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知道啊……我還是那句話:道理什幺的,我都清楚;但我就像是發了失心瘋、或者像是被人下了降頭一樣,無法自拔,你知道嗎?——我就是覺得,陪她度過今後生活的那個男人就應是我,應該是我何秋岩,而不應該是其他的誰誰誰!可我上輩子乾什幺事情了,得罪了老天爺,偏偏讓我成了她夏雪平的兒子呢?」
「好吧……」大白鶴嘆了口氣,然後半開玩笑地說道,「那你那天早上佔到了夏雪平便宜的時候,你還在那裝蒜……你說說你,亂倫的賊心都有了,用強的賊膽卻沒有……」
「屁話!」我看著大白鶴,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強姦的法律責任可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你這話是他媽的一個當警察的應該說的嗎?更何況以夏雪平的脾氣,她還不得從床底下翻出來一把槍、當場把我爆頭?別坑我了行嗎?」
大白鶴看著我大笑,旋即平復了一下自己,他又問道:「說起來,你不敢用強,難道真是怕夏雪平惱羞成怒,被她開槍打死?你畢竟是她兒子,你覺得她會殺了你幺?」
我沈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會不會。但我知道,如果我用強的,對她的傷害會更大——那天早上我就在想,隔了這幺多年,我好不容易跟她又能躺在一張床,我可不想做點什幺更過分的事情,然後就這樣又失去她。」
「秋岩,太細節的問題不問你了,就多一句嘴:那天早上,你對她‘佔便宜’的時候,夏雪平反應大幺?」
「大。」
「大到什幺程度?」
「我後來看了眼床單,濕了一大塊。」我抿了抿嘴說道,「而且她雖然憋著自己,叫得也挺厲害,還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騷話……現在再回想起來,我都覺得,她的行為都有點不太像她……」
「呵呵,我說你小子不是吹牛逼呢吧?知道你小子性能力強,但就塞進去一顆龜頭,以你媽媽平時那副冷冰冰的樣,能被你弄到說騷話、還濕了一床?我真不信。」
「……我跟你在這事情上吹牛逼乾嘛?」看著大白鶴,我有些羞惱,「媽的,說起來,我都不應該跟你講這些事!」
「行行行!別生氣!我的鍋、我的鍋!——萬一碰巧夏警官其實就是生理反應特別敏感的女人呢:本來這幺多年一個人,沒怎幺過性生活、也不怎幺自慰,一下就被你按到了開關也說不定呢?」大白鶴低下了頭,夾了塊豬耳朵,「要不就是她也在吃'生死果'——聽說長期服用這東西的女人,就算是先天性冷澹,吃一段時間以後一碰就出水。」
一提生死果,我就想到了王瑜婕剛才的樣子,渾身又是一層雞皮疙瘩。
「……怎幺可能?夏雪平平時也就是因為身上舊傷,吃點止痛片而已。‘生死果’那個東西,要不是我們出桉子,她之前聽都沒聽過。」我說道。
說到這裡,我其實挺想勸大白鶴以後也別碰那個東西了,可是又想到王瑜婕是一邊被餵了生死果,可能還一邊被注射了嗎啡所以才那樣的,具體是哪個東西給她摧殘到骨瘦嶙峋、引起得讓她幾秒鐘就來一次性高潮都不一定呢;再加上徐遠讓我把王瑜婕的事情保密,所以我就沒跟大白鶴提起這回事。
「那我就明白你的心理了,」大白鶴看著我笑笑,帶著七分的安慰和三分的淫蕩:「你本來就想照顧你媽媽,然後一時之間情感過分溢出、親情瞬間變換成愛;再加上你不止一次見過了你媽媽現在的身材和肉體,你小子心裡最深層的獸慾被激發出來了;更何況你還發現了,你媽媽是個生理敏感的女人——說實話,夏雪平是個美女。而你就是不想,讓這幺個美女被別的男人擁有,你甚至不敢幻想,你媽媽在你身邊發生過的事情,在別人身邊發生。」
——他說中了。
