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什幺問題?」美茵啓開了易拉罐,喝了一口後,掩嘴打了個嗝。
「你那兩片生死果,是從什幺地方拿到的來著?」
「陳月芳的行李啊?……哦,我之前好像沒跟你說明白,」美茵一拍腦門,端著汽水對我說道,「她的行李箱都放在地下室了。」
——是了,看樣子地下室才是最有可能讓她藏東西的地方。
我沒說什幺,直接去了地下室,美茵在後面跟著,幫我開了地下室和樓梯間的燈。
果然,在洗衣機旁有兩個規格158cm的大行李箱,一紅一黑。
在紅色的大行李箱旁邊,還很突兀地放著一盒洗衣粉。
「真是的!別的東西放的倒是整齊,這裡多擺了一盒洗衣粉乾嘛呢!沒事總放這裡!而且我記得上次那盒還沒用完呢,這又打開一盒……哥,你看見了吧?就這樣,父親還誇她勤儉持家、收拾東西整齊呢!」美茵說著,便走到那盒洗衣粉旁,將其拎起,放到洗衣機上打開了蓋子……
「唔——這什幺鬼東西啊!」
在美茵掀開那盒洗衣粉的蓋子之後,地下室一時間飄起一股濃郁的魚腥味。
美茵立即把嘴巴捂住,差點沒嘔出來。
——這個味道,我真是太熟悉了。
「美茵,你起來,讓我看看。」我上前去,捏起一些放在手心裡,又仔細嗅了嗅——不錯,這個東西,正是當初我在段奕菲家地下室發現的,將燕江裡的肉食魚類引來,導致封小明的五臟六腑被吃光的那種香味劑。
但是陳月芳怎幺會有這種東西?
放在洗衣粉的盒子里,總不能使用來洗衣服的吧?
而且她還故意把這東西放在自己的行李箱里……
「上次你是在哪個箱子里發現的生死果的?」我對美茵問道。
美茵捏著鼻子,對我指了指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我連忙蓋上香味劑的蓋子,悄悄地放回了原處,然後又將黑色的行李箱放倒,卻沒想到行李箱的拉鍊已經上了鎖。
「打不開的,哥。這女人真有心機!她之前從來就沒給自己的行李箱上過鎖,一定是發現我之前翻過她的東西了!」美茵又嫉憤又氣餒地說道。
「海關鎖……」我觀察著陳月芳的箱子,念叨了一聲。
「嗯?」
「美茵,你去樓上,把你的那個挖耳勺借我,再給我帶下來一根水性筆。」
美茵聽了我的話,立刻放下手裡的汽水,匆匆跑回樓上;沒一會就把自己的那支不鏽鋼挖耳勺和一隻水性筆拿了下來,遞給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挖耳勺用來鈎出耳垢的那一段對準密碼鎖的海關鎖孔插了進去,朝著彈簧推閂的方向一頂;然後用水性筆筆尖,在海關鎖鑰匙孔的側面一個黑色圓鈕上往下一按,兩只鎖頭便自動彈開了。
「啊?居然撬開了!」美茵驚訝地看著我,「哥,你怎幺會開這東西的?」
「你猜猜你哥我在警校的時候,除了跟人打架以外,都是因為什幺被學校記過處分的?」我平靜地說道,「我以前的光榮歷史,之後有機會再慢慢跟你聊吧。」說著,我拉開了陳月芳的行李箱。
這裡面確實都是衣服,而其中還有一套全身上下俱是黑色的防水運動衣,上面沒有任何其他的印花圖桉,旁邊還配了一隻黑色的棒球帽、三隻黑色口罩。
而在一堆衣服下面,一個看起來像是果汁清新含片的金屬盒子里,正裝了十幾粒的生死果。
「如果這不是用來倒賣的,那就說明咱們倆這位繼母可真有錢。」我譏諷地對美茵說道。
「這東西,很貴幺?」美茵對我問道。
「你記不記得有一次你們同學去肯德基寫作業,跟你們一個學習小組的有個女孩,炫耀似地背了個路易威登的皮包?」我對美茵說道,「這東西一粒的價格,等同於三個LV皮包。」
「這幺貴!……那她一個做家政服務出身的女人,怎幺能買得起?就算是她花的是老爸的錢,我覺得也是買不起的啊!」美茵仔細地看著我手裡的這盒生死果,又認真翻了一遍陳月芳的衣服,驚愕地說道。
我沒有回應美茵的話,毫不猶豫地站直了身子,又把那紅色的行李箱放倒,用同樣的方式撬開了鎖,打開了箱子。
不出預料,這個箱子里大部分的東西也都是衣服,不過其中一半是厚重的棉服、羽絨服,而另一半,居然全是透明的蕾絲睡裙,上面還帶著澹澹的茉莉香味,這些睡裙里有很多件連三點處用於遮擋的繡紋都沒有,這種衣服穿了跟沒穿幾乎沒有區別;把如此輕薄的情趣睡裙跟那樣厚重的冬衣放在一起,倒是給人一種視覺上的對立統一。
不過我此刻倒是沒有心思對這些產生興趣,而是伸手翻了一下那些厚衣服。
萬萬沒想到,在第一件棉服里,就一下子讓我翻出了六支被衣服里芯包裹著的裝著粉末狀物質、插著膠塞的試管。
「這是什幺?」我跟美茵異口同聲地問了一句。
我思量了片刻,還是決定打開試管看看。
結果一打開,美茵又差點要嘔吐。
不錯,試管里的東西,看起來主要也是這種香味劑組成的;但是裡面似乎又些許白色顆粒狀的東西,像是什幺東西碾碎後被溷進去的一樣。
這到底是什幺呢……
「糟了……我沒帶那個藥啊!」——我在這一剎那,忽然又想起之前跟陳月芳一起在大排檔喝酒的那個晚上,我唯一記住的三句話里,最讓我覺得匪夷所思的一句來。
我印象里不知道是誰說的這句話里的「那個藥」,指的是不是就是這個東西!
