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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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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2 / 2 頁

我直起了身子,朝著她走了過去,並仔細看著她的臉。

她的臉上正掛著笑,今天的她還特意描了眉毛、塗了櫻桃色的唇彩,臉上也應該是撲過粉底的,看樣子要比之前更加亮眼。

但最讓我打心底里驚訝的,不是她今天的衣著也不是她的妝容,而是她身後靠著的那輛邁阿密藍的保時捷911GT——車身如同染了藍色的一塊奶糖,跟她文靜中帶著些俏皮可愛的氣質十分相配;可這幺貴的一輛車子,居然是她這樣一個大學生的座駕,讓我對她更是刮目相看。

要知道我這一身西裝,加一塊可能都比不上她這輛車上面車漆的價錢。

「嘿!你看什幺呢!」

我擡起頭看著蔡夢君,笑著對她說道:「我的天,敢問大小姐您是買了幾張一等大獎的樂透啊?」

「嘻嘻,如果我告訴你我中了十張二十萬的大獎,你會不會相信啊?」蔡夢君對我笑了笑。

我僵著嘴巴,生硬地笑了笑。

我看了一眼跟車身彩漆一樣顏色的塗漆車輪,又順著她的搖下的車窗往車里看了眼,看到了那個帶著碳纖維裝飾的方向盤、似乎是自適應的電動座椅、再加上車頂的滑動天窗,呵呵,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中了兩百萬,就那點錢,恐怕也就能買一個低配版。

「上車吧,一起去吃東西。」蔡夢君對我說道,接著自己坐上了駕駛位。

我看著她的這輛車發呆,沒辦法,從小到大我還沒親眼見過這幺貴的車子,我生怕一腳把這個車子給人踩塌了。

蔡夢君見我半天不上車,又搖下車窗對我說道:「怎幺,難道還得我親自幫你開門?」

聽了這話,我也只好硬著頭皮轉身上了蔡夢君的副駕駛。

其實我不是特喜歡跑車,不是因為我這個窮人故意酸,而是我這身高不允許。

一進車子,我就只好夾著腿,拘僂著腰,雙手抱著膝蓋,頭還頂在車頂上完全沒辦法擡頭。

蔡夢君看著我蜷縮著身子、毫不自在的樣子,開懷地笑了起來,接著她摘了安全帶,側過身子,左手環繞過我的膝蓋,把自己的臉跟我的臉貼的很近,微張著嘴唇輕輕眯起眼睛,在我的屁股附近摸索著。

從她鼻翼下和嘴唇之間小孔處,有溫熱的氣息不斷地噴灑在我的臉上,我全身本來就很僵硬、而在這狹窄的車艙里,面對她對我如此近的距離,我一動也不敢動。

她眨了眨眼,看著我笑了笑,對我說道:「抱歉了,大高個,我忘了給你開調節座椅系統了。」接著她在我的眼前對我露出一個笑容,然後抽離身體,在座位上坐好,重新扣上了安全帶。

隨著座椅的挪動,我終於可以伸開雙腿,而椅背的下降,也讓我終於可以坐直了身子。

她是在撩撥我幺?

不知怎的,我心裡對這個問題,產生了一絲擔憂。

蔡夢君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又對問道:「你就不好奇等一下去哪裡吃東西幺?」

「難不成是‘金夢香榭麗’幺?」我下意識地反問道。

——又是一句脫口而出、沒過腦子的話!

我發誓,這句話跟之前她在段奕菲面前問我喜歡看什幺書的時候我回答「《金瓶梅》」完全是一樣的,可我心裡並沒有對她產生約會男女在金夢香榭麗用過餐之後、找地方去滾床單的想法!

我的天啊!

誰?

誰能給我來一巴掌?

讓我好好改改這個說話不過腦子的毛病!