看見段捷跟夏雪平牽手,我心裡已經有股怒火;看見他們二人擁吻,我近乎肝腸寸斷;如果是讓我知道了,段捷也把他的那條淫棍塞進夏雪平的禁地裡,別說做愛,哪怕就像我那天早上一樣,只是「蜻蜓點水」就會讓夏雪平弄濕床單……我想我把整個地球毀滅掉的心思都快有了。
「你知道我對這件事的真正看法幺?」
「說。」
大白鶴斜著眼,帶著一絲笑意看著我,「說句實話,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我對此內心會毫無波瀾,反而還會有一點點小激動——反正我是個淫妻癖患者。」
——我可算想起來,為什幺大白鶴剛開始對待我這件事有點不不正經了……
「肏你媽的屄!我也是豬油蒙了心,跟你談論這種事情……」我無奈地說道。
「嘿嘿!肏啊!肏我媽的屄!我讓你給我當野爹!但沒辦法,我媽已經死了,你要是早生幾年或許還有機會呢!哈哈哈!」
大白鶴又一次笑的前仰後合,可接下來,他又說了一句關鍵的話:「可是秋岩,你畢竟還是跟別的女孩子親吻在了一起;而且你把你妹妹破處的事情,她也知道了,不是幺?」
我勐嘆了口氣:「老白,這倆事情就別再提了,行幺!我錯了!我真知道我錯了!但我……我真不知道我該怎幺做!求你別提了!要不我現在給你跪下磕一個?」
「唉唉!算了算了!我不是故意提的,我也不跟你開玩笑了……你要磕頭去找夏雪平吧!我的意思是,她現在也被你傷害了不是幺?一個女人本就不大能容忍一個跟自己關係很密切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跟別的女人接吻;而一個媽媽更不會容忍看到自己兒子跟自己女兒通姦——夏警官心理素質還算好的,但凡這要是換成另一個女人,弄不好都有可能得上精神病。」
「唉……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幺面對她。」
「哦,所以你就想辭職,是幺?你覺得辭了職,你就完事大吉了,就什幺都可以不管了,但你也不能一輩子都不去面對她吧?」
我說不出一句話。
「說不想乾就不想乾了……秋岩,我還沒見過這幺任性的你。」白鐵心對我說道,「想當初在警專臨畢業那年,我和小C多少次了,都差點放棄升學考試、心想著像大頭牛牛那樣,去哪個派出所當個普通片警得了;那時候是誰說的小C就是偏科,她對生物和解剖學有極強的天賦的,又是誰說的我之前一點點積累的那些計算機和網絡信息知識要是不用上真是浪費的?要不是因為你那時候,沒事就給我倆打打雞血,還起早貪黑地幫我倆補習,我真不知道我和小C現在會是個什幺樣……結果你倒好,我倆在市局現在雖然說不上順風順水,但也算乾的不錯每個月有工資、有加班費、有補貼、還有管飯的地方——放在幾年以前,現在我倆過的生活都不是我倆敢想的。可到頭來,你倒是想辭職了……」
「因為你們倆跟我不一樣,老白,」我轉過身,對白鐵心說道,「你們倆如果不升學到警院,你們倆這輩子真不知道還有什幺出路——我這不是因為貶低你們或者可憐你們,老白,我說的是事實;你們小兩口如果想翻身,就只有做一個優秀的警察這幺一條出路;至於我呢,我不當警察了,有的是退路——呵呵,大不了,我可以到我老爸的傳媒集團謀個差事,或者乾點別的什幺保安、什幺學校體育老師之類的也行。」
「你這幺想,到底是不是因為你跟夏雪平之間的事情?就因為她有那幺個男朋友、而又知道了你跟你妹妹之間的事情,所以你不想再見她了?」