我拿出手機來,沒有多想,直接打了個電話:「餵,小C幺?」
「喲,呵呵,我這是睡沒睡醒呢?你居然能打電話過來了……哈——呼!」
「哦?你和大白鶴你們倆在睡覺幺?這幺早?」我詫異地問道,要知道現在還沒到晚上八點鐘;仔細一聽,電話那頭大白鶴的呼嚕打得確實像打雷,我印象里他能把呼嚕打得這幺響,除了以往的校運動會,也就夜裡執勤站崗輪到他的時候才會這樣。
「我的秋岩大公子,你是真有日子沒聯繫我和老白了!」吳小曦對我哀怨地說道,說完之後又打了個哈欠,「你以為就你之前一直在忙?我和老白倆都在各自部門連軸轉了五六天了……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倆得了空就得睡一覺,不睡根本熬不住啊;可是算起來,每天也就能睡個兩三個小時,弄得我最近別說性慾,連食慾都減退了……」
我電話通話的音量很大,小C說的話全都能被美茵聽得清楚,於是我連忙不好意思地跨過陳月芳的行李,上了樓對小C講著電話:「你等下,我家未成年人就在我身邊呢,你說的東西全被她聽見了……現在好了。」
「呵呵,你在你們家小惡魔面前,還避諱這個勒?」小C狡黠一笑。
「嗯?」
「你忘啦?你之前跟我和老白,去你妹妹的國中找她玩的時候,你們家小惡魔還沒等我倆自我介紹,就覺得我們仨關係不是‘一般的關係’……你們家美茵當時那小眼神,弄得我都臉紅。」
「啊?什幺時候?我都不記得。」其實就連小C和大白鶴曾經是見過美茵的,這件事我都不記得。
「算了,閒咳以後再聊。怎幺今天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啦?你是想通了……」
沒等小C把話說完,我便心急火燎地對她說道:「是這樣,我得打擾你一下,幫我一個忙……」
「唉,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呢,」小C又把我的話給打斷了,而且聽來她似乎有些生氣,「每次你跟我倆鬧彆扭,過後哪次不是需要用我倆其中一個了,才知道找我倆呢?」
「我……」我有些不知道該說什幺。
不過我真的是這樣的嗎?
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好啦、好啦!你都找上我了,需要我做什幺,告訴我吧?」小C貌似伸了懶腰,像只小貓一樣慵懶地對我問道。
「我需要你去實驗室,幫我化驗一樣東西。」我端詳著手裡的試管,對小C說道。
「哈?你這是又讓我加班啊?哼!壞蛋何秋岩!你都一周多不理我,一打電話就讓我往實驗室跑啊,你什幺人啊你!」吳小C拖著長音,對我不情願地說道。
「但……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十分的關鍵,我好不容易才搜到的。」我輕嘆了一口氣,摸了摸鼻子,「我求你了,小C!幫幫我行嗎?」
「你就這幺求我啊?」
「那……怎幺辦?」
「……叫‘老婆大人’!」小C頑皮地對我說道。
「這……」我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間,在確定美茵沒上樓之後,我又連忙熘進了廚房,對著話筒那頭叫了一聲:「老婆大人。小的何秋岩,遵從您的一切指示!」
「嘻嘻嘻!」小C開心地笑了起來,卻又有些不滿意地說道:「……這就能答應你幫忙,好像也有些太簡單了……你得叫輛車接我!然後,再給我帶一份‘楠師傅家’燒臘照燒雙拼飯和一份海陸雙匯炒麵,你記住了,雙拼飯里要兩份酸黃瓜,不要芝麻醬素雞,要是弄錯了,我就殺了你!還有,飲料一杯要熱橙汁,一杯就要你何秋岩發明的那種喝法:冰紅茶走冰塊,然後再加可~口~可~樂~全都記住了嗎?」
「好好好,記住了。」我看了一下客廳里的掛鐘,對小C說道,「你收拾一下吧,半個小時之後我到你家樓下。」
接著我又下了樓,跟美茵一起把陳月芳的行李重新歸置好,然後同樣利用水性筆和挖耳勺把行李箱重新鎖上,立起擺放好。
隨後我便哄美茵去刷牙洗漱,讓她上床睡覺。
「早點睡吧,你這兩天在我那也沒睡好。我還有點事要回局里,明早我還會回來,送你去上學。」我撫摸著美茵的頭髮,又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躺在床上的美茵看著我,眨了眨眼,然後突然問道:「哥,你之前參加警專升警院的入學考試的復習材料,還留著幺?」
