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見聞
「凜子,你這頭髮又長得跟野草似的,咋不早點來找我?」
草花一邊推著電動推子,一邊嘟囔著,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和關心。
推子的嗡嗡聲在狹小的理髮店裡回蕩,混合著廉價發膠和染髮劑的氣味,營造出一種熟悉而親切的氛圍。
顧凜坐在理髮椅上,鏡子里的自己頭髮凌亂,確實有些不修邊幅。
他笑了笑,沒有接話,目光透過鏡子,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十一月初的北京,天氣已經轉涼,街上的行人裹緊了外套,步履匆匆。
距離上次在白子妍家見家長,已經過去兩周了。
那天晚上的經歷還歷歷在目,尤其是白子妍父母的熱情和那頓豐盛的晚餐,以及後來在臥室里的親密時刻,都讓他心頭一暖。
「最近忙啥呢?看你心不在焉的。」
草花停下推子,用手指撥了撥顧凜的頭髮,皺著眉頭問道。
「沒啥,就是學校里的事兒多。」顧凜敷衍地回答,眼神有些飄忽。
他不想讓草花知道自己已經戀愛並見過家長的事情,怕被他取笑。
索性草花撇了撇嘴,也沒再追問,繼續專注地給顧凜理髮。
推子在頭髮間穿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顧凜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理髮完畢,顧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發,鏡子里的自己煥然一新,頭髮整齊利落,顯得精神了許多。
他付了錢,正準備離開,草花卻叫住了他:「哎,凜子,店裡沒啥人,你留下來陪我嘮嘮唄。」
顧凜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空蕩蕩的理髮店,點了點頭,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草花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解鎖屏幕,開始刷了起來。
顧凜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刷手機,不知道他在看甚麼。
顧凜靠在椅背上,身體微微後仰,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理髮店狹小的空間。
牆角的塑料盆里堆著幾條沾滿碎發的毛巾,空氣中瀰漫著發膠和消毒水的味道,熟悉得像老屋裡陳舊的傢具氣味。
窗外,街頭的小吃攤正冒著騰騰熱氣,蒸餃和煎餅的香味混著汽車尾氣,斷續地從門縫飄進來。
顧凜的目光落在玻璃門上貼著的那張褪色「美髮」貼紙上,隱約映出自己清瘦的倒影。
他感到一種微妙的割裂感——這個熟悉的、帶著煙火氣的理髮店,與白子妍家那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別墅空間,徬彿屬於兩個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沈浸在這份熟悉的粗糲感中,暫時拋開那些複雜的情緒,
與此同時,草花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身體半倚在櫃台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得他臉上時明時暗。
顧凜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手指快速滑動屏幕的動作,偶爾還發出低低的笑聲,像是在品味甚麼有趣的內容。
店裡安靜得只剩推子擱置在台面上的輕微嗡鳴和遠處街頭的喧囂,顧凜的心思卻漸漸被草花的舉動牽引,隱隱生出一絲好奇。
從顧凜的視角看去,草花的眼神專注,嘴角時不時勾起一抹笑意,顯然是被手機里的內容吸引了。
他好奇地湊過去,想看看他在看甚麼,但草花立刻把手機屏幕轉向自己,神秘兮兮地說:「別看,這是我的小秘密。」
顧凜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草花喜歡看美女照片,估計是在刷甚麼社交軟件。
與此同時,草花繼續刷著手機,眼神越來越亮。
他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滑,低聲嘀咕了句:「嘖,這身材絕了。」
顧凜瞥見他屏幕上閃過一張照片:一個穿著比基尼的性感美女站在沙灘上,金色的陽光灑在她古銅色的皮膚上,海浪拍打著她的腳踝,濕漉漉的長髮貼著胸前,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曲線。
草花的呼吸似乎都重了幾分,眼睛幾乎黏在屏幕上,繼續滑動。
第二張照片出現,是一個穿著緊身瑜伽服的女人,在健身房裡擺出高難度的動作,緊致的肌肉線條和飽滿的臀部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接著,他滑到了第三張照片。