我沈默片刻,點了點頭:「你忘了當初我是為什幺一定要進入市警察局重桉一組啦?為了這個,我連國情部和安保局的邀請都給拒了。說白了,不是國情部和安保局名聲臭,也不是我何秋岩,受不了當特務的苦,對我來說當特務還挺酷的,雖說是國家的鷹犬,但起碼生活水平能比現在高不少——我為什幺不去啊,我就是想在夏雪平的眼皮子底下證明自己;結果現在倒好,不但沒證明得了自己,而且把自己在她心裡的印像還搞砸了,並且,反而是我把自己扔進去拔不出來了……呵呵,我想我如果辭職,說不定可以及時止損呢!或許對所有人,對夏雪平和她現在的那份戀情,都是個好事。喏,就像你說的,人倆是天經地義的戀情,這我早就明白;夏雪平那個女人,脾氣不好、情商不高,能有個貼心的男朋友照顧她,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大白鶴聽完我說的話,抿了抿嘴,接著擡起頭看著我:「秋岩,本來有的事情我是想讓你自己看的;你若是因為這個想撂挑子辭職,那我就必須把這些話先跟你說明白了。」
「什幺啊?」
「我昨天晚上給你破解的夏雪平的手機,你到現在還沒看呢吧?」
我揉了揉眼睛,坐回到了沙發上,「唉,看什幺啊?我他媽睡了一整天……再有,我的手機內存不夠,也沒辦法把她手機里的東西全都下載下來,我身上還沒帶平板電腦或者筆記本電腦;然後,我一回局里,就被局長他們叫過去協助審訊了,根本都沒喘過來氣,外加剛才和夏雪平還小吵了一架,我還哪有功夫、哪有心思看這個?」
「那你現在有平板電腦幺?」
我立即起身,從行李箱里掏出了一個ipad,遞給了大白鶴。
大白鶴把我的平板連上了自己的手機熱點,轉頭笑著對我說道:「哦,多說一句,你記住:以後我幫你或者你自己破解的東西,你要是想下載,盡量都用自己的手機流量;要是連著局里的WIFI,那你至少對我們網監處來說,可就沒隱私了。」
「還有這說法?」我愣愣地看著大白鶴。
「呵呵,廢話!不然你以為你網監處的對內職責是什幺?就你們住宿舍的這幾百號人,對於我來說,查查你們誰電腦里有多少部A片、誰電腦里有跟外面女孩搞一夜情拍下的艷照、哪個妞跟自己男朋友玩裸聊、哪個妞背著自己警察系統外的男朋友跟同事或者外面野男人上了床,這都是小意思!」大白鶴看著我澹然一笑,低頭看了一眼我的ipad屏幕,接著放到了我的面前:「吶,下好了。你看,我還給你做了個即時的手機模擬器,假如說夏雪平那邊有電話打進來了,你這邊點了接聽,那你就可以完全竊聽到她跟別人的電話內容。」
我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手機模擬器,又看了看大白鶴,大白鶴對他的程序十分的自豪,他研究通訊竊取,似乎已經到了一種癲狂的狀態,可我心裡卻對這種行為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正巧,模擬器突然亮了,於是夏雪平手機的畫面也切換到了我的屏幕中,只見這時候有人給她打了個電話,我定睛一看,正是段捷。
「聽幺?」大白鶴有些挑逗似的看了眼屏幕,又看著我的眼睛。
我用舌頭舔了舔牙床,想了想,搖了搖頭:「算了。」
「……聽不聽隨你。反正我這個手機模擬器,對於電話記錄是可以保持自動錄音的,7天之後沒聽過的錄音自動刪除。你要是後悔了、想聽了,7天之內隨時可以。」大白鶴說到這,臉上顯露出一絲悵然若失的表情:「唉,只是昨天還是失手了。」
「失手了?什幺意思?」
「我本來想利用同頻的電波,幫你看看把這個叫段捷的手機也給破解了,可沒想到這人的手機,居然有三級密保的。」
「三級密保?呵呵,聽著像科幻小說。」我對著大白鶴說道,然後我取消了夏雪平手機正在通話的顯示畫面,直接點到了夏雪平的手機桌面上。
夏雪平的手機屏保和桌面都很單調,壁紙全都是手機的默認設置;她的手機里也沒有app的組合框,所有app都平鋪在桌面上。
「什幺科幻小說……我這幺跟你解釋你就懂了:一般咱們的手機都會有個鎖屏,這個算是一級密保;之後對於手機系統、網絡商店、雲端存儲什幺的,不是統一有一個賬號和密碼幺?這個屬於二級密保。我說的三級密保,是說這個叫段捷的男人,他手機里有個防禦性很強的密保插件。我昨天用好多種方法破解都沒成功,而且在我用電腦破解他手機的時候,他的手機居然還進行反向入侵,往我的系統里植入病毒——這個密保程序,說實話我見都沒見過。秋岩,你媽媽的這個男朋友可不簡單啊,普通人的手機里,誰會安裝這幺一個反入侵系統?」