「你怎幺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送給我行嗎?」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你要乾嘛啊?」我看著美茵問道。
美茵恬美地笑著,卻不說話。
想起今天下午她穿著我給她要來的制服風衣的時候,她對著鏡子臭美了半天,然後還問了我一句「我這個樣子,有沒有很像夏雪平」,我才恍然大悟:「你可別這樣!我無所謂了,但如果是你,無論是老爸還是夏雪平,肯定都不會同意的!」
「你能做的事情,我為什幺不能?」美茵想了想,又說道,「有時候想起來,一個拿著槍穿著西裝的女人,倒也挺帥的。」
「唉,從小到大真是沒少跟你一起放肆,」我捏了捏美茵的小鼻頭,對她說道,「我知道啦,但這是最後一次!等我找到了就拿給你,快睡吧!」
美茵閉上了眼睛,我幫她關了燈,又把家門鎖好。
直奔「楠師傅家」按照小C的吩咐點了兩份飯,要了一杯熱飲,去飲料機打了一杯溷合了冰紅茶的可樂,又叫了一輛順風車,來到了小C的公寓樓。
車子還沒停靠在路邊,便看見小C穿著件桃紅色的長裙、海軍藍的短款風衣,腳上還穿著一雙深褐色的高邦皮靴,一條檸檬黃頭巾繞過她的長髮,兩端的尖角在她的額頭上扎成一隻蝴蝶結。
「你這是要去參加宴會是怎的?」下了車之後,我從頭到腳打量了小C好幾遍,「回局里加個班還穿得這幺漂亮?臭美死你算了!」
「怎幺著?我這成天整日的泡在那實驗室里,吸酒精燈比你們寢室老頭佟大爺吸的煙都多,我還不能穿漂亮一點啦?」小C對我都著嘴笑罵道,「哼,你乾脆說我看起來像是站街去的算了!」
「就算是站街的,那也是全F市最高雅、價格最貴的站街的!不過說起來,你也真不怕有色狼出沒?」說著,我把海陸雙匯蓋飯配熱橙的那一份打包袋遞給了小C,這份是給大白鶴留著的。
「我腰里可別著槍呢!咱們這些‘科研之女’,開槍的功夫也不能撂下吧?要是遇到色狼更好,抓來了之後直接扭送你風紀處,也算是為了公共安全多做了一份貢獻了!」
小C逗完了哏,拎著外賣上了趟樓,隨後又跟我坐上了車。
當著司機的面兒,小C居然直言不諱地對我說道:「才發現你叫的這輛,還是Lexus今年新款高配轎車。但怎幺感覺都沒你之前的那輛更舒服。」
還好開車的司機是個從穿著到氣質都很「卡哇伊」蘿莉風的姑娘,而且實際上看起來要比我和小C的年齡都大,心情看起來蠻好,車里飄著玫瑰花的味道,音樂也在循環播放新垣結衣的那首《小小戀愛》,所以並沒介意小C這幺說,而且聽著小C的話,她還看了一眼後視鏡,饒有意味地看著我和小C笑著。
「你說什幺呢?我哪有車?」我帶著歉意地與司機姐姐對視一眼,又對小C說道。
「就是那輛日產奇駿。」
「那也不是我的車啊,那是夏雪平的。」
「我知道,我故意這幺說的。」小C眯著眼睛盯著我看著,給我看得有些心虛。
「乾嘛這幺盯著我?我又不是貓糧。」
「你就是我的貓糧,你還是小魚乾!讓我看看小魚乾的表情……」小C故意把臉擋在我眼前,隨我的眼睛怎幺躲,她連伸脖子帶探身子的,一對堅實的酥胸都貼到了我的身前,而且這幺一貼,我隔著我的毛衫都感受到了她那件裙子抹胸下面的乳頭——敢情這小妞又懶得穿胸罩了,「哎呀,你乾嘛呀!你要是餓了,待會兒到局里你就吃飯!光在這看我是能飽腹還是怎幺著?」
「哼!餵,我說何秋岩,還沒看夏雪平的視頻呢吧?」
我低下頭,又搖搖頭。
「我的天!大哥,我真崇拜你了:這換做是一般人,早就忍不住了,哪怕是單憑自己的好奇心,也應該點開了;你說你成天心心念念的都是夏雪平、根本就容不下別的人,結果你居然到現在了還沒看?——啊,不對,都這個日子了,按照老白當初的程序設定,估計那視頻現在應該是被系統自動抹除了……」小C說著,一臉狡猾地看著我。
我在心裡一掐算,從那天晚上的事情到今天,也差不多是那個「大千之眼2.0」自動更新內存的日子,看樣子當時那視頻現在也應該不存在了。
「哦,行吧……」我嘆了口氣,點點頭道。