這是一對母女的合照。
女孩短髮利落,母親長髮披肩,兩人面容姣好,青春靚麗,坐在紗窗窗台前。
她們穿著相似的白色針織衫,衣衫剛好遮住臀部,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大腿,赤足隨意地搭在窗台上。
照片看似溫馨正常,但細看之下卻透著一股曖昧的氛圍。
母親的手輕輕搭在女兒的肩膀上,女兒的頭微微靠在母親的胸前,眼神中流露出一種依賴和親暱。
草花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完全沈浸在手機屏幕的世界里。
顧凜皺了皺眉,注意到草花的眼神過於熾熱,隱隱有種當場發情的趨勢。
他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揶揄:「餵,草花,你還在上班呢,注意點形象,別讓人以為你在這兒看甚麼不正經的東西。」
草花猛地回過神,臉頰微微一紅,戀戀不捨地將手機屏幕暗下去,擺正了姿態,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咳,失態了失態了。沒辦法,這照片太帶勁了,母女花啊,嘖嘖,拍得那叫一個勾人。」他頓了頓,眼神還帶著點意猶未盡的意味,朝顧凜擠了擠眼。
顧凜聞言心中微動,卻也沒多說甚麼。
就在這時,手機嗡地一震,他低頭一看,是白子妍發來的微信:「我在小區門口等你,速來。」顧凜嘴角不自覺上揚,起身拍了拍草花的肩:「行了,你慢慢欣賞吧,我先走了。」草花揮了揮手,嘴裡還嘀咕著甚麼,顧凜已經推門走出了理髮店。
寒風迎面吹來,顧凜緊了緊外套,快步走向小區門口。
遠遠地,他看到一輛奧迪Q5停在路邊,白子妍坐在駕駛座上,側臉映在車窗玻璃上,柔和而清晰。
她穿著白色毛衣,眉眼間帶著一抹溫婉的笑意,皮膚在午後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女子。
顧凜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淡淡的香水味撲鼻而來,白子妍轉頭看了他一眼,嗔怪道:「怎麼這麼慢,頭髮剪得挺精神嘛。」
顧凜笑了笑,系上安全帶:「剛在草花那兒多聊了兩句。」
車廂內,奧迪Q5的空調製造著恆定的微涼。
「我媽最近迷上了高溫瑜伽,」白子妍的聲音打破了安靜,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點著,「『悅心』會所,她每周這個點兒,雷打不動。」她偏頭看了顧凜一眼,眼眸清澈,「接上她,一起逛逛,她說想給你挑點換季的衣服。」
顧凜連忙看向白子妍,「謝謝阿姨想著我,讓你破費了。」
他的聲音誠懇,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微澀。
這份主動的關懷,已經超出了普通的熱情好客。
回想這兩周,自從上次在白家經歷了那場堪稱「里程碑」的到訪,顧凜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白家父母眼中,幾乎已經被默認為某種更親密的「准身份」,一種未來家庭成員的雛形。
這種被接納和重視的感覺,雖然溫暖,卻也帶來一層新的壓力和責任。
聽到顧凜的道謝,白子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
車內又安靜了一小會兒,只有空調均勻的低鳴。
「悅心?」
顧凜忍不住輕聲自語,目光追隨著車窗外掠過那棟低調建築的輪廓,「之前確實沒聽說過這裡。」 他身處的生活圈層,無論是學校還是豐台的老城區,都與這種隱秘的高級社交場所毫無交集。
「一個比較私人的地方,」白子妍語調平和,「會員制,只服務特定的圈子。主要是一些放鬆項目,水療、各種課程、有時也承辦些小型私宴之類,比較隱蔽。」她偏了偏頭,後視鏡里映出她精緻平靜的側臉,「我也是會員之一,我媽在這邊有固定的偏好老師。」
不一會兒,車子駛離主幹道的喧囂,拐入一條兩旁栽滿高大銀杏樹的林蔭道。
車速放緩,最終停在了一棟外觀低調、通體由淺米色石材和深色玻璃幕牆構成的建築前。
門額沒有張揚的招牌,只有一塊嵌在牆體內、溫潤如羊脂玉的方形金屬徽標,線條勾勒出一個抽象的盤坐人形輪廓。
「悅心」——顧凜瞬間理解了名字由來的地方。
門口衣著筆挺的門童迅速上前,躬身拉開車門。
同時,另一個門童接替了駕駛任務,將車駛向隱蔽的停車區域。
顧凜下了車,立刻被一種安靜所包裹。
這裡聽不到車輛噪音,只有微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隱隱的流水淙淙。
眼前的建築與其說是會所,不如說更像一處私密的當代藝術館,線條簡潔大氣,入口是沈重的、雕刻著流動紋路的黃銅大門。
無需出示任何憑證,早已熟識白子妍的門徑自動為他們開啓。
一踏入內部,空氣瞬間轉換。
涼爽宜人,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融合了雪松和某種清雅白花的香氣。
腳下是暖灰色的微孔吸音大理石,光潔如鏡,倒映著頭頂設計感十足、柔和不刺眼的嵌入式燈帶。
前台背靠著一整面由天然透光石構成的牆體,散髮出柔和的