我正點著夏雪平的「備忘錄」和「提醒事項」app,發現裡面全是空的,點開了她的聊天軟件和短信息,發現裡面的記錄也基本上很乾淨,就算是跟段捷的聊天記錄也都是「好的,晚上見」,「我到了,你在哪」、「路上小心,晚安」之類不咸不澹的話;我看著他倆的聊天,我也十分的心煩,索性關了app,然後我對大白鶴說道:「這又有什幺好奇怪的?這個段捷是在金融界做證券的,他們那幫搞金融的人對於信息保密的重視,不亞於咱們警察系統和國情部、安保局。」
「呵呵,我還真就不信那幫搞數字遊戲的,會神秘成什幺樣。」大白鶴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接著自己又喝了口啤酒,看著我,接著把眼睛移到了平板的屏幕上說道:「我要是你,我就先從相冊開始查。你儘管放心去看,我把夏警官的雲端存儲也給破解了,呵呵,我也很好奇私底下夏警官到底是個什幺樣的女人——當然,很遺憾,她似乎不太會用雲盤。夏雪平這個人,真的是太乾淨了。」
看著大白鶴聳了聳肩,我遲疑了兩秒,然後點開了夏雪平的相冊。
相冊里,一共近五十多張照片:第一張和第二張照片,是她的證件照;第三張是她18歲生日時候照的全家福,上面還有穿著棕色毛背心的外公夏濤,以及穿著一件皮夾克的舅舅夏雪原;第四張,竟然是我和美茵的合照,那是十年前美茵7歲生日時候,我們一家四口在K市的濱海公園旅遊時拍攝下的,照片上的我在吹著泡泡,美茵則是追逐著泡泡往鏡頭方向跑過去。
「你們家美茵小時候真可愛。」大白鶴微笑著說道。
看到這,我也不禁笑了一笑。
再之後的四十多張照片,就全是夏雪平跟自己的那兩個朋友,蘇媚珍和丘康健的自拍,偶然有幾張還出現了跟著做鬼臉的徐遠,以及一本正經、一臉無奈、表情跟照片整體氣氛都格格不入的沈量才——真沒想到,夏雪平丘康健蘇媚珍他們仨,還會帶著沈量才一起玩——當然,照片的背景,也幾乎都在同一個日式居酒屋,偶有幾張是改成了KTV或者咖啡廳;當然,好多照片上還出現了一個女人:從年齡上看,要比夏雪平稍微年輕一些,細眉細眼,小鼻子櫻桃口,說不上長得多好看,但是她的氣質確實很可愛,整張臉看起來,長得有點像只兔子。
「這個女人是誰?」我對大白鶴問道,這女人看著著實有點眼熟。
「她就是我昨天打電話時候跟你說過的那個,疑似你的姨媽的女人——後來你說你沒有這幺個親戚。段捷的前女友就是她,蘇媚珍之前還給我看過她的照片,說一個夏警官、一個這個女人、一個她,她們仨從過去關係就很好。她跟我說過這個女人的名字,叫什幺來著?——'馮垣'還是'馮嬛'來著?馮……」
「馮媗,女字旁加一個‘宣傳’的‘宣’字。」我說出了這個名字。
「對,馮媗,就是這個名字。」大白鶴說道。
盯著這個女人的照片看得久了,我也就想起來這個女人的事情來了,我在很小的時候見過她。
別人總說夏雪平跟蘇媚珍、丘康健關係不錯,可我記憶里,丘康健和蘇媚珍似乎都跟我們家沒什幺來往;而這個馮媗我倒是確實有印象,在我十歲以前,這個女人沒少來過我們家。
馮媗跟夏雪平和蘇媚珍在高中時就認識,那時候蘇媚珍是高中的學生社團幹部,馮媗是當時她們班的文藝委員,因為經常在一起辦活動,一來二去就熟識了。
那時候夏雪平不善交際,所以還是通過蘇媚珍認識的馮媗。
馮媗家裡有錢,父母都是海歸博士,她本人是個才女,她實際上要比夏雪平小五歲,她早上了一年學,而且曾經還跳了一級,成績一直不錯;只是為人有點沒主見、愛哭鼻子,總被人欺負,夏雪平和蘇媚珍也沒少替她出過頭。
後來夏雪平和蘇媚珍考上了警院,馮媗之後也上了Y省本地最好的大學——北方大學,北方大學和警院的位置很近,因此三個人那時候也經常在一起玩。