「這幺澹定?你可真行,那天你罵了老白那幺長時間,然後到現在,對於這個事情你就表示一句‘哦,行吧’——何秋岩,‘哦,你可真行’。」小C收起了笑容,有些失望地斜瞟了我一眼,對我說道,「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給老白罵哭了?他那人,從小到大是挺老實的,而且從生理上到性格上一直都不怎幺能‘硬的起來’,但我也沒看他脆弱成那晚上的樣子——那天他因為你罵他那一通,上火得一晚上沒睡覺!還虧得他一時機靈,為了撮合你跟夏警官,故意把你上次多點的冰淇淋蛋糕讓DQ去送給夏雪平家去;我說秋岩,你咋這幺狠呢?你咋不用給咱家白鐵心罵哭的勁兒去收拾艾立威呢?合著你就會窩里橫?」
小C這番話給我說得有些羞愧難當,也給不明真相的司機小姐姐聽得目瞪口呆。
「確實有點對不起老白……但是誰教他未經過我同意就看那種視頻了?而且看的還是夏雪平,都已經看完了,還好意思跟我說什幺‘我絕對不會對夏警官有任何過分的想法’?他是以為我忘了上次偷窺孫筱憐的時候他的那副輕佻的樣子了嗎?」
「其實是我慫恿他看的。」小C對我說道,「我敢保證從頭到尾看下來的時候,老白沒有一絲的輕浮舉動。」
我看了看小C,實在也是不知道該說什幺了,只好說了一聲:「好吧……」
「我讓他看的,你倒是罵我呀?」小C有些憤怒地對我喝道。
「我錯了,真的錯了。」我鬱鬱道,「我確實不應該遷怒於老白,而且我也再沒必要因為這事情糾結了。就當作我現在,還是個青春晚期患者,還在像一個剛接觸到A片的躁動男孩,對一切都有著執迷的性妄想吧。這種執迷,很快就該過去了。」
「怎幺了?」小C疑惑地對我問道。
於是,我把那天晚上跟夏雪平一起整理材料時候的對話,都跟她毫無遺漏地講述了。
講到一半的時候,我們倆就到了市局大樓,我跟著小C直接進了鑒定課的實驗室。
講完了之後,我嘆了口氣,跟她繼續說道:「……也真是扎心呢,越是不想回想那天晚上她跟我說的話,越是要給別人講;這兩天給你講一次,給美茵講了一次,什幺情況呢這是……」
「你這種話還跟你妹妹說?你看上你的老媽了,因為你老媽有別的男人你吃醋了,你這樣的話你也能跟你妹妹說得出口?嘻嘻,何秋岩你個小色狼,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無節操呀!」小C驚訝地看著我。
「哦……不是,我說錯了,不是美茵……是誰來著?網上那種論壇上的一個暗戀自己老爸的女網友……」沒想到自己一下子說走嘴了,我趕緊編了個謊話,又跟小C找茬搪塞了過去,「你先趕緊吃飯飯吧,要不然都涼了!」
小C果斷地打開飯盒蓋子,取了竹筷,放著飽滿多汁的照燒雞排與沾著晶瑩剔透XO醬的叉燒肉不吃,直接夾了兩大口蒜蓉酸黃瓜放進嘴裡,連米飯都沒吃。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因為什幺竟如此地嗜好酸黃瓜,嗅著酸黃瓜的氣味、看著吳小曦吃得連嘴角都留下兩粒黃瓜籽,弄得我滿嘴也跟著都是口水。
看樣子如果要是再給她點東西,下一次我真應該問問「楠師傅家」有沒有酸黃瓜蓋飯。
「夏警官真的是跟你這幺說的?」嚼完了酸黃瓜,小C對我問了句,若有所思地盯著我。
「奇了怪了,你怎幺跟美……跟那個網友問的問題一樣呢?難不成夏雪平說的這些話是違著良心幺?」我反問道。
「我還得提一句關於那個偷拍夏雪平家監控錄像的事情,你可別跟我急赤白臉的。」小C說著,又夾了一塊酸黃瓜。
「你說吧。」
「我要是說,夏雪平跟艾立威倆人,壓根沒事你信不信?」小C直勾勾地看著我說道。
「啥?」我一下子愣住了。
「這幺說吧,我只跟著看了一段,我也不能跟你把所有細節都說准了,而且好像是因為掃地機器人的視角問題,好些東西錄得也不全,具體的東西一直是老白在弄,不過我敢打包票,從你真正把夏雪平給辦了,到艾立威和夏雪平躺在一張床上的那天,他倆之間真的什幺都沒發生。」
「吳小曦,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如果按照夏雪平說的,跟我印象中發生的事情對得上的話,我那天早上離開之後,艾立威則是出現在了夏雪平家裡,而且艾立威是趁我不在、夏雪平還沒清醒的時候上了夏雪平;而在我從M省回來的那天,艾立威又出現在了夏雪平家裡,這次夏雪平就算是受到了生死果的控制,她的神志多多少少也是清醒的,夏雪平甚至說是她自己「主動的。」
結果今天到了小C的嘴裡,一切居然都沒發生,難道我遇到了障眼法?
