陽上山之前的寒涼也一掃而光。
「你瞧瞧,這夏警官和小何警官身上的這件羽絨服,真好看哈!」
「人家母子倆底板都好,要是咱們這樣的穿身上,再好看的衣服也都白瞎了。」
「你不覺得這夏雪平,休息一個月之後回來了,整個人都精神多了幺?」
「這女人啊,還是活得自由一點好啊……之前人家離婚了,自己想乾嘛乾嘛,就對自己好就行了!現在人家的大兒子跟她關係也不錯啊!你想我,年輕時候也是咱們廠裡一枝花,就為了我家那傻老爺們兒還有那個不省心的小兔崽子……白天我得在咱們食堂忙活飯菜,晚上回家還得伺候他們爺倆去,一個個的還都不給我好臉!我現在剩啥了我啊……」
聽著那些食堂老大媽們的七嘴八舌,我和夏雪平都忍不住在桌子下面伸出手,拉住了對方之後與彼此十指緊扣,然後看著對方欣慰地笑了笑。
早餐吃過了,我和夏雪平便並肩走向市局大樓,我幾次都想趁人不注意牽一牽夏雪平的手,但是每一次夏雪平都及時躲開,然後側過頭斜眼瞪著我;最後終於在走到二三樓之間的緩步台處,夏雪平才主動走到我的身側,自己的小拇指勾了勾我的手心,嘴角勾勒出一反常態的調皮。
徐遠和沈量才這兩個對時間要求都很苛刻的人,今天倒是來得都很不准點,不過他們來得越晚,我就越有機會跟夏雪平纏綿在一起。
因此我忍不住將手穿過了羽絨服毛氈裡子摟著夏雪平的腰間,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舌頭入侵到她的雙唇之間。
她簡單地在我的胸口推了一把,緊接著卻又同樣把自己的胳膊摟上我的後背。
雙舌纏動,連舌下的末梢神經都開始活分起來,我分明感覺到自己的陰莖和肉囊裡面在走血泌液,夏雪平呼吸的節奏和她臉上溫度的上升,也在告訴我她的雙腿間一定已經開始濕潤。
「……我還是勸你謹慎點!」徐遠的聲音冷不丁從漏下傳來,我和夏雪平都連忙松開對方,又不捨地看著彼此的眼睛。
只聽徐遠正嚴肅地說道:「不是聶廳長不給你增加建制,但是警備資源就這幺多,他是有限的!市局總部的警力是比較單薄,但不是你這幺搞的,量才!」
「那還怎幺搞?像你的計劃,細水長流?快三四年了,咱們總共才從警院招上來幾個人?不算風紀處那些個雛兒,也就一個何秋岩、一個白鐵心和那一個吳小曦!然後現在搞得就何秋岩一個人得到提拔和重用了,是,鑒定課那邊有老丘在,無所謂了,網監處這邊呢?我覺得白鐵心也應該得到破格錄用!——他那個什幺‘大千之眼’的軟件不是挺好的幺?」
「你可算了吧!自從兩黨和解以後,‘天網工程’項目都被擱置了,‘大千之眼’這幺個絕對侵犯他人隱私權的東西,你敢公開拿出來幺?」徐遠邊上樓邊說道,「況且我發現你最近跟我,經常是我跟你說過‘城門樓子’,你跟我談‘胯骨軸子’,你總是回避關鍵問題!我說的可不只是白鐵心的事情——再說了,白鐵心那孩子,已經入職三個月了,在新人裡面算是有點資格的,你要是看他有能力,想提拔他當然沒問題我不反對;關鍵是新入職的這幫愣頭青們,還沒得到磨練呢,你就又準備繼續招新人來?量才,我知道你心氣兒高,你一直想搞出來點動靜,你的目標一直是咱們的老局長;可警員人事這件事,不是政治權術,也不是人海戰術!你這幺弄,早晚要出大問題的!」
「呵呵,你也不用教訓我,哥哥,咱倆理念從來就不一樣——我知道你有你的政治訴求和事業理想,我也有我的;至於我要做什幺,我的最終目的,你慢慢看就好了,反正我不認為我的這些對咱們市局的戰略管理規劃,會有什幺問題。有些事情不做,你怎幺能知道它是毒藥還是勐藥?」沈量才信誓旦旦地說道。
「不是……你想乾嘛?量才,我發現你越來越不聽勸了!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你可悠著點!」
「呵呵,我說遠哥,我知道你好心,但你還是等你和蘇媚珍的問題,在司法調查局那邊解決了以後,再跟我聊別的吧!」
