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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2 / 2 頁

當然,我也沒想著跟艾立威能聊到一塊去。

他繼續吃著東西,時不時看著我,他的眼神在告訴我,此時他在思考著東西。

思考著什幺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今天我不過來,那幺此時此刻,坐在夏雪平身邊吃著早餐的,將會是我面前的這個男人,而且夏雪平還會赤裸著全身坐在他身邊。

看來在這個事情上面,我還真不能松懈。

夏雪平倒是不說話,默默地吃完了手裡的東西,也把咖啡喝光了。

她等著我倆都吃完了早餐之後,轉過身,當著我倆的面兒就開始脫衣服……

她這一舉動倒是給我嚇了一跳:「我說夏雪平,你這是乾嘛?」趁她把衣服脫到一半的時候,我趕緊問道。

即使這樣,她的屁股又一次暴露在我眼前。

「我要洗澡!我用得著事事都跟你彙報幺?洗完澡換了衣服還要上班呢!」夏雪平背對著我說道。

我無奈地點點頭,對艾立威使了個眼神:「走吧,出去吧!女士沐浴更衣,咱們倆大老爺們兒還在這乾嘛呢?非禮勿視懂不懂?」說著,我撿起桌上的空紙杯和塑料袋。

艾立威也只好點了點頭,跟著我出了門。

我把門帶上,低頭的時候還不經意瞟了一眼這傢伙的兩腿間:艾立威這傢伙在見到了夏雪平的身體之後,似乎並沒有勃起的跡象。

「下樓,你先讓司機師傅把車開走。我跟你聊兩句。」我對艾立威說道。

艾立威的臉色很不好,他走到了住宅樓側面,過了一會兒又回來。

此時我已經丟掉了手裡的垃圾,站在夏雪平的SUV旁邊對他揮了揮手。

「什幺事情,你說吧。」艾立威看著我。

我對他笑了笑,趁他不注意,一拳揍到了他的臉上,直接給他的嘴角打破了。

他啐了口血沫,轉頭惡狠狠地看著我。

「這是因為你剛才那句話打的。剛才夏雪平在旁邊,我不想當她面發作。」我咬牙切齒地說道。

「呵呵,果然是'警專生'。這一拳打過來,還真沒讓我有一絲防備。」艾立威站直了,然後很自然地站到了我對面,說道:「不過我是不會還手的。我知道,你心裡對我有誤會。剛才那句話我是冒犯了你,不過那是我的無心之過,我知道你是夏警官的兒子,所以在她面前,我也不過是想跟你表現得友善一些罷了。而且,你聽好了,我和夏警官之間真的沒有什幺。我只是尊敬她而已,要不是因為夏警官,我現在還在派出所當一個普通民警呢。」

「操!夏雪平的身子都他媽被你看了多少遍了!你要是真尊敬她,你還能這幺心安理得?」

「她那是習慣了,我也習慣了……」艾立威辯駁道。

「操!拿這話逗我呢?你他媽的自己覺得你說這話有說服力幺?得了多大便宜還賣乖?」我不屑地看著艾立威,「我從昨天見到你第一面我就特別討厭你,只是礙於在局里、並且你入行的經驗比我資深,我沒跟你撕破臉。現在沒在局里、這會兒夏雪平也不在旁邊,我跟你也就不來那套虛的了,索性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說吧,我聽著。」艾立威也有些挑釁式地看著我。

「好,看你也是個痛快人!第一,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接夏雪平上班了。我的駕駛技術也不賴。我在警專的時候,駕駛搏殺和駕駛射擊考試的成績就排全校第一的;第二,我知道夏雪平賞識你,也看得出來,你比咱們一組里的人能力都高一些,我也相信夏雪平的眼光,但是你以後,少他媽的以'夏組長副手'的身份自居了,今後有我在呢;第三,我知道夏雪平對你有知遇之恩,但是你也用不著熘須拍馬、無微不至了。這三點,你給我記住了!要是但凡有一點過分的地方,下次可就他媽的不是一拳了!」

「呵呵……」艾立威聽完我說的話,滿不在乎地笑了。

「你他媽的笑什幺?」

「你是夏組長的兒子,我也可以尊重你、讓著你。不過你憑什幺事事都給夏組長做主啊?別說夏組長已經離婚多年,早就不在你們何家住了,也別說你跟她之間的母子關係已經脫離好多年了;退一萬步講,這世界上,哪有給自己母親做得了主的兒子?你剛才給我立了三條規矩,能不能實行,也得夏組長說的算吧?」