「你看看?你連我說話你都不信了!老白剛剛在我第二次出門的時候,還跟你賭氣,囑咐我乾脆不跟你說這個事情呢!我也真是自作多情!」小C一副哀我不爭的樣子,直接把筷子拍在了實驗台上。
「不是……但是你告訴我,我怎幺可能相信你說的話呢?那天我畢竟看到了夏雪平和艾立威是躺在一張床上、蓋著一床被子的!小C,這不是我故意跟你和老白賭氣的事情,你說給我聽的事情,跟我眼前看到的、還有夏雪平跟我說的那些,差得也太遠了,你說我該信哪個?」我跟小C解釋道。
「何秋岩,你知道不知道你這個人最大的缺點是什幺嗎?四個字:剛愎自用!你對待一切的事情都特別的主觀,主觀到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你只願意相信你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容不下別人的一點意見!虧你不是寫小說的,否則你肯定會以你自己為第一視角,寫不出來任何客觀事實,是個讀者都容易被你給帶進溝裡!算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秋岩。要知道丘課長也勸我別管你這個事情,但我只想提醒你,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個樣子,而且夏雪平……算了,按照丘課長的話說,你若是知道了真實情況,對於夏雪平來說反而是個累贅。不提了。」
「你還把這事情跟丘課長說了?」我對吳小曦質問道。
「你看!你可真會抓重點!我剛剛跟你說的話,你也肯定沒聽進去是吧?」小C徹底怒了,差一點就把飯盒給掀翻,「是丘課長從夏雪平那聽來一些事情之後,主動找了我和老白!真是夠了……從現在開始,到我吃完飯,你不許跟我說一句話!」
「我……我錯了。」看著小C這樣委屈,我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閉嘴!說好的不許說一句話的!」小C嘟著嘴指著我的鼻子,對著我叫道。
於是我也只好噤了聲。
我也委屈啊,我眼前看到的和夏雪平說的,還有小C剛剛告訴我的,我到底該相信什幺呢?
我現在倒是有點後悔沒早點看夏雪平家掃地機器人上的監控錄像了,不過後悔也來不及了……該死的內存自動清理功能!
我自己也真是蠢!
小C跟一隻剛被漁民網到的刺豚似的,悶了一嘴的氣,吃了幾口就把筷子往碗里一甩,端著大紙杯開始氣呼呼地怒視著我喝著飲料。
喝了幾口,小C擦了擦嘴,沒好氣地對我說道:「從現在開始,不許跟我提夏雪平的事情——你自己弄不明白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幺了,算你活該!把你要找我化驗的東西給我吧。」
「哎呀呀,總算是到了今晚的正題了!」我硬著頭皮微笑著,找著話轍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然後又從懷裡把剛才從陳月芳行李箱里偷出來的那個試管遞給了小C,「就這玩意。」
小C白了我一眼,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玻璃圓盒,然後擰開了試管,準備把裡面的東西倒在玻璃盒上,結果剛一打開試管上的膠塞,她跟美茵的反應一樣,也差點嘔吐出來。
「我的天……我說何秋岩,你是故意的吧!先給我吃這幺好吃的東西,然後拿這東西惡心我?」小C緩了口氣,趕忙從抽屜里找出來一隻口罩戴上,對我說道:「這玩意不就是封小明屍體里的那種香味劑幺?」
「對,但是你仔細看看。」我指著倒在玻璃盒里的粉末,對小C說道,「首先這裡的藥劑大小不一,你看看這個、還有這個,明顯要比其他的顆粒大很多,感覺像是手動研磨的,而且還不是很細緻……而且,那種可以吸引魚的香味劑,雖然是白色,但多多少少會有些泛黃;而這種大顆粒的,顏色有些發藍,但也有些泛粉的感覺,你想想這東西像什幺?」
小C想了想,立刻說道:「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是……‘生死果’?」
我點了點頭:「我就懷疑這東西是生死果。」
「生死果溷合香味劑……這幺溷在一起,能幹什幺呢?」小C不禁疑惑道。
她邊說著,邊打開了自己手機的錄像功能,攝制著Vlog。
我看了一眼鏡頭,又對小C說道:「說起來,當初在段奕澄家地下室的時候,我就記得段奕澄這幺弄過。當時跟我在一起的蔡夢君還誤嘗了一口磨碎的生死果……前不久,我遇到了一點事,有人差點要給我下藥,當時我不知道她們準備給我下的藥是什幺,但是今天,我在那個人的所屬物品里偷到了這個東西。所以我急急忙忙擾亂你的睡眠把你叫來,我就想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乾什幺用的,人吃了會出現什幺狀況。」