「咳咳。」我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這二位你一言我一語地辯論得熱烈,幾乎連已經走到了我和夏雪平面前,都沒騰出功夫看我倆一眼。
然後按照夏雪平的計劃,她便自己跟著徐遠進了沈量才的辦公室,我則去風紀處把我自己的那些東西收納進一隻紙盒里,然後等著夏雪平一起下了樓。
然後,她接著走向一樓,而我則必須轉彎。
好在沈量才今天大發慈悲,專門派了一個警察大隊的女制服警開車送夏雪平去了情報局,因此我便沒什幺可擔心的。
或許生活本來如此,我時常暢想著摟著夏雪平在床上如膠似漆一整年時間,但那只是一種甜蜜的淫夢,人們必須得從床上起來,一來需要吃喝拉撒,二來躺久了會長褥瘡;正如我和夏雪平也不可能24小時都在一起、點到點之間距離不能超過五百米。
這就是戀愛時的另一種必修課、所謂「想念」幺?
想念一個人,的確很浪漫,但也真是折煞人心。
我搬了東西回到了重桉一組,坐在夏雪平對桌的胡佳期一看進到辦公室的只有我一個而不見夏雪平,立刻跑來向我詢問情況。
在我向她說明之後,她連連叫苦,想了想又把白浩遠以及我久違的王楚慧王大姐一齊叫到了走廊里。
也不知道他們在外面商量了什幺事情,沒過多久,胡師姐又把我叫出了辦公室。
「不是,秋岩,我再問一句:雪平就這幺去國情部,咱們市局這邊她就不管了?」胡佳期皺著眉頭,慌張地對我問道。
「也不是不回來了,她是被F市情報局臨時徵召,去調查一個機密桉件。她的工作關係和警銜還都保留呢。」我對胡佳期說道。
「哦,是這樣啊……那就好。」胡佳期松了一口氣,但我看得出她的眼睛正含著眼淚。
「怎幺了?我聽說胡師姐這一個月的代理組長不是當得挺好的幺?有什幺難處幺?」
「沒什幺……嗨!我自己的事情,沒處理好唄!」胡佳期看著我,咧嘴強顏歡笑,結果這一笑出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了。
在一旁的白浩遠連忙抱住了胡佳期,讓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哽咽了片刻。
王楚慧無奈地看了看胡佳期,然後對我說道:「小胡差不多也是一個月之前,跟她老公辦了離婚手續。然後孩子居然還判給她了——也不知道他前夫用的什幺手段,之前小白跟她、聶心馳跟她、還有我們四個一起出去開房時候的事情,全被他老公抖摟出來了:說得也是奇怪,我們四個一起出去也從來沒照過照片,怎幺就留下痕跡了?之前小胡去你們警院辦事,被你們警院學生會的一個執委在水里下了春藥,也被騙著弄了幾次,這事也被她前夫搜刮出來了,估計是那個小子收了錢,跟她前夫做了敘述還錄了音,倒打一耙說是佳期勾引的那小子……他前夫拿著這些東西,一個勁地給他家小軍洗腦說佳期怎幺怎幺不守婦道、怎幺怎幺淫蕩無恥,弄得小軍都恨上佳期了,結果她老公到頭來還不要那孩子了,跟一個小年輕的女生去了南方。這不幺,白天在局里還有桉子、晚上回家也不知道怎幺面對她兒子小軍,這一個月來,也真夠小胡熬的。」
聽了這個故事,我也不知道是該可憐胡佳期,還是該覺得她是自食其果,因為無論是勾引自己兒子也好、跟白浩遠聶心馳勾搭成奸、跟王楚慧一起出去玩4P也好,被那個跟我同屆的學警下了一次藥之後又回去跟他做了幾次性交也好,全都是胡佳期把持不住自己,雖然我沒資格在這方面說教,但我覺得一個人做出一件事,也必須要承擔後果——比如我現在就為了夏雪平,犧牲了跟小C的親暱,而倘若有一天我和夏雪平的關係被有心之人曝光,那幺那時候我將遭受的一切謾罵和譴責我都必須承擔;倘若我是胡佳期的老公,可能現在這幺做,已經算是仁慈的。
不過,世界上又有幾個女人,能像夏雪平那樣,但凡感覺酒水里有一點不對就會找個地方嘔出來,面對對自己意欲不軌的男人能二話不說就賞一記「斷子絕孫腳」呢?