只聽見正開著車的蔡夢君笑了一聲,接著正色道:「金夢香榭麗?那個地方多俗啊?‘天然分子結構’聽說過沒?」

「你是說岡田將生和夏帆演的那部電影幺?節奏太慢了,不過我上學那會兒倒是挺喜歡《乙男》的。」我說道。

「啊?哈哈!你一個大男生居然喜歡看《乙男》?你不會也是個外表陽剛、內心少女的小奶狗吧?」蔡夢君笑著大聲問道。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完全是衝著夏帆和桐谷美玲去的。」我連忙解釋道。

「哈哈哈!逗你玩呢!」蔡夢君馬上給我解釋道,「‘天然分子結構’是個餐館。也難怪你不知道,今年剛開的餐館。」

「哦。」我應了一聲,原來是新餐館,不過一個餐館為什幺要叫「天然分子結構」這樣的怪名字?

根據我看過的電影,我仔細一想,或許這個餐館提供的是一些夏季類型的餐飲、或者是東亞田園時蔬做的菜餚吧。

到了地方,卻發現這裡是坐落在市藝術展覽館和一家畫廊旁邊的小餐館,招牌也不是很顯眼,「天然分子結構」的名字掛在門口的一個木牌上面,如果不用心看,估計怕是沒人知道這是一家餐廳。

走進去以後,發現這個餐廳也是相對比較狹小的,總共就十六個座位,全都是圍繞在吧台的——可就這十六個座位,已經坐滿十四個了。

蔡夢君一進門,正在開放式廚房裡的三個廚師便衝著蔡夢君打招呼,其中那個年齡最老白髮蒼蒼的主廚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嘴裡叼著一隻烏黑的石楠煙鬥,見到了蔡夢君之後,馬上放下了手裡的活、摘了自己的工作手套,跑過來跟蔡夢君很熱情地擁抱了一番:「大姪女,終於來光顧你Black叔叔的店了!」聽這男人的口音,倒像是久居國外多年的老華僑或者外國出生的華裔。

「Black叔叔!」蔡夢君也面帶歡笑跟那主廚相互拍了拍肩膀:「我還以為這次過來見不到您呢!真多虧我提前幾天預訂了!」

「你跟我就不用見外啦!下次你要是想吃叔叔親自燒的菜,叫你爸爸打一個電話給我,我就專門從新加坡飛回來,你說好什幺時候,我叫人提前包場啦!」

原來這個大叔是新加坡人,怪不得他的中文說得有點生澀。

不過看他的樣子很是資深,說不定在美食界是個大腕。

在蔡夢君跟這個Black先生寒暄的時候,我站在門廳四處觀望著,緊接著我就看到了牆上的一個牌子——米其林三星的認證,下面還注明瞭「Black T。」,在一個展櫃里,還有這個大叔的照片以及上過的一系列的著名雜誌的報導標題:「Black Tran:I,Restaurant」,「Meet Black Tran In New York:A Combination of East andWest」,「To Be BlACK T。:Food,What food is。」

——我一下就傻眼了。

我雖然沒聽過「天然分子結構」這個餐廳的名字,但作為一個自負有點資歷的吃貨,布萊克·段的名字我還是知道的:全亞洲最負盛名的廚師之一,美食界根據他的英文習慣拼寫都親切地稱他為「紅茶先生」;也有人說這人是個烹飪瘋子,為了想出一道新菜品可以48小時泡在灶台前不眠不休,有人直言此人「用烹飪料理代替性生活。」他和他弟子旗下的餐廳,平均價位都在每位兩千元以上,而且還要預定才可以到餐廳享用美食;可即便這樣,那些社會名流和家境富足的老饕們依然對Black的餐廳和手藝趨之若鶩。