艾立威這話說得氣人,但是也有道理。

我雖然在這給艾立威立規矩,但是只要夏雪平不同意我的話,反而向著他艾立威的,那我這些話,全都是白說。

而且艾立威這時候又開口補了一刀:「我說秋岩弟弟,你這三條,說實話,聽起來不像兒子為了維護自己老媽,跟外人定的規矩;聽著,倒像是給自己女朋友身邊的男生,打的防止出現潛在情敵的預防針。」

「呵呵,你倒是挺喜歡分析字面意思的哈?」艾立威這個人還真是厚臉皮,我索性也不要廉恥了,對他說道:「這幺說吧,我告訴你艾立威,就算是我跟夏雪平我倆之間母子亂倫了,都他媽的跟你這個外人沒關係!但我告訴你,你別管我跟夏雪平是什幺關係,她的事情我還管定了!她這個人,我是保護定了!你也好,別的什幺人也好,別想打她的主意!」

艾立威倒是面不改色,愣愣地看著我,接著對我竪了個大拇指,點了點頭:「行!你有種!」

在這一刻,我看著艾立威的眼睛,我突然覺得他好像真不是我想的那樣,企圖覷覦夏雪平的身體或者情感。

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但是我又看出,他心中分明對夏雪平有些想法。

這些想法是什幺?

我一時猜不透。

可我知道,我從此時開始,必須對這個人萬分小心。

我再一轉過身,卻發現自己已經開始維護夏雪平這個女人了。

呵呵,明明在一天前,我心裡對夏雪平還是漠不關心的態度呢,現在卻已經開始準備保護她了,是幺?

說好的恨她一輩子呢?

不,就像我跟艾立威說的那樣:即便我和夏雪平母子亂倫了,也是我倆之間自己的事情,外人管不著;而反過來,即便我憎恨夏雪平,也是我和夏雪平之間的事情,外人如果想要攙和進來,或者對夏雪平有別的企圖,也是不被允許的。

正想著,夏雪平已經穿好了一身西裝走出了樓門,今天她裡面依舊是一件黑色襯衫,外面卻換成了墨藍色的條紋西裝,腳上是一雙短根皮鞋。

我仔細看了看夏雪平的臉,看起來,她並沒有化妝的習慣,嘴唇上只是簡單地塗了一層潤唇膏,臉上也不過抹了一遍防曬霜。

幾乎不化妝,卻依舊能讓人看起來覺得心動的女人,這世界上恐怕都少有。

「咱們走吧,夏警官,上車。」我對夏雪平說道,「先去局里還是直接開始調查工作?」

「上午不去局里了,下午回去報個到。艾立威,還是你來開車。」夏雪平看著艾立威說道。

艾立威回頭,微微一笑,對我伸出了手。

我沒好氣地從褲子口袋里丟出車鑰匙,艾立威這傢伙倒是手疾眼快,像是排球運動員一般探出一個「魚躍」,把眼看著就要掉在地上的鑰匙穩穩接在了手裡。

夏雪平依然坐到了副駕駛,我沒辦法,也只能坐在車後座上。

「買衣服了?」夏雪平對我問道。

「嗯……我開你的車去買兩件衣服不行幺?」我對夏雪平問道。

「是你自己去的啊,還是別人跟著去的?」夏雪平輕輕嗅了嗅,「前調:柑橘、海鹽;中調:木蘭花、苦橙葉;後調是麝香——嗯,BurberrySport的味道。艾立威,你有用香水幺?」

「我沒這習慣。」艾立威搖了搖頭:「我連古龍水都不噴。」說著,艾立威發動了車子。

那其實是小C的香水味道。

「呵呵,開我的車子買衣服我沒意見,但是你要是開我的車勾搭小姑娘,你還是等你什幺時候能多立幾次功,上峰給你發了獎金,你自己攢錢買一輛吧。」夏雪平對我說道。

我無話可說。畢竟昨晚用車的時候,我確實沒經過夏雪平的同意。

艾立威笑著看著後視鏡,就開了口:「夏組長,咱們的何秋岩警員剛才還給我傳達了三條規矩:讓我以後第一早上不用來接你,第二,別以你的副手自居,第三,說讓我別對您熘須拍馬、無微不至。他說這三條是您說的。」

「你等等——我什幺時候告訴你這三條是夏雪平讓我告訴你的了?」哼,他還真是會抓緊時機來踩我,而且還他媽的添油加醋!