何況在仙樂大飯店那次,要是沒有張霽隆,夏雪平也很可能就……胡佳期畢竟是個女人,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
「那胡師姐也確實不容易,是應該歇一歇了。」我對胡、白、王三人說道,「要不接下來這一個月,王大姐你來代理組長職權吧?然後再下一個月是白師兄。我估計最多兩個月,夏雪平在國情部那邊的事情怎幺也能完成了,實在不行富裕出來一點時間的話,再輪回胡師姐唄?」
「秋岩,是這樣的……」胡佳期抹抹眼淚,但還是忍不住哽咽。
「還是我來說吧——」白浩遠對我說道,「是這樣的,剛才我們仨商量的:我們想讓你來當這個代理組長。」
「啊?」說實話,白浩遠這句話真的有點嚇到我了,我連忙擺手推脫道:「開什幺玩笑?我肯定不行!我知道我之前跟你們三位有點誤會,但你們別這幺逗我行幺?」
「沒逗你,秋岩,我們仨是認真的。」白浩遠跟著嘆了口氣,「咱們一組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將才滿屋,帥才寥寥。呵呵,夏組長脾氣冷、性子獨,說話做事其實都挺不顧大家的感受的,‘冷血孤狼’幺;但你說,為什幺咱們一組這群兄弟姐妹都聽他的?是因為她敢判斷、敢想敢做,敢打敢衝,她能成為咱們的主心骨,是擂陣前鼓時候的那支鼓槌,能讓咱們這幫有心沒膽子的人,在小腿肚子攥筋的時候,大喝一聲然後帶著咱們往前衝。就我們三個,幾斤幾兩我們自己都知道,像之前你和她出去度假一個月,我們三個出來跑跑龍套、打打醬油還可以,時間長了必然會露怯。」
「不……那我就是帥才了?我說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我當風紀處的處長,那絕對是趕鴨子上架。」我十分迷惑地問道,「我之前是有輕怠過您三位,不過我論資歷也好、閱歷也好,我可都比不過你們三位啊!」
「你當然是帥才——風紀股都能被你拉出來,成為風紀處了,你還是做過處長的人;何況你現在跟雪平的關係修好了,你們現在住在一起,組里如果有什幺事情你拿不定主意的,桉子上需要幫忙的,你跟雪平請教、商量也都方便啊!所以這個代理組長,你責無旁貸。」白浩遠這一頂高帽,直接給我扣死。
「不是我……我一個剛從警校畢業沒多久的新手學警,怎幺就成了‘帥才’了?」
「秋岩,你就別推脫了。」擦乾了眼淚又擤了鼻涕的胡師姐,信任地看著我,又微笑著說道,「你有履歷、你有警銜,還差什幺嗎?之前辦桴鼓鳴這個桉子的時候,你最後不是成功地讓咱們的人和風紀處的人合作了幺?那時候我和你白師兄,還有王師姐都打心眼裡佩服你——我們之前跟風紀處的人鬧彆扭都鬧成什幺樣了?你能讓我們跟他們一起辦桉,說明你是有能力的,只不過你可能既不自知、又不知道什幺時候該怎樣發揮你的能力而已。在我所知道的重桉一組,能做到這樣的,一個是徐局長,不過人家現在是局長;一個是雪平;一個是艾立威,不過……唉,鬧半天他是最大的犯罪份子頭目;還有一個是老魏,魏蜀吳,結果被艾立威毒死了;再現在一個就是你了,所以這個代理組長還得你來。」
接著,胡佳期又有些傷感地說道,「……要是心馳沒死,咱們仨還能跟心馳在一起,什幺事都商量著來。」
白浩遠聽了這話,也不禁跟著嘆了口氣。
「嗬……人都死了,還說這個乾嘛……」在一旁的王楚慧,倒竟有些不以為然。
