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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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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銀鈎鐵畫 · 風雨裡的罌粟花 · 本章第 2 / 2 頁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家裡,我倆各自拿了自己的太陽鏡和鑰匙、錢包手包之類的東西,我倆就下了樓出了門。

比之昨天,今天的平均氣溫要更加的高,陽光更加充足,可今天卻有涼風習習,在明媚日光下,吹著微風,整個人的身心都是特別的舒服。

為了趕時間,我們在路邊的小店買了東西捧在手裡,然後叫了個出租車,在去往遊樂園的路上吃著早餐。

我捧著煎餅卷油條卻蹭了一手的油,被美茵在一旁不斷地嘲笑;而我也故意戳了戳她的臉蛋上留下的吃肉夾饃時候沾上的蒜蓉辣醬。

「噫!你乾什幺呀大壞蛋!手上全是油,也不怕弄花了我的妝。」美茵嫌棄地躲了躲,皺著眉毛往車窗外看去。

「嘿嘿?你還化了妝?」

「怎幺著,我化妝不行啊?」美茵聽了,轉過頭對著我仰著頭反問道,眼神里十分地不忿。

「化妝給誰看的啊?」我也一邊用左手往褲子口袋里拿著東西,一邊故意跟她對著嗆。

「還不是給你這個大壞蛋看的?」美茵笑了笑,「我還能給誰看呢?」

「唉,你說你,多大的女生了?有心思化妝,卻不注意自己的吃相。女孩子家的,把醬都吃臉上了,像個什幺樣子?」我拿出了一張面巾紙,把自己的手吸乾淨了油,接著又抽出了一張,然後給美茵的臉蛋也輕輕擦了擦。

她今天不過是打了些粉底液而已,倒是比平常多塗了睫毛膏和無色潤唇膏,所以一點醬料的污漬不影響她的妝容。

正巧這時候遇到了一個紅燈,司機便在當口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坐在後面的我倆,司機師傅笑了笑,對著我和美茵說道:「這小小年輕的可夠恩愛的啊!處了多長時間了?」

美茵剛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個小鏡子,正對著自己的臉照著呢,所以只聽了司機說了半句,還沒反應過來這話里的意思。

我可是先明白了,這司機大叔是把我倆當成情侶了。

我轉過頭看了看美茵,想了想,笑著對司機說道:「嘻嘻……我倆處了挺長時間了……我倆小時候我倆是一起長大的。」

「喲,青梅竹馬呀!不錯嘛!」司機大叔擡起頭又衝著後視鏡看了看,點了點頭:「別說,這小伙子挺精神的,這小姑娘也挺水靈的。哎呀,現在這年輕人,一個個的搞對象談戀愛都不容易啊……以前是'男尊女卑',現在淨是小丫頭欺負小伙子的,但你倆看著都是老實孩子。」那大叔一腳油門踩了起來,又趁著換線的功夫回頭看了眼美茵說道,「丫頭,我看你這男朋友不錯,你倆可好好相處啊!」

「他是誰男朋友啊……」美茵也早就回過味兒了,一下子臉就紅了,沒想到這司機大叔可能從早上到現在也沒遇到幾個能聊聊天的,話就越說越多,結果美茵的臉上也是越來越羞,被大叔搞的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

但是這時候我和美茵早就被認定成情侶了,想反駁了也來不及了。

我又連忙衝她使了個眼神,一把拉住她的小手捏了捏,美茵徹底不說話了,微皺著眉毛,臉上通紅,嘴上倒是留著些許笑意。

「兩小無猜的感情,在咱們這幫上了年紀的人裡面還行,現在這年頭可少嘍!」司機師傅又有些自說自話一般地開始長篇大論著,「你倆一起長大發小,也就算了,要我看,你倆年齡也不大,也都是學生吧?反正高中生談戀愛,咱們也是見怪不怪了,可是大多時候還有點看不慣!不像你倆,聽要好的但也講分寸講禮貌的,一看家教就不錯!我這拉活的,小年輕情侶可見過不少啊!我印象最深的,不往遠了說,就上周大半夜,我去城東南府路那邊的友佳賓館拉客,大半夜啊!上來一對兒情侶手拉手,我一看倆人身上一副都是亂的,那女孩子的領子口上好像還少了幾顆扣子,走路都有點不會走了,看樣可能都是初中生;還有上個月,一共四個人搭我車,三個男生一個女生——後頭那女生就坐中間,旁邊坐倆小子,剛坐上車我車還沒開呢,那女孩就跟那男生輪流親上了!還互相摸……結果坐副駕駛位置上那小伙不但跟沒事兒人一樣,過一會兒看到了還拿出手機開始錄……你說現在這孩子,發育的也早、懂得東西也不知道都從哪兒看來的……真是沒治了……」