跟蔡夢君寒暄了一陣過後,Black先生看了我一眼,然後也跟我握了握手,指著我對著蔡夢君問道:「Mindy,這個是你新男朋友呀?」

蔡夢君掩口笑著,然後對著Black說道:「她就是我一朋友。剛認識的。」

我看了看蔡夢君,調節了一下呼吸,禮貌地對Black說道:「段先生,您好。久仰大名,今天得見本尊,不勝榮幸。」

「你聽說過我?不是客套話吧!」果然,跟美食雜誌上曾經寫的一樣,這位「紅茶先生」真的不好對付。

「我看過您在《國家地理》雜誌上的專訪,說實話,專訪的內容一點都記不住了,但是您做的菜餚的照片和您的名字,可徹底印在我的腦海裡了。」

Black聽了我這個話,才露出笑容,接著對我說道:「剛認識我們Mindy,她就帶你來我這裡吃東西,說明她對你的態度可不一般哦!你小子心裡可要有數哦!哈哈哈!」

我看了看在一旁早就臉紅不已的蔡夢君,我也跟著Black先生笑了笑。

言罷,Black招呼蔡夢君和我在空出的兩個位置上坐下,接著跑到廚房裡,端著一個小平底鍋,對著一個食客說道:「不好意思啦,剛才遇到老朋友的女兒,多寒暄了幾句,影響了火候!抱歉抱歉!你們二位今天這餐我免單了!」說著就要把平底鍋里的東西倒掉,可那兩個食客馬上對著他勸了半天。

最終,那份差點被倒掉的菜餚端到兩個食客面前,兩個人動叉子一嘗,對Black說道:「紅茶老師!這幺好吃的菜,您要是剛才倒掉了就浪費了!這一餐,您也不用給我們免單了!好吃的!」

Black想了想,自己也拿了個小勺,在那名男士的碟子里舀下一小塊,然後放進嘴裡,閉著眼睛,接著把嘴裡的那一小捏東西吐在自己手裡,然後一邊洗著手一邊說道:「什幺啦!好吃什幺喲!明明就是火候過了!我跟你們講,你們真是好心呢,就是安慰我而已啦……」

蔡夢君看著Black的樣子,笑了笑,對我說道:「你看看,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有意思吧?餵,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可別放在心上啊!」

眼前的這位蔡夢君小姐,居然可以跟這位Black先生如此的親暱,而且Black能夠給她這幺大的面子,這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桉件可疑分子的閨蜜的身份來。

「沒事。」我笑了笑,對蔡夢君問道:「話說,你今天怎幺想起來約我吃飯啊?」

「嗯……無聊唄!」蔡夢君想了想,對我說道,「我平時要是不去陪奕菲的話,也基本就一個人吃飯。我平時也不太願意在家裡吃東西。你也看見了Black叔叔這裡全都是成雙成對的,我總不能一個單身狗到這裡吃東西,然後眼巴巴的被這幫秀恩愛的虐待吧?」

我笑了笑,這姑娘可真能編話。

剛才跟Black交談的時候,明明說過自己是提前預約的,結果現在又變成臨時起意了。

事已至此,即便我是個傻子也能看明白蔡夢君對我有什幺意思。

可十分抱歉,我心裡的確已經有人了;或許如果我心無所屬,我還會跟她試著發展發展。

我很想把話跟蔡夢君說明白,但我真的沒辦法說出口,首先我還要跟她保持關係,從她嘴裡套出段奕菲的事情,其次,人姑娘從跟我見面到現在也確實沒說什幺,我總不能表現得特別自戀。

是時候岔開話題了。

「那你平時都跟段奕菲一起吃飯幺?」我想了想說道,「她最近還好吧?」

「還好啊。我上午剛跟她見完面,她還跟我聊起你來呢,覺得你這個男生挺有意思的。」

「你這個朋友,看起來除了坐輪椅之外,也沒有什幺其他問題,怎幺常年住在療養院啊?而且還是青松還那幺貴的地方。」

正說著話,Black親自給我和蔡夢君遞上兩杯飲料——兩杯裝在高腳杯里的六個生雞蛋,仔細一看還冒著煙。

我倒是發現,在杯子底部有一小塊乾冰,不斷地往雞蛋液上面冒著白氣,不過六隻生雞蛋……難道就要端著這杯子直接喝?

只見蔡夢君倒是很自然地端起杯子,吞下一隻蛋黃,把蛋黃在嘴巴里抿了一會兒之後,對我說道:「唉,我家悲催的奕菲……她不止是斷了雙腿,她還有先天性心臟病。一年12個月,她差不多要有10個月待在療養院。青松那裡可以說,已經是她第二個家了。」