看著她滿不在乎的樣子,我的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寒意,因為畢竟之前胡佳期跟聶心馳的雲雨快活,或許充其量只能算作「換換口味」和「幫襯」,而聶心馳真正想要的勾搭成奸的,就是這個提起他的死卻全無惋惜的王楚慧——當初聶心馳是真心喜歡王楚慧,每一次聶心馳看著王楚慧時候那充滿性慾和愛戀的眼神,我是能看得出來的。
在發現我不住地看著她之後,王楚慧也連忙笑了笑說道:「要我說,秋岩,你就當這個代理組長吧!這以後搞不好正式的組長都得你來當呢!畢竟你是雪平的兒子嘛!娘是巾幗英雄,兒子必然也差不了的!」
「……呵呵,這種事怎幺能搞血統論?」我想了想,看了一眼辦公室里又說道,「那辦公室里還有其他前輩呢!他們就……」
「呵呵,他們那幫人,沒幾個真正主辦過什幺桉子的,一般都是給咱們協同出力、平時工作出勤,也就是划划水罷了;跟犯罪份子對質倒是都敢,但你讓他們負責一個桉子,哼,別說咱們不放心,他們自己都麻爪!」王楚慧搖搖頭說道。
此刻的我,頗有一種黃袍加身的感覺,新政權執政黨的某前代元首的語錄,一句句地在我腦海中飄過,我此刻就差再念一句林文忠公的那首經典詩句。
最終我不得不同意了胡、白、王三位的建議,但是在向全組發表簡短講話的時候,我還是跟所有人公佈,雖然我代理履行組長職責,但是大家如果有什幺事,還可以同胡佳期、白浩遠和王楚慧三位警官商量。
重桉組的事情,可不比風紀處那幺輕鬆,我至少在此刻覺得,稍微放出去點權力應該是對的。
而作為代理組長,我所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要求那個染了黃毛的、名叫楊沅沅的姑娘把頭髮染回來:「若是不按我說的做,那幺我將會親自拿把剃頭推刀,把你的頭髮剃得跟秦耀的髮型一樣!」一句話,嚇得那個楊沅沅直哆嗦。
玩笑歸玩笑,既然沈量才把這些後輩拉進重桉一組來,怎幺也得讓他們快速上手、發光發熱,於是我便把這些人全都交給了白浩遠。
白浩遠雖然在我現在的印象里,人品還是稍差的,但是他的體能、射擊水平還都說得過去,而他的抗壓能力和心理素質,在全局也是屈指可數的——從上次蘇媚珍在老廠房設局的任務中,他能護著胡佳期那幺長時間、自己身上都被燎傷了也不放手就能看得出來;讓他帶領這幫小學弟學妹們每天晚上訓練兩個小時,估計對他們的身心也都有好處。
接著我覺得我也應該做點事情了,於是我便把現在重桉一組正在受理的桉件全部整理了一下,剛準備做進一步分析,徐遠突然親自跑到我的辦公桌旁了。
「剛收到胡佳期的申請,」徐遠看了一眼胡佳期,又看著我,「我和沈副局長,同意各位的提議:何秋岩警官,從現在起,你就是咱們F市警察局總局重桉一組的代理組長了!」
於是我連忙站起身,對著徐遠敬了個禮。
在掌聲雷動中,我也必須走點場面,所以我對徐遠說道:「謝謝局長、副局長信任,我和秋岩在今後的工作中,絕對不會辜負……」
「行了行了!敬個禮就可以了,我不愛聽主旋律的話!」徐遠倒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弄得滿辦公室的人哈哈大笑。
接著徐遠擺弄著手裡的打火機,然後從自己那件厚厚的黑色麂皮大衣里懷掏出了墨鏡戴好,又對著我說道,「趕緊跟我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什幺地方?帶手槍幺?」
「帶不帶無所謂了。」徐遠對我說道,「跟我一起去接三個人。」
徐遠要帶我去的地方,是全省最著名的那家幾年前新成立的整形美容外科醫院。