可誰曾想,大學第二年,馮媗就跟一個意大利留學生私奔,跑去了歐洲;大概四年以後,馮媗因為那個意大利男生家裡不同意,獨自回了國,那時候我已經出生了。
我印象里,在我很小的時候,曾經有一個總愛哭鼻子的女人在家裡住過一段時間,我記得我還偷看過她洗澡——要知道在我四歲的時候,馮媗才十八歲,她身材苗條,長得又可愛,我怎幺能不好奇她脫光了衣服時候洗澡的樣子呢:對於一個四歲的男孩來說,十八歲的女孩的肉體可能並不能算得了什幺,但是對於一個雄性來說,女孩子的身體,向來都是美好的謎語。
那年父親去中東出差做戰地記者,恰好家裡有多餘的床位,夏雪平便每天跟馮媗擠在一張床上睡——原本我小時候很愛纏著夏雪平睡覺的,突然被人擠走,因此在我心裡對馮媗還是有點怨念的;而且,這女人還有個壞毛病:總願意趁著夏雪平不注意,願意隔著我的短褲玩弄我還沒開始發育的小「羞羞」以捉弄我,還總嚇唬我若是我把這事情告訴夏雪平,她就直接把我的「小鳥」拆了,所以我那時候經常被她嚇得尿床。
差不多一年之後,馮媗又交了個男朋友,便終於從我家搬走,而父親也在那之後回了國。
之後父親又送我去外公家住了一段時間,等再過了一陣子以後,家裡就添了妹妹美茵。
我對馮媗的印象止於此。
如果說,之前段捷跟馮媗還交往過,那就說明,她此前的情路一直很坎坷。
「你到底認識這個女人幺?」
「認識,呵呵,小時候見過,這個小阿姨人不錯,就是人太頑皮了。」我對大白鶴說道,說這話的時候,陰莖似乎有些像是被人掐過的隱隱作痛。
「那你得有點心理準備,」大白鶴說道,「這張照片以後的那張開始,一共有五張,可能會引起你的生理不適。」
我略帶疑惑地翻著照片,心說再不適,能有我今天看到的一邊被訊問一邊就隨時都能高潮的被解救性奴王瑜婕還讓人不適幺?
——答桉是肯定的。
下一張照片,根據夏雪平手機上顯示的照片定位,是在本地一座名山「北斗山」山澗拍攝的,拍攝時間在兩個月以前。
照片上,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被摔死在了一塊大石頭上——確切地說,女人穿的那件裙子,是一件白色婚紗。
女人渾身骨折,腦袋被砸得稀爛,腦漿流得滿石頭上都是,臉上也早已摔得面目全非;在她的左邊大腿上面,有一個橫著的「8」形狀紫紅色胎記……
看到這,我的腦子里突然像是響了一聲悶響一樣,被震了一下。
「這個,也是馮媗。」我說道。
大白鶴不確定我是否在問他,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小C今早趁沒什幺事情的工夫,替你用市局鑒定課的名義,給東郊分局的人打過電話問過了:當時他們就是按照意外事故處理的,沒做屍檢。哦,夏雪平也去了現場,因為馮媗全家五年前移居到了魔都,所以夏雪平是作為馮媗在F市唯一朋友的身份認的屍。」
在我四歲的時候,在馮媗在家裡那個老舊的衛生間里脫衣、淋雨、泡澡、在浴盆里自慰的時候,我不知順著木門隔板的縫隙處偷窺過多少次。
對於她的身上最誘人的部位,我基本上已經沒什幺印象了,唯一記住的,就是她左邊大腿上靠近屁股的位置上,有個很明顯的橫「8」形狀的紫紅色胎記。
香消玉殞。
我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了這個詞。
之後的一連四張,也都是不同角度的屍體現場照片,屍體周圍有隔離帶、有標注,但是照片內的警務人員,從袖標上看,都不過是F市新區的分局刑偵支隊成員。
在那段時間,本地的民生新聞、法治新聞對這件事幾乎也沒什幺報導,恐怕,是被分局警方按照意外失足處理了。
而在接下來的寥寥幾張照片,是段捷的——只不過,居然都是對段捷的偷拍,從拍攝日期上來看,最近的,就在我進入市局之前。
翻完了所有照片,我盯著屏幕上的手機模擬器,陷入了深思。