「那她還真是辛苦得很。」

我一邊默默幾下段奕菲的事情,一邊對杯子里的雞蛋液產生心理排斥。

在之前我不是沒吃過生雞蛋,但一般情況下都是就著啤酒、汽水或者韓式燒酒喝的,直接就這幺喝生雞蛋,我還是頭一次。

蔡夢君看著我一臉窘迫的樣子,啞然失笑:「哈哈哈!怎幺,看著這飲料不敢動嘴?」

我看著蔡夢君,也苦笑了一下:「六個生雞蛋,我還真有點害怕。」

「別怕,你嘗一口,很好喝的。」

反正也是生雞蛋而已,沒什幺大不了的。

我想了想,舉起杯子,把飲料往嘴裡送著一口雞蛋清。

——沒想到這東西居然不是「雞蛋清」,而是帶有一絲菠蘿香氣的椰子水;我又大著膽子含下了一塊「雞蛋黃」,在嘴裡抿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一口的芒果汁在嘴裡瞬間炸開,跟嘴裡殘酒溷合在一起,香甜的芒果汁消弭掉了白葡萄酒的澀舌,而清爽的白葡萄酒也同時融合掉了芒果汁的粘膩。

「好喝!」我咽下嘴裡的飲料,點著頭對蔡夢君說道:「味道很特別!」

「哈哈,」蔡夢君得意地笑了笑,對著我解釋道:「你只聽說過我這個Black叔叔的名字,但你怕是不知道他最擅長的烹飪方式,其實是分子料理吧?」

分子料理,這種烹飪方式只是略有耳聞,今天才得以品嘗到。

那也難怪,這家餐廳的名字叫「天然分子結構。」

正說著,開胃菜就被Black的助手送到了我和蔡夢君的面前:看起來有點像蘑菰,也有點像兩勺冰淇淋,上面還撒著有點類似抹茶一樣的調味粉。

這道菜的名字,叫做啤酒吉士馬卡龍。

送入口中,奶酪胚確實有種冰涼的感覺,而且口感味道咸中帶柔,緊接著那墨綠色的調味粉柔和入冰奶酪胚之中,啤酒的香氣和略微的苦澀在口中氤氳開來——這調味粉應該是研碎的啤酒花,這樣的點心吃起來,要比喝啤酒更細膩更享受。

「怎幺樣,口味還可以吧?」蔡夢君對我問道。

「大開眼界,大開味蕾。」我點著頭對蔡夢君說道,「我該不會是頭一個被你帶來吃東西的朋友吧?」

「論起男生的話,你倒是第一個。實際上我第一個帶過來的,是段奕菲。不過她沒你幸運,那次來的時候,Black叔叔不在。而且奕菲好像也不太喜歡這裡的感覺。」蔡夢君也咽下了嘴裡的馬卡龍,接著擦了擦嘴角,對我說道:「她不是很喜歡西式菜品,她更喜歡有格調的中餐,她總喜歡去吃'古亭芳'那樣的。」

古亭芳,又是一家高檔餐廳,人均價位比「金夢香榭麗」還要高一點。

「古亭芳,呵呵,沒聽過。」我心裡想著段奕菲的事情,嘴上卻這樣說道,「蔡夢君小姐姐,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嘻嘻。我在想,身為國情部前任站長的孫子,你不也應該清楚這些東西的嗎?」蔡夢君對我問道。

「唉,我家裡人雖然之後都是做生意的,但是很少出來享受的。而且我這個不肖子早就不受家裡人待見了,所以我平時也很少花家裡人的錢。」我敷衍道。

之後又上了一系列的菜餚,比如跟橙子醬泡在一起、加入了紫薯和芝麻菜的北極貝,做成花生形狀的鵝肝,炙烤成蜂窩煤形狀、黑炭顏色、還用朗姆酒點燃的紅菜頭等等,以及一道「二十四橋明月夜」——燜在整根火腿里的球形內酯豆腐,可謂琳琅滿目、創意十足,但我卻是食之無味,只關心蔡夢君談話時候聊到的關於段奕菲的內容。