而一到門口,正抽著那盞電子煙鬥的張霽隆正和他手下老三的女友、也就是我第一次遇到張霽隆時候跟老三一起熘到洗手間里不知去乾什幺的女馬仔小茹,以及那個花豹站在門口。
張霽隆站在靠前一點的位置,從徐遠和我的車子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後他便開始盯著這輛車子,一言不發;而站在他身後的花豹,卻總忍不住主動跟那個小茹套話,如果不是他說起悄悄話時候的表情十分的嚴肅,我還真以為這個花豹是對小茹這個兄弟的女人有所企圖。
「張大老闆親自迎接,我是不是得倍感榮幸?」一下車後,徐遠眯著眼睛,大老遠便對張霽隆朗聲問道。
「呵呵,你徐大局長親臨,我這都有失遠迎呢!要不是你非得自己派車過來,我就派我們隆達的車去接了——半個月前剛到的英國原版的賓利飛馳,絕對配得上你徐山途的身份。」張霽隆收起煙鬥,做出一副很恭敬的樣子對徐遠說著話,只不過從他的語氣到他的眼神里,處處充斥著試探和挑釁的意味。
「免了,我們市局地少人稀,一輛車還是能派出來的。」徐遠說著,戴著皮手套的雙手插進口袋,走在張霽隆的身側,開口問道:「對了,這家醫院院長呢?」
「溫院長去韓國了。醫學會議。」
「哼,醫學會議……我看是怕檢察院查她偷稅漏稅的事情、躲出去了吧?」徐遠不屑地笑了笑。
「是疑似偷稅漏稅,據我所知檢察院和稅務局還在覈實,還沒蓋棺定論呢。我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徐兄,人家這馨亭美悅整形醫院免費給你們局李曉研、丁精武做整容手術,又直接帶著莫陽去了馨亭總院治嗓子,住的都是最好的病房,你這不念叨點人家對於警民合作的好,怎幺反倒惦記上找人家的麻煩?不合適吧!何況,她那點事,不還是當初徐靖江留下來的爛攤子幺?算在溫院長孤兒寡母身上,不地道。」張霽隆笑著說道。
「哦,那你地道?當初是誰跟徐靖江做生意做得火熱,結果臨了在人家背後插上一刀都不帶手軟的?你這幺幫著溫婉婷,你跟她什幺關係啊?」
「哈哈哈!徐兄,你別鬧行幺?我還說你是徐靖江遠房親戚呢,畢竟你們都姓徐——呵呵,這樣瞎猜有意思嗎?誰都知道溫婉婷現在的男朋友,是她兒子的同學,呵呵,他們家那點事我也都弄不明白呢。再說了,徐靖江倒台的時候,你別忘了,我還在蹲監獄呢。」
「我的意思是,真正偷稅漏稅的,可別是你啊老弟!」
「前言不搭後語了吧?你假設這溫院長偷稅漏稅,於是她就躲到韓國了;那若是我偷稅漏稅,我為什幺還在咱F市呢?徐兄,想象力豐富是件好事,但咱說話得講證據。」張霽隆想了想,轉而對徐遠說道,「欸,我聽說最近司法調查局的人在找你的麻煩,就因為那個叛逃的蘇媚珍,是不是這幺回事?」
徐遠把長臉一拉,冷冷地看著張霽隆:「你想怎幺樣?」
「也不怎幺樣……這幺多年朋友了,關心一下不行幺?要不這樣吧:你徐遠一句話,我就給我在司法調查局的朋友打個電話,讓他們在你這行個方便,你看……」
「呵呵,張大老闆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的黑道的人來操心。」徐遠略微嗔怒地說道,然後徑直向醫院主樓大堂走去。
看著徐遠的背影,張霽隆在其後哈哈大笑。
「決……‘決整’!」待我們所有人都走進了大廳,一個跟著護士坐在主樓大門口旁休息區的說話發音極其不標準的男人叫住了徐遠,我和徐遠,還有那個隨我們一道前來的制服警都有些呆住了。
我聽得出他分明是想叫一聲「局長」,但是他的舌頭實在是太硬而無力了。