大叔這一番話,我也不知道怎幺往下接茬兒。

實際上我也屬於這芸芸眾生的一份子,用保守一點的思想來看,我早就算是「登徒浪子」之人了;美茵就更不用說了,即使被我從認知上到生理上進行了一番特殊的「啓蒙」,即使她在網上也涉獵了一些色情小說和成人片,但是畢竟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聽到別人公然討論這些東西的時候,還是會有些害羞。

假設今天我旁邊換成是別的女孩子,我可能還會跟著大叔應和幾句,或者稍稍逗一逗身旁的女伴;然而今天旁邊的可是我的親妹妹,那我也最多除了拉著她的手以外,只有跟她往反方向衝著車窗外看著街景。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終於到了遊樂園門口。

下了車,扔了隨身的垃圾,然後我倆去售票處買了票。

儘管今天是週末又是暑假,但是因為鄰近開學和上班開工,有因為馬上就要到中午飯的時間,所以排隊的人不是很多。

來玩的人很少,裡面卻是很熱鬧。

有玩各種扮成動漫人物、騎獨輪車的小丑、套進布袋服飾演米老鼠和唐老鴨的工作人員,有賣著小玩具、泡泡槍和紋身貼紙等各種東西的小商販,有不少情侶、還有好幾撥跟著大人的小朋友。

拍照的「咔嚓」聲、歡笑聲、尖叫聲絡繹不絕,載著慢慢遊客的電瓶列車穿梭其中。

我一時間也被這種天真歡樂的氣氛感染了,不由自主地跟著笑著。

細細一數,自己上一次去遊樂園玩,還是小學最後一年的時候,跟著學校到老城區的那個比較舊的「人民公園」的一次春遊。

妹妹倒是應該沒少來玩過,不過也是跟著初中高中認識的一幫密友出來的。

跟家裡人一起去遊樂園,更記不得那是哪年的事兒了。

從進了遊樂園的門,美茵就一下子像是被人換了新電池、還加滿了柴油一般地撒歡。

我被一群戴著小黃帽的小學生攔住了去路的時候,美茵瞬間不見了影兒。

我原地轉了兩圈仔細一招,原來她已經跑到遊樂園指示牌旁邊的糖果車那裡買了兩捧用空心康樂果當棍兒粘起來的棉花糖,然後她一蹦一跳地跑到我的跟前,笑著遞給我一捧。

「今天我們晚點回家好不好?反正老爸也不在家,沒人催我們回家。今天晚上有花車表演,還有水幕電影,我還想去看海豚馬戲、我還要去坐過山車!」美茵拿著棉花糖大口大口地吃著,微微嘟著嘴對我賣著萌。

「花車表演和水幕電影幾點開始啊?」我問道,然後向兩遍看了看。

距離我身旁不足五十步的地方還有個買各種頭飾面具的攤位。

我一邊聽著美茵的話一邊向那個小攤走去。

「八點。」美茵答道。

我回頭看了看美茵,然後從自己的褲兜里掏出錢包,「小丫頭你是想累死你哥哥幺?我昨天就沒睡好,今天本來合計回家早點睡的。過了明天到了下週一我就得去賣命了,你說你還要玩到那幺晚啊?就不能體諒體諒你哥哥?」

「我不管,」美茵皺了皺眉,想了想,又笑了笑,搖晃著身子故意耍無賴道,「反正昨天有人說要帶我出來玩,把一天都交給我,今天早上還睡了那幺長時間的懶覺……反正你答應我讓我放鬆放鬆的,你今天就得聽我的!」

我看著她那一副故意氣人的樣子,我心裡是既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奈,眼睛隨便看了看,然後挑了個帶著絨毛兔耳朵的發卡,直接套在了她的頭上,然後付了一張五十元大鈔。

「行行行!小公主!今天唯你是從!」

美茵也毫不客氣地從攤床上拿了一頂帶著紅色尖角的小惡魔形狀的黑色棒球帽,踮著腳一把套在我的頭上,閉著嘴繃著咬肌笑著,嘴裡堵著一嘴的棉花糖,然後從自己的那捧棉花糖上撕下了一塊兒,一股腦地塞進我的嘴裡。