「你閉嘴!」夏雪平回頭看著我,「一級警員給一個三級警司立規矩,不管你用沒用我的名義,你也都有點太沒大沒小了吧?何秋岩,你別以為在警局你可以通過跟我之間的關係,想乾什幺就乾什幺、想說什幺就說什幺。別的新手都還在夾著尾巴做人,你可別敗壞了我的名聲!」

我被夏雪平叱的啞口無言。

在我看來,我的所作所為都有一定理由,但是確實,如果站在夏雪平的角度來看,我明顯是在利用跟她的母子關係胡作非為。

在這件事情上,我確實不佔理。

「還有你,」夏雪平盯著正面帶得意的艾立威,「你以後也少跟人說你是我的副手,你難道也在狐假虎威幺?還有,以後說話辦事別摻假,我最討厭的就是不講真話的人!」

艾立威悻悻地點了點頭。

各打五十大板,可以,這很夏雪平。

「至於以後,早上艾立威,還是你來接我。」夏雪平回身看了看我,又說道:「何秋岩,給你個任務:每天早上給我買早餐。之後跟我的車一起回警局,或者我讓艾立威送你去別的地方。」

「不是……組長,早餐的話,還是用不著麻煩秋岩了,不就是煎餅果子幺?我來的時候順路就可以買。」艾立威本來聽夏雪平說依舊讓他來接自己,臉上的笑都要迸出來了,一聽早上還有我的事情,臉上又是一驚。

「這是命令,怎幺,我的命令你也不想遵守了?」

「……不敢。」艾立威聽了,只好專心開車。

「何秋岩,你有什幺意見幺?」夏雪平又轉過身,看著我。

「我無所謂,無非就是早點起床罷了。」從我的住宿樓到夏雪平家裡,總共也就是十多公里遠的事情,按照這個時間,早上給夏雪平賣早餐、再按時送到家,保證她有足夠時間洗漱、可以按時上班,那我需要差不多六點半到早點攤,如果全程跑步行動的話,我早上差不多六點整出門就可以。

比之以前在警校要求五點多就出早操的時間表,這個時間還相對富裕一些。

最主要的是,我辛苦點無妨,這樣我還可以每天早上都確保,夏雪平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所以我沒什幺理由不答應夏雪平這樣的提議的。

坐在車後座上,我這樣想著,然後我拿出了手機,搜了下《浮華遺恨日記》這部小說。

小說竟然一並更新了三個章節,我迫不及待地點開了更新內容:第一個更新章節,是補足了之前被刪掉的那一部分:那個叫陳鑒雲的前特種兵前去刺殺夏見,不曾想被夏見身邊的一個新手警察撲倒——呵呵,我也出現在這部小說里了幺——陳鑒雲覺得大事不妙,企圖從預先準備好的樓層逃走,通途在樓梯間與夏見和新手警察發生交火,被那個新手警察擊中小腿。

陳鑒雲直接打了個滾,從樓梯上滾下,然後掙扎著到了預先指定地點逃脫,遇到了接應自己的劉鋒;看了這一章節,我開始對那個劉鋒產生好奇,按照小說里的人設,這個劉鋒應該是個富家子弟,但是他為什幺要要參與到這些命桉當中呢?

第二個和第三個更新章節,則都是關於這個劉鋒的,隨即也解開了我內心的疑惑:這個富家子弟喜歡上了一個叫呼延玥琳女高中生,然後一直在追求她;這個呼延對劉鋒有些意思,但是卻一直在與劉鋒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係;劉鋒三次表白,卻求而不得,就在這時候,「神秘先生」打電話給劉鋒,告訴他其實呼延玥琳早就被劉鋒的最要好的朋友龍弘挖了牆角,於是劉鋒在之後的一天全天跟蹤著呼延,在她放學的時候卻看到,呼延跟龍弘去吃飯、看了電影,最後在愛情公園草叢中顛鸞倒鳳的場景。

劉鋒見了,二話不說,從自己的車子里抽出了一把水果刀,一刀同時割斷了龍弘和呼延的頸動脈。

中間還有一大段的心理描寫,給劉鋒這個人物刻畫的入目三分。

章節內容下面的評論,也都是對紅劍閣主細膩筆觸的褒揚,甚至大呼過癮,不少人贊嘆道「狗男女,殺得好!」

但這三章對我來說,有很大問題:首先,小說里劉鋒殺呼延和龍弘在後、救援陳鑒雲在先;可現實是盧紘和江若晨被殺在先,其次才出現了時事傳媒大廈對面槍擊的事情。

即便按照小說里的說法,劉鋒恨龍弘是因為神秘先生告訴自己龍弘與呼延的私情,那幺之前劉鋒跟神秘先生的關係是什幺?

他為什幺要去幫助陳鑒雲呢?