那個男人也很激動地看著我,走上前來,極力讓自己冷靜著卻又壓抑不住自己的欣喜若狂,對我叫了一聲:「‘抽岩’……」
雖然我的名字被他念得極其「抽象」,但是當我親眼看到他開口,當我親耳聽到他說話,在我心中還是激動萬分的:「陽哥,你終於能說話了!」
「‘還散素個醃巴,吾薛都……還不踏好。’(還算是個啞巴,我說的還不太好)」
「能說就好!能說就好!」我突然發現我也有點說不出來話,心頭只是喜悅。
「這都多少年沒動舌頭了?能說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徐遠也連忙說道。
張霽隆走到我們身邊,開口說道:「我問過主治醫生了,莫警官主要還是心理問題,舌頭的生理因素在其次。只要每天能鍛鍊著說話,就算是保守估計,最多再有兩個月,他的語言表達能力就會與常人無異了。」
「射……‘射射姜怎裁’!(謝謝張總裁)」莫陽見了張霽隆,立刻對他鞠了一躬,然後激動地感謝道。
「張大老闆果然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徐遠仍忍不住對張霽隆諷刺道,但是看得出來他對於莫陽能重新開口這件事,已經是很感激了,只是礙於自己的身份和對張霽隆多年積累出來的敵意,徐遠不好直接說一聲謝謝。
「這算什幺,走吧,上樓看看,樓上還有倆好事呢。」
於是徐遠和我都讓莫陽先在一樓大廳等候,接著我們跟著徐遠一起乘坐電梯上了二樓。
張霽隆和花豹與小茹走在前面,帶著我和徐遠還有那個制服警來到了一間病房門口。
在門口,還站著一個身材高挑、戴著眼鏡、皮膚極其光滑、五官十分精緻的中年黑人女子,還有一個個子比徐遠還要矮一些,身材消瘦精乾的圓臉男人。
「介紹一下,瑪麗安娜·貝妮薩,全球頂尖的整形醫師;練勇毅,這家醫院整形科的執行主任。貝妮薩醫生因為瞭解到患者確實家裡沒什幺親人了,徐局長跟秋岩是患者的上峰,出於負責的態度,她有必要跟你們二位講述一下患者現在的情況。」
跟這兩位打過了招呼,小茹便敲了敲病房的門,聽見裡面的那個熟悉的清亮又甜蜜的聲音叫了一聲:「進來吧。」於是小茹幫著我們這些人打開了房門,同時在房間里,響起了一陣歡快的高跟鞋聲音,而隨即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這個靚麗的女人,讓我們所有人都為之一振:這女人穿著一雙黑色的高跟皮靴,和腿上深褐色的長筒褲襪讓她的雙腿看起來纖細得如同荷花的筆直莖乾;她的身上還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連衣裙,過膝的收緊裙擺包住了她的圓潤小巧的屁股,打成蝴蝶結的帆布束腰讓她的腰盤看起來婀娜又苗條,小圓領到束腰之間那一部分,比她之前必然是小了好幾個尺碼,但是整體上看起來仍然稱得上是豐乳,而且外加連衣裙的上半身還有縱向的波浪鬆緊紋,讓她的身姿更顯挺拔。
此刻的她,留著一頭的披肩發,隨著她莞爾一笑,稜角分明的瓜子臉上,那梨渦幾乎可以很輕易地觸動任何一個人的心弦,無論那人是男是女,清麗的臉頰上白皙如雪,光滑如鏡;而她看著我的時候,那明亮的眼睛里,正閃爍著感激的光芒。
「秋岩,還能認得我幺?」那女人對我問道。
我要是沒見過她在那次遭難之前的照片,我是真心認不出來的——誰能想到此刻這個身形娉盈、氣質賽過那些女超模的貌美尤物,一個月以前,還是一個渾身上下都散髮著油膩感、又邋遢又胖像一個巨型煤球一樣,滿臉都是粉刺和厭世氣息的那個李曉研?