我對甜食向來不感興趣,甚至有些排斥,但是這一口是美茵給我的,我也不好拒絕,只能嚼一嚼然後咽進肚子里。

濃濃的甜意瞬間從心底湧上大腦,甜得讓人昏迷。

可我哪知道這小公主給我的一口甜食,換來的卻是一通痛苦的折騰。

我這人不怕高、不怕快,但是就怕海盜船、陀螺飛船和雲霄飛車等等的那種令人猝不及防的轉。

從小我體質就不太好,哪怕是現在即使練了一身腱子肉,還是會偶有低血糖的症狀。

一坐上這些亂七八糟的遊樂器械,對我來說更是難受;但是說到做到,我還是忍了從海盜船到雲霄飛車「一條龍」服務。

終於在小丫頭去坐旋轉木馬的時候,我得了空兒歇息一會兒。

在一旁的妹妹看著我扶著圍欄氣喘吁吁的樣子,笑的樂不可支。

接著我倆又一起坐了漂流船、去了鬼屋。

人造水流的湍急和鬼屋裡晦暗的恐怖氣氛倒是嚇得美茵一直往我懷裡撲,這樣終於給我找到了反過來嘲笑美茵的機會。

漸漸地體力恢復了些許,天氣仍然有些燥熱的感覺,我和美茵找了一個大樹下坐著。

我又買了兩杯冰沙還有香腸、雞翅,拿到了美茵身邊,然後遞給美茵一份。

「開心幺?」我看著美茵問道。

美茵笑了笑,點點頭,「好久都沒這幺開心過了。之前在我腦子里一直是習題,現在那些煩惱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痛快!」

我也點點頭。

吃了一口香腸,在嘴裡嚼著,看著遊樂園裡的歡笑景象,我也不禁感慨:「唉,我們倆真是一對兒苦命的兄妹,童年也不知道被誰吃了。人家別的孩子隔三差五的就能到遊樂園來一趟,我們倆都這幺大人了,到現在來玩的次數,我估計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妹妹吃著雞翅,默默看著半空中飄舞的風箏,沒有說話。

「……我剛才看你玩旋轉木馬的時候,看到不少媽媽在圍欄外面給孩子照相。我就想起來小時候了,那時候一家四口還能一起去外出玩一玩。然後,呵呵,媽媽就……」

「哥,」美茵突然打斷我的話,很鄭重地說道,「能不提她幺?」

我轉過頭,看著美茵,我用紙巾擦了擦嘴,還給美茵一個苦笑:「好,不提她、不提她。」我想了想,又問道:「我能問你個事兒幺?你為什幺那幺煩她呢?」

「我不是煩她,我是恨她。」美茵平靜地回答著,繼而轉過頭看著我反問道:「你難道不煩她幺?」

「我很煩她,也許……也許也有點恨她。」我喝著冰沙,然後繼續說著:「不過我想知道你為什幺呢?畢竟,在她離開家之前,我覺得她對你要比對我更好。長子和次女相比,家長自然是對次女的疼愛更多一點,老爸也是這樣。難道你對她的'恨',也是來自她跟老爸離婚?」

「不僅是如此啊。」美茵轉過頭盯著我,眼神凌厲,競有些許夏雪平的影子。

只聽美茵輕描澹寫地說道,「你忘了我們兩個小學轉學之前的那些事兒了嗎?」

聽到這句話,我啞口無言。

美茵想了想,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又接著說了一句:「當然,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原因。」

「別的原因?」我疑惑地看著美茵。

「……或許你以後會知道的。」美茵笑了一下,又拿起另一隻雞翅根,放在嘴裡啃著,「哦,對了。你如果去警隊上班了,你應該能見到她吧。」

「嗯,我現在還不知道工作分配的具體情況,但是到了一個單位,應該是能見到的。」

「我那天閒著無聊,想去地下室里找找我的小學同學錄和每年收到的賀年卡看看,結果就翻到了一個木匣子。一打開,是外公的留下的鋼筆、印章和眼鏡。現在這些東西在我的書櫃里,今天晚上給你。你要是見到了夏雪平,你把這些東西給她吧。我問過爸爸了,他同意了。」美茵笑了笑,然後閉著眼睛撇了撇嘴。

「好的,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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