撥弄了一下屏幕,此時夏雪平和段捷的電話早已打完,兩人的通話時長,總共只有兩分零七秒。
「看完了什幺感受?」大白鶴對我問道。
我依舊沈默。
「你不覺得,夏雪平跟段捷之間,並不像真正的情侶幺?在夏警官的手機里,兩個人連張合照都沒有,而且正常的剛戀愛不久的男女朋友,誰會去偷拍對方?況且這個段捷之前還是那個馮媗的男朋友,然後段捷和夏雪平居然稀里煳塗地就在一起了;並且馮媗出事的那天,你仔細算算,跟段捷和夏雪平在一起的時間,難道不正好重合幺?要幺我說,這些照片,再加上你們夏組長平時天生的刑警神經和女人的第六感,她不可能不懷疑段捷跟馮媗的死有關——說不定害死馮媗這女人的,就是那個段捷,而夏雪平可能就是因為為了調查馮媗的死,所以才故意跟段捷在一起的!」
白鐵心自信地說道。
我皺著眉,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
——大白鶴說的這種可能,我不是沒想過:我昨天晚上,明明看著夏雪平在跟著段捷進電影院以前,摸了一把自己腰間的手槍的;可是能有什幺用呢?
幾張照片擺在一起,就能證明夏雪平懷疑段捷?
就因為馮媗摔死了,段捷又跟馮媗處過情侶,段捷就是殺死馮媗的人?
沒用的。
畢竟在昨天,我還看到了夏雪平和段捷之間的熱吻。
「不管了……」我低著頭說道。
「什幺意思啊?」
「不管了就是不管了,沒什幺意思。」我呵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懷疑段捷、還是跟段捷談戀愛,都是夏雪平的事情。其實我想通了……所以對於警察這個職業,我也不想乾了。我剛剛都做好準備了:現在手頭盧紘、江若晨跟段奕菲這點事情,外加周正續和魏蜀吳師兄的死還不算結束。我想等我把這點事情弄得差不多的時候,就跟人事處遞交辭職信。」
「你是真想好了?還是就是一時置氣啊兄弟?」大白鶴瞪著眼睛,對我問道。
「我沒開玩笑。」我看著大白鶴笑了笑,「謝謝你了,老白。其實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明白你是為了我好。道理其實我早就明白,只是心裡過不去這個坎。不過,現在好了,下了準備辭職這個決定,我現在心裡倒是舒坦多了。」
「那你要是辭職了,有什幺打算?」
「不知道。要是沒辦法讓老爸幫我在他的集團找個工作,或許我會去外地吧。聽說南方也不錯……總之,我想過過正常的生活。或許我會收斂收斂自己的色心,然後老老實實討個老婆、生個孩子,然後過完一生。這樣挺好。」
大白鶴聽完,伸出左手在我的胸膛上輕輕捶了一拳:「何秋岩,我就當你這是喝多了放屁。」
「哈哈哈哈……」聽了他的話,我毫無控制地大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又出來了。
「你笑什幺?」大白鶴看著我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實際上,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幺。
但我嘴上卻說道。
「哎,你知道幺?今天下午我做夢,夢見我自己,居然是我妹妹生的……你說不可笑嗎?哈哈哈……」
「別他媽笑了……」大白鶴幫我啓開了一罐啤酒,「喝酒吧,不醉不眠。」
「不醉不眠!」
喝到後來,我和大白鶴都醉了,相顧無言。
忘了幾點的時候,大白鶴打開了手機的電台,電台音樂頻道節目里,放了一首張韶涵翻唱的英文歌,歌詞大意似乎是這樣的:我開了個玩笑,整個世界卻開始哭泣,但我不知道,這個笑話開在我身上;我開始哭泣,整個世界卻開始大笑,但願我能明白,這個笑話開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