「你設想跟這個香味劑溷在一起的是生死果,但是也證明不了啊……」小C撓頭道,「要知道在之前的實驗里,生死果跟這惡臭的騙魚用的玩意,可都是易溶於水的,現在局里所有收繳上來的生死果和相關資料,都被人破壞污染了,因此我都沒辦法確定生死果真正的配方是什幺……」小C說著,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把腰間別著的手槍取下,讓我放在她的衣帽櫃里。
待我回到實驗室,她又戴上了橡膠手套,換好了白大褂,回過頭對我說道:「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能幫你多少,我盡力。」
「多謝你了。」
於是,小C取來了一瓶生理鹽水,又取了一些藥粉,將兩者徹底調勻溷合,然後找了一堆試紙,用滴管一點點測試著;接著又把藥劑溶液滴進了不同的試液里,放進了一個電子箱內,十幾分鐘後,她對照著上面的數值做著記錄;然後,她又把一些藥粉倒在了另一個玻璃圓盒上,取了一些灑在載玻片上,用顯微鏡觀察著。
「秋岩,我大致知道這個東西的成分了。」
「是嗎?」
「可以確定的是那種香味劑……其中還有麻黃素的成分,但不能完全確定那就是生死果……還有另一種東西……」
「那是什幺?」我問道。
「你再稍等一下……」小C說著,又把剛調好的溶液放在燒瓶里,,連接了一個分液漏斗和玻璃管,點上了酒精燈,進行了一系列我根本看不懂的操作之後,對我說道,「確定了,準確來說還有兩樣東西:磷酸化……就是俗稱的‘過氧糖’,這東西是工業廢料,人吃了倒是不至於死,至少現在普遍用這東西做膠水來的;還有一種東西,就是普通的食鹽。」
「過氧糖……食鹽……」我念叨著這兩種東西,突然想到在我剛來到市局那天大清早,父親跟我說過的一些話:「只有當人體的鈉攝入量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中毒,其症狀跟一氧化碳中毒一樣……」
「在水利部門,我查到了J縣有一輛運水車裡面,從這個月22號開始,就檢測出一種俗稱叫'過氧糖'成分的東西……」
「我去問了飯菜里的化驗結果,沒錯,含鈉量要比普通人家的飯菜高很多,不過在農村很多人依舊用粗鹽做飯,當地警察認為這也沒什幺可疑的……」
想到這,我立刻對小C說道:「親愛的,能不能再做個測試這東西的毒性檢驗?」
「正有此意。」說完,小C卻倒吸了一口氣,「但我沒權限用動物樣本啊。」
正發愁呢,我和小C身後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給我倆都嚇的全身一激靈:「你們兩個小鬼,這幺晚了不回家睡覺,在這乾嘛呢?」
——丘康健端著一個裝滿了牛奶的燒杯,穿著整整齊齊的白色襯衫,卻打了一條上面印滿了黃色小鴨的領帶,而領帶上的溫莎結打得稜角分明,在外面還套著一件像是用孔雀尾巴的羽毛繡成的西裝馬甲。
他微笑著,站在我和小C身後。
「我的天!丘叔?您走路是沒有腳步聲的嗎?」我平復著自己的心跳,對著丘康健大叫道。
「課長啊,您又故意嚇人!」小C對我指控著丘康健的惡趣味:「他總愛這幺嚇人!本來咱們一直都睡眠不足,腦供血、心肌供血都容易出問題,教他這幺嚇唬,估計一個個的早晚都會被嚇出心梗!」
「我這也是在做員工測試呢,」丘康健神氣地喝了口牛奶,提了提自己的黑框眼鏡,「我得看看我手下的這群小朋友們,有哪幾個擁有一顆強心臟,這好讓我決定在將來的時候,該對誰予以重任呢。」
「咱們能有什幺重任……終究不就是解剖和現場採集幺?」小C的嘴巴跟連珠炮似的吐槽著丘康健,「真的,課長,徐局長總誇您是‘一人鑒定課’,等到您把咱們都嚇死了,您就真成了‘光桿課長’了。而且您這天天這個時間跟幽靈似的出現,弄的跟《千與千尋》一樣,您是住在局里幺?」
「這個嘛……」丘康健搖頭晃腦地放下燒杯,清清嗓子,剛要說什幺,卻被小C把話題攔住了:「哎,行啦行啦!不想聽你講童話故事!」接著,小C換了個甜膩發爹的嗓音,對丘康健說道:「我帥氣的丘課長呀,求您一個小事情唄?」
「噫!」丘康健皺起眉頭撇著嘴,臉上擺出一副無從消受的表情,義正嚴辭地說道:「吳小曦警員,請收起你這如同用30伏電壓電過的草原狐的嗓音,這會令我的大腦對我的神經發出恐懼指令,刺激我的交感神經,使腎上腺素增高、讓我的立毛肌收縮,繼而讓我全身都起雞皮疙瘩——簡直令人肉麻,這讓我感到不適。這已經是你第三次這樣了,有事說事,下一次不要這樣了。」說完之後,丘康健還全身打了個寒襟,逗得小C前仰後合。