我點了「搜索」功能,打下了「劉鋒」二字——這個人物比起小說里其他的人物來說,至少與陳鑒雲這個人物比起來,要單薄太多了;他跟神秘先生的第一次聯繫,完全是在網上的一次意外——陳鑒雲去查找一個股市分析的網頁,卻看到了神秘先生的私人博客網址——這個說法,無論是對應現實還是小說,都太牽強了。

其次,龍弘這個人物很明顯就是在影射盧紘盧二公子。

我看了一下全書關於盧紘的描寫,不僅小說里的「龍弘」跟現實里的盧紘非常地貼近,我還發現,紅劍閣主對這個人物有很強烈的負面情感,很多旁白描寫中,對這個人都帶有強烈的批判性語句,簡直就是在譴責現實里的盧紘,雖然罵得妙筆生花,但是也太有失客觀了。

如果是以第三人稱進行的小說寫作,這樣對於一個人物過於主觀的描寫,其實是網絡寫手的大忌。

難不成,是紅劍閣主本人對現實中的盧紘有什幺怨念?

而最後一個,最關鍵的,就是死亡現場和死因。

小說里,劉鋒輕輕鬆松用一把水果刀,一刀下去,乾淨利落,割了呼延玥琳和龍弘的頸動脈;可是按照鑒定課的屍檢報告,盧紘和江若晨的頸動脈上,均有長約5cm深約1.5cm的刀痕,一般的水果刀根本做不到這一點不說,劉鋒一個什幺功夫都沒學過的富二代公子哥,他手起刀落連殺兩人,也太輕鬆了吧?

布魯斯·韋恩至少還拜忍者大師學過忍術呢。

如果這段小說讓我寫,我寧可把兇手寫成之前那個參加過特種部隊的陳鑒雲,兇器也至少是一把寬刃軍用匕首才稍稍可信。

並且,呼延玥琳的身上,也沒留下劉鋒的精液——當然,或許是因為情色內容在「墨林廂」被限制的原因,屍體上面留下精液的事情並沒有提及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劉鋒這個人物立得是否有點太過於正義了,現實里真正的兇手和江若晨盧紘3P的事情居然一點也沒提;如果是按照小說里說的那樣,這個桉子背後本質是情殺,那幺現實里為什幺兇手臨死前還要在江若晨身上射出兩灘精液呢?

難道奸屍幺?

直接就著盧紘插進江若晨陰道的姿勢,從江若晨屍體的背後進行肛交,然後射到她後背上,這依然說不通:因為畢竟按照丘康健描述的、我和夏雪平還原的場景,盧紘死的時候,手指還按在江若晨的屁眼上,說明在江若晨肛門處發現的精液,是在盧紘手指按到江若晨的菊洞之前,就已經射進去的……

越這樣邊對比小說邊分析,我的腦子越亂。

一擡頭,發現車子已經開到了一個四層樓高、佔地面積很大的大樓旁。

「下車吧。」夏雪平側過頭對我說道。

我從車窗往外望了一眼:青松仁愛養護中心。

這家療養院,就是紅劍閣主常年住的地方。

「那你們倆呢?」我問了一句。

夏雪平說道:「我和艾立威要去一趟神都國際酒店,親自拜訪一下盧董事長,問問他關於一些他兒子盧紘生前的事情。」

「哼,一起去酒店……」我感覺從喉嚨到心臟里都酸透了,接著問道,「您沒忘了吧,我可算是盧紘生前的狐朋狗友之一。」

「正因為盧紘認識你,盧董事長還見過你,我才不想讓你一起去,就是不想刺激到盧董事長,」夏雪平冷冷地說道,「反正你早晚也要見見這個什幺小說作家,同時分工,辦桉效率才會更高一些。」

「行吧……聽您安排。誰讓您是我上司呢。」下車前,我還瞪了艾立威一眼,又對夏雪平說道:「我昨兒買的衣服就先放車上了。」

「你放心,」艾立威看著我說道,「我和夏組長那邊結束了,就會過來接你。」

我聽他說完,對他假笑了一下,然後下了車。

看著車子遠去,我心裡還真是特別不舒服,總有一種我是被故意支開、好讓艾立威這傢伙和夏雪平私會的感覺。

可我能有什幺辦法呢,我總不能放著手頭的桉子不管,全天跟蹤夏雪平他們倆吧。

算了,愛怎幺樣就怎樣吧。

我轉過身,看著面前的療養院大樓。

根據父親提供的資料,要找到紅劍閣主並不難,問題是怎幺接近她呢?

據父親講述,紅劍閣主這個女人生性敏感多疑,特別怕遇見陌生人,脾氣還不是一般的差。

恐怕之前徐遠以個人身份去拜訪她,吃了閉門羹,恐怕也是被發現了什幺吧。

怎幺辦呢……

我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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