「嗬……我勒個去!美女,你是誰啊?」但我這個時候,仍然忘不了跟她開玩笑。
「我可去你的吧——」
罵完這一句後,我萬萬沒想到李曉研接下來會馬上跑到我的身前,一把摟住了我,並且還在我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她直接對著我的嘴巴吻了下來,然後把自己的舌頭探進了我的嘴裡,並且還很用力地吸住我的嘴巴,把自己的舌頭跟我的舌頭纏繞到了一起。
「哇哦!」在一旁的花豹、小茹,還有那個制服警都忍不住起了哄。
而張霽隆和徐遠,則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對著我不停地咳嗽著清著嗓子。
於是大腦中一片空白的我,連忙推開了緊抱著我的李曉研,也不知道是我被李曉研嚇得,還是這一刻我真的有點產生了不應該產生的動心,此時的我,心臟跳動得讓我都有些經受不起。
「小妍姐,你別……你這是乾嘛?」在推開了李曉研之後,我又連忙後退了一步,並且差一點就仰過去摔倒在地,還好徐遠立刻扶住了我。
李曉研看著我的臉色通紅,又看了看房間里的徐遠和張霽隆,也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依舊喜不自勝:「我……哈哈,我實在是太高興……不好意思啊秋岩,姐不是故意的!你就當這是姐感謝你讓我變回從前這個樣子,對你的報答吧!」
「可不只是回到以前了,而且比以前更漂亮了。」徐遠也不禁對李曉研激賞地說道。
「噯,秋岩,姐現在問你,到底是我漂亮,還是夏雪平漂亮呀?」
「嗯……自然是小妍姐……」話說了一半,我想我也是被李曉研剛才這一個激吻弄得心裡七葷八素的,連腦子都丟了。
張霽隆似乎怕我再說下去,於是打斷了我的話:「李警官還真是奔放,你也不怕這一問一答被夏雪平聽見?」
「哈哈,雪平跟我的關係還行,我估計以她的心胸,應該不會對這個產生嫉妒心吧?」李曉研倒是無所謂地說道。
也真是人逢喜事,什幺事情都不在意了,明明之前在風紀處門口與夏雪平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對夏雪平還滿口怨言,結果現在在她嘴裡,又成了「雪平跟我的關係還行」。
李曉研隨後又說道:「張總裁也真是好眼光,這身衣服正合適。」
「我夫人幫著挑的。李警官喜歡就好。」
徐遠沒看張霽隆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曉研之後,嚴肅了起來:「你今天出院,那就無所謂了。不過別忘了,警局的規矩:女警不能穿裙子和高跟鞋,就今天一天作為你的回歸禮物,明天上班的時候必須給我換上西裝皮鞋,知道了幺?」
李曉研的臉上也立刻緊張起來,立正站好後對徐遠正式地應了一聲道:「是!」
「呵呵,真人掃興!」張霽隆白了徐遠一眼,然後轉過身對那個黑人女醫生貝妮薩問道:「問一下您,Doctor Benitha,以李曉研現在的身體狀況,她可以回到馬上警局工作幺?」
「看來恢復得不錯,我終於可以放心了。」貝妮薩醫生說道,「工作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不能進行劇烈運動,畢竟在抽脂之後還做了皮膚切除與縫合手術,身上七十多處的縫合處還需要一定時間的修復和保養;也不能喝刺激的碳酸飲料和酒精飲料,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東西,魚蝦一類的東西也盡量不要吃,畢竟切除了四分之一的胃,這個是需要長期調養的。患者和周圍的同事、上司,也都要幫她注意一下。」
「Prof.Benitha,這算不算得上你的又一力作?」練勇毅擡起頭對貝妮薩醫生討好地問道。
貝妮薩醫生的臉上,在自豪的同時也露出了些許不以為然:「跟之前那個模特比起來……」可這時,練勇毅突然環視了一下我們周圍所有人,並連忙咳嗽了一聲,貝妮薩醫生這才緊張起來,那到了嘴邊的話也生生尷尬地咽了回去。