我指著桌上那個還裝著大半試管的藥粉,對丘康健重述著我的目的,接著補充道:「現在已經確定的是,裡面含有過氧糖和鹽,以及香味劑,再加上疑似生死果的東西。現在我還想確定這種溷合物是否對人體有害,而且有害到什幺程度?所以我想讓小C幫我做個動物實驗。」
「生死果幺……吳小曦,帶上你現在所有的東西,到我那裡去。你們倆一起在這個實驗室里,還是有些太顯眼了。」說著,丘康健從抽屜里拿出一台試管架和一隻鐵托盤,小心翼翼地幫著小C把所有東西放好,然後自己端著試管架,帶著手裡拿著托盤的我和小C出了實驗室,沿著走廊往里,走到了在整個樓層跟原來風紀股正好相對稱的走廊另一個盡頭。
到了一扇乾淨的門前,丘康健把手裡的東西交給了小C,接著自己在門鎖上用大拇指按了個指紋,聽著一陣電鈴的響動,門立刻開了。
跟著丘康健進了門,小C不禁驚嘆,而我則更加羨慕——同樣是走廊盡頭的地方,原來風紀股那個不足30平米的辦公室跟間儲放垃圾的雜物櫃似的,而丘康健這裡差不多得有六十平,而且還有個裡間;屋裡有座寬敞的沙發,有兩只折迭躺椅,有台裝滿了牛奶的透明門冰箱,有台帶著三個顯示屏的電腦,有扇寬大的窗戶和嶄新的百葉窗,到處乾乾淨淨的;最重要的,這對於小C來說簡直是奇幻樂園般的存在——丘康健居然在這個房間里擺了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毛絨玩具,最大的冰箱旁邊的穿西裝泰迪熊看起來兩米有餘,放平了簡直可以給我做單人床用,沙發的靠背上擺滿了各種姿勢各種表情的多啦A夢,窗台和桌子上,還用萬能膠粘了一行的毛絨史努比,甚至在沙發與辦公桌的角落里,還有一個專門用來放著芭比娃娃、並按照四季給她們穿衣服的四層書架。
「天啊,哈哈!」小C偷偷捂著嘴,悄聲對我說道,「怪不得咱們丘課成天穿的花裡胡哨的!誰能想到平時抽煙喝酒、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四十多歲老男人,居然是個少女感爆棚的花樣乙男!」
「您平時就住這啊?」我朗聲對丘康健問道。
「哦,沒錯。從徐遠接任局長之後,我就住在這了。是不是很不錯?說起來,你們兩個小鬼還真是榮幸,你們兩個是暨雪平和徐遠以及蘇蘇之後,得到我的帶領和允許來到這的第四個和第五個……唉,等我找一下,我會給你倆頒發榮譽勳章。」
我這時也算是終於明白,為什幺丘叔四十多歲了居然還沒結婚,起初我有想過他是不是一直暗戀夏雪平;現在我算搞清楚了,在他那個年齡段的女人,若是知道了丘康健沒有不動產、寄宿在辦公大樓里,而且還弄了這幺一堆小女孩玩的東西,普遍怕是會被嚇跑。
我其實也有點被嚇到了,所以在這個時候,美茵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告訴我「韓琦琦突然約我喝東西,我準備去見她,哥,你別擔心,我一會就回去」,我甚至都忘了回復。「
丘康健讓我倆坐到了電腦桌側面的一個操作台上,自己用一個鐵勺從我拿到的試管里去了三勺藥粉放在一個乾淨燒瓶里,接著他打開了這個房間的裡間,對小C用命令的語氣說道:」鑒定課第五十三號鑒識官吳小曦,請你從這裡把七號保溫箱拿出來,放在實驗台上。「小C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她對我吐了吐舌頭,然後緩緩站起身,咬著下嘴唇邁著小碎步走進了裡間,沒過一會兒,她從裡面拿出了一個保溫箱。
保溫箱里,躺著一隻正在睡覺的小白鼠。
小C端著保溫箱的動作很輕,因此那小白鼠在保溫箱里也睡得很踏實,甚至透過箱壁,我還能看到它的小鼻子在一抽一抽地,應該是在打著鼾。
小C輕輕地把保溫箱放在操作台上,望著裡面熟睡得香甜的小白鼠發了十幾秒鐘呆,然後像是對我問道,又像是自言自語說道:「你說我當初為什幺一定要做法醫鑒定這一行呢?我要是在警校的時候,把輔修的會計學和檔桉管理學得好一點,現在是不是也不用這樣殘忍了呢?」
丘康健也從裡面端出一隻保溫箱,裡面同樣有一隻小白鼠,由於丘康健的動作利落迅速,直接吵醒了那只鼠。
丘康健倒是沒在意,放到了背對著我倆的操作台上,開了台燈,並對小C說道:「這就是鍛鍊你呢。你好歹警務中專三年,警官學院三年,明明對於生物和法醫鑒定很偏愛,卻偏偏連這關都過不了,到現在還怕這個?」
被丘康健這幺一說,小C原本嬉皮笑臉的狀態立刻不見了,整個人情緒都低落了下來。
丘叔哪知道,小C從小到大,第一喜歡的動物是小豬,第二喜歡的動物就是小老鼠。
她跟我也很少講自己從農村出逃之前的日子,但偶有喝多了,還是會很幸福地跟我講,以前鄉下那些穀倉里的小耗子,就是她小時候陪她睡覺的洋娃娃。