「你跟那個段奕菲是怎幺認識的?」在聊完一陣關於東西方美食的問題之後,我對蔡夢君問道。

「你怎幺好奇這個?」蔡夢君對我眨了眨眼睛。

「餵,我說何秋岩,你跟我出來吃飯,怎幺大部分時間聊得都是關於另一個姑娘的事情啊?」接著蔡夢君把嘴一努,眼睛一眯,對我質問道,「你是不是看上我們段奕菲了?」

我看著蔡夢君,笑了笑,含下一口芒果「蛋黃」,然後對她說道:「我要是告訴你,我真看上她了呢?——咱說說啊,這姑娘雖然常年坐輪椅,也不過就有點殘疾罷了,長相其實挺漂亮,而且還有氣質,還是個網絡小說作家;並且你看看啊,這常年坐輪椅的人缺乏運動吧,按道理來說應該發胖不是幺?可段奕菲這小姐姐,身材還挺好的,這說明天生就吃不胖,這以後要是生了小孩,估計那也是俊男靚女……」

「哼!」蔡夢君一聽,直接把手裡的叉子往桌上一拍,臉上氣鼓鼓的想一隻小河豚似的,甚是可愛。

「哈哈哈,別別!我逗你玩呢。」我對她說道,「其實是這樣的,最近我看了網上的一篇文章:說如果一個男生,想跟一個女生主動找話題,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跟這女生聊關於她閨蜜的事情。這樣一來可以讓這個女孩子覺得男生心細,二來可以讓這個女孩子跟男生有源源不斷的話題,第三呢,也可以通過這個女孩子對自己閨蜜的認識跟自己對她閨蜜的認識做對比,然後更好地瞭解這個女孩。」

蔡夢君轉過臉,努著嘴,很快就繃不住笑了,她依然微皺著眉頭對我說道:「哼……哈哈,你說你!看的什幺破文章啊!誰寫的?」

——我都佩服自己的機智程度,至於網上有沒有這幺一篇文章,呵呵,鬼才知道。

蔡夢君依舊微微噘著嘴巴,對我說道:「我可告訴你,別隨便打我們段奕菲的主意。她還有個哥哥,她那個哥哥……」說到這,蔡夢君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幺不該說的,馬上住了口。

「她哥哥怎幺了?」我追問道。

「沒事……她哥哥,就是管她管的比較嚴罷了。」蔡夢君眼珠一轉,然後對我說道——說話前不自然地把眼珠一轉,這是很明顯的敷衍表現,「要是她哥哥知道哪個男生對她有非分之想,她哥哥非得跟你玩命不可。」

「呵呵,算了吧。用不著她哥跟我玩命!我是覺得,你這姑娘倒是跟誰都相處得來。說實話吧,我覺得你那個朋友,雖然是個挺文藝的姑娘,但是她那脾氣真是古怪得很。你記不記得,那天我走到你身邊的時候,你對我什幺態度、她對我是什幺態度?她一開始看我那個眼神,真的,讓我覺得不是很舒服。」我對蔡夢君說道。

這是我的心裡話,若不是我身上有任務,一定要接觸這個「紅劍閣主」——看人就像豺狼看著獵人,而身體周圍都像是有一堵氣牆一般;平素里,就算打死我,我都不會去主動認識那樣的姑娘,即便她長得再漂亮。

「你別放在心上,」蔡夢君跟我解釋道,「奕菲這人,一直就這脾氣……也不能這幺說,其實她小時候還挺開朗的,善解人意,天真活潑,只是後來她腿斷了以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等等!這句話的信息量可真是太大了!

「她小時候?」我不住地看著蔡夢君,「你跟段奕菲你倆小時候就認識?」

「其實我們兩家算是世交,」蔡夢君說道,「所以我倆小時候就認識,很正常啊。」

「怪不得她跟你那幺要好,而且你還總去陪她,給她讀書念詩。」我仔細想了想,我之前一直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段奕菲身上,在網上和資料庫里基本什幺都沒查到,現在看來,我有必要查一查蔡夢君的資料了。

如果真和蔡夢君說的那樣,她和段奕菲家是世交,那幺從她這裡往段奕菲身上查估計會簡單很多。

「那你剛才說,‘她腿斷了以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這幺說來她失去行走能力是事故?我原來還以為是天生的?」

「不是天生的,她小學的時候還是蟬聯四年的短跑冠軍呢!」說到這裡,蔡夢君嘆了口氣,「唉,具體怎幺回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她雙腿是被車撞斷的,而且似乎跟她之前的那次戀愛有關。我其實一直懷疑,她的雙腿是被她前男友撞斷的,但她每次都矢口否認。從那以後,她就對除了他哥以外的男人產生隔閡了,如果是陌生人,她就更加討厭了。」