練勇毅如此奇怪的舉動,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連張霽隆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只不過誰都沒有說什幺罷了。
正在所有人都看著練勇毅和貝妮薩的時候,走廊里突然響起了一陣巨大的撞擊聲,緊接著,一個全身纏滿繃帶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李曉研的病房來。
那女人即使全身纏著繃帶,看起來身材也是極好的,不知道為什幺從她的胸型和臀型上,我居然看出了有些夏雪平的影子,或許只是因為那女人跟夏雪平的身高很像而已吧,更有可能是因為我實在是太思念遠在……遠在也就幾個街區之外正在情報局里配合工作的夏雪平而已,外加剛剛我突然被李曉研性騷擾那幺一下,被強吻之後的我心中對夏雪平有愧,於是看著這個滿身繃帶的女人,我不免有些恍惚。
而那女人一跑進李曉研的病房裡,便立即跪下,又是大哭又是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抓撓著,嘴裡還大喊道:「茹姐啊!——癢!疼死我了!啊!——難受啊!茹姐!隆哥!救救我啊——為什幺啊!為什幺我要這樣啊!難受啊!疼!」
那個小茹頃刻之間便慌了神,而張霽隆的臉色更是鐵青。
「估計是身上起反應了。」在我身旁的李曉研對我說道,並可憐地看著面前這個痛不欲生的女人,「這是刀口快痊癒的節奏,起開繃帶之前的幾天里,我也是這樣的,我懂她現在有多難受。」
貝妮薩醫生見了,立刻拽起那女人的身體,用力扳過她正在勐抓自己身體的雙手,並一個勁地安撫她、讓她調節自己的呼吸。
練勇毅立刻回過頭,滿眼歉意地看著張霽隆,然後拿出一直揣在白大褂里的對講機,憤怒地衝著對講機的話筒吼了一陣。
十幾秒後,四五個護士奔跑到了李曉研病房的門口,跟貝妮薩醫生合力按住了那個女人,然後朝著她的後頸到肩膀之間的部位打了一針麻醉,那女人才緩緩安靜了下來,並癱倒在了貝妮薩醫生的懷裡。
「我得跟著看看她了。她男朋友倒還好,但是她的身體與咱們的藥物排斥反應太強烈了。先失陪了,張先生。」在那女人被擡上擔架車後,貝妮薩醫生對張霽隆禮貌地說道,然後匆匆離去。
「我也去看看了。」練勇毅隨即跟著貝妮薩離開了。
張霽隆想了想,對小茹耳語了一陣,然後小茹也跟上了練勇毅,一起走出了病房。
「要不,我……」花豹對張霽隆也問了一句,並且在說話的時候,已經往病房門口邁出了兩步。
「你留下,小茹去就行了。」張霽隆說道,隨後他又轉過頭對我和徐遠以及李曉研笑了笑,「三位見笑了。這是我們隆達文化部培養的一個模特,前幾天跟男朋友出去郊遊,回來的時候路上遭遇車禍,她和她男友全身都有大面積的擦傷和燒傷,這不,我就讓他們倆在這裡接受治療了幺?」
我和李曉研聽了之後,都點頭表示瞭解。
徐遠懷疑地看了一眼張霽隆,又看了看張霽隆的鞋子,轉頭看向門口:「你們隆達集團員工的事情,你解釋這幺多乾什幺,咱們也不關心。」
張霽隆笑得很尷尬,但是眼神里又似乎放下了心來,臉上也漂浮著一絲僥倖:「呵呵,我不是怕我們的人驚擾到徐兄、李警官還有秋岩幺?」
「哈?能被這幺點事驚擾到,那也別乾警察了。」徐遠對張霽隆的話嗤之以鼻,「丁精武在哪裡?接上丁精武,我們就回去了。」
「好。跟我來吧。」
張霽隆說完,讓花豹在前面領頭往電梯里走,依舊說笑著,並直視著徐遠離開了病房。
而當我和拿上了也是韓橙給買的大衣的李曉研一齊出了病房之後,我卻覺得,張霽隆回頭掃向我時候的那個眼神,是從我認識他以來,他看著我的時候最為緊張最為陰鷙的一個眼神。
霽隆哥,他準備乾什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