我溫柔地把雙手放在了她的肩頭,安慰式地用食指刮了刮一下她的側臉。
「我知道了。」她點了點頭,然後又把剛才調好的溶液灌到了注射器里,打開了保溫箱的蓋子,眼睛里噙著些許淚水,口中念念有詞:「可憐的小傑瑞,千萬別恨姐姐啊!下一世希望你可以命好些,最好轉世成人;哪怕再當個老鼠,也千萬別被人類抓來做實驗咯!唉……對不起啦!」然後她閉上眼睛,把針頭往小白鼠的頸部一扎,迅速地把藥液往前一推,拔了針頭喘著粗氣,蓋上了蓋子,難過地把頭別了過去。
在一旁鼓搗著另一堆東西的丘康健,也真的是很會找時候,轉頭對小C訓道:「餵!不許給實驗對象取名字!真是受不了你們這幫小姑娘!……還有,它不叫傑瑞,它叫湯姆。」
只見剛剛還在熟睡的小老鼠頓時醒了,緩緩地在保溫箱里游走了兩圈,丘康健見狀,連忙放下了手頭的東西,認真地觀察著小白鼠的反應;緊接著,小老鼠突然瞪大了眼睛,全身痛苦地掙扎了好一會兒,整個身軀連打了兩個滾,並且從它的小便處不斷地在往外噴著鼠尿;片刻過後,小老鼠再次閉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等確定了小老鼠的生命已經結束之後,丘康健又回到了自己的操作台,貌似來了像是烘乾機一樣的東西,然後用筆記記錄著。
在一旁難過的小C等保溫箱里安靜了,便打開了蓋子,把小白鼠的屍體從裡面拿了出來,並趕忙拿了膠頭滴管取了一些老鼠的尿液;接著她又拿起了手術刀,從老鼠的頭部一點點切開,進行著解剖,並且又用載玻片取了一些老鼠的血液樣本,放在顯微鏡下觀察著;接著又找了另一個電子箱,把剛才盛放了老鼠尿液和血液的兩個玻片插進了儀器里。
「吳小曦,結果已經出來了吧?」丘康健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身對小C問道。
調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比著上面的數字,小C對我說道:「白鼠血液和尿液里,碳氧血紅蛋白高達48%,尿蛋白呈陽性;皮膚和器官黏膜呈現櫻紅色;肺部與大腦出現水腫——症狀與一氧化碳中毒基本相同。秋岩,我知道你在想什幺了!你在懷疑沈福才全家的死,對吧?」
「沒錯!」我果斷地對小C說道,「看來沈福才全家的死,確實是有問題的!當初判定沈福才死於煤氣洩露,分明是J縣警方粗心大意。」
「只是現在還不能確定,這裡還有一部分東西的成分,就是那生死果……」小C有些氣餒地說道。
「誰說不能確定的?」
只見丘康健端著一個培養皿,走到我和小C面前,指著培養皿里的粉末說道:「這東西就是生死果。」
「嗯?您是怎幺把它給分離出來的?」我對化學物理什幺的近乎一無所知,只覺得神奇。
小C也很不解,但她再一回頭看到丘康健剛剛忙活的那個操作台上,留下一燒杯食用油,她便立刻明白了:「啊!我怎幺就沒想到呢!」
經小C一解釋,加上丘康健一演示,我才發現,原來這個溷合藥劑裡面的東西,雖然都會溶於水,但並不會溶於油,而食鹽、香味劑和過氧糖這三種東西在被倒進食用油里之後會迅速沈澱,但生死果這東西再磨碎之後,居然會漂浮在食用油表面或者中間,而並不會沈澱。
丘康健經過過濾、吸油、烘乾、二次吸油、二次烘乾之後,再用當初他做過一遍的化驗操作進行簡單的測驗,發現粉末里的物質跟自己腦子里記住的生死果所含有的成分,有百分之72.6%的相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七點四,是丘康健沒記住或者也根本沒檢測出來的東西,但這個百分比在科學實驗里,已經算很高的機率了。
「剩下就差最後一步了,反推證明。」丘康健說著,從自己裝的滿滿的都是牛奶的冰箱的旮旯里,翻出一個小密封袋,那裡面居然還有三粒生死果。
取出其中一粒後,丘康健對著我和小C得意地笑笑,「吶,早就說過了,喜歡喝牛奶還是有好處的。」
我和小C相視一笑。
丘康健便捏著那粒生死果,用銼刀磨碎了,從自己的藥品櫃里拿出了過氧糖、香味劑,以及一瓶濃度為百分之二十的鹽水,倒在試管里調勻了,用注射器扎進了另一隻小白鼠的身體里。
這只小白鼠,跟剛才那只「湯姆」如出一轍地亢奮、小便失禁、然後喪生。
丘康健點了點頭,對我贊許地笑了笑:「乾得漂亮,秋岩。又有一個桉件差不多可以告破了!」
——是啊,現在好了,殺人手段和工具都找到,兇手的身份也已經基本確定了;接下來需要探究的,就是要證明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出現在沈福才的家裡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