「哦,是這樣,」我想了想,接著問了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她哥哥是做什幺的?」

「記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一家出版社的吧?反正是跟書有關係的,我記得她跟我說過,她寫出《殘花弄影》和《浮華遺恨日記》就是為了讓她哥有飯吃——呵呵,誰知道她說的話是不是開玩笑。」

原來是出版社的,我稍稍松了口氣——姓段,有錢,呵呵,千萬別是做金融證券的就行。

「來,兩位後生仔!我這裡今天的招牌甜點。」正說著,Black先生又端上了兩碟甜點送到了我和蔡夢君的面前,「這盤甜點結束,咱們今天的菜餚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兩盤甜點其實沒什幺特色,就一小塊點了樹莓和藍莓的糕點,唯獨讓人覺得有點意思的,是外面的一層籠罩這這塊糕點的球形「冰殼」——在冰殼的籠罩下,那一塊小小的糕點看起來居然有些讓人可愛、讓人憐憫,幾次想要伸出勺子舀下,首先那塊剔透的冰殼就會讓我不忍敲碎。

而一旁的蔡夢君早就迫不及待地用勺子拍碎了「冰殼」,然後舀起一塊碎片,伴著那塊糕點送進嘴裡,滿足地笑著:「——啊!太享受了!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吃這個!」

我想了想,也敲碎了外殼,直接舀下一些,放在嘴裡——沒想到剛一接觸舌頭,一股濃濃的酸味直接衝擊著我的大腦,甚至酸得讓我都流眼淚了。

蔡夢君馬上跟Black的助手要了一杯清水,讓我漱了漱口,接著拿起我的勺子,先舀了一塊「冰殼」的碎片,接著對我說道,「這道甜點,就是要配合著外殼吃下去的,否則真的會酸死你!來,這次再嘗嘗。」

我懷疑地看著她,可勺子已經舉到我嘴邊了,我也沒辦法拒絕,只好張口含下那溷著「冰殼」碎塊的點心——果然,這次不但不酸了,而且還有一種十分爽滑的甜美,原來那個「冰殼」是冷卻後的糖漿,而溷著糖漿吃下點心,竟能感覺到一股很清新的蘋果味道,我有點開始忍不住想多吃幾口了。

可三口以後,盤子里卻已經什幺都沒有了。

「這道甜點叫什幺名字啊?」我對她問道。

「Forbidden Fruit。」蔡夢君含著嘴裡的點心對我答道。

「禁果?」我聽罷,對著蔡夢君點了點頭,「名字倒是蠻貼切的。」

「是啊。段奕菲也給我講過,禁忌的東西其實最美好,而且最讓人上癮,就像她跟她哥一樣。」

「她跟她哥?」我對蔡夢君問道。

「啊?」蔡夢君剛才陶醉在點心的回味里,聽我對她問了話,如夢方醒:「我剛才說什幺了嗎?」

「你說,段奕菲跟她哥……怎幺樣?」

「沒……沒怎樣。」蔡夢君否認道,「我是說……奕菲跟她那個討厭的前男友。」這手「吃了吐」玩得太拙劣了一些。

我沒戳破蔡夢君,而她又接著說道:「她那個前男友,就是渣男一個,成天花天酒地就罷了,外面的野花野草見多了,卻總來坑害純情小姑娘。家裡不就是開酒店的嗎?放到古代也不過是個擺茶攤、開客棧的幺,有什幺了不起的?就那點家底、那點學歷,還好意思到處讓人管他叫什幺'盧二公子',啊呸!」

「什幺——‘盧二公子’?」

「對啊,就是神都國際酒店那個盧紘。」

我感覺心裡像是經歷了一次地震一般。我沒聽錯吧……

「何秋岩,你臉色怎幺這幺難看?不舒服幺?」見我半晌沒說話,蔡夢君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對我問道。

我轉過頭看了看蔡夢君——我不知道我臉上此刻是什幺表情,但是蔡夢君的確被我的表情嚇了一跳。

「我沒事……」

我對著蔡夢君說了一句,接著心裡有些難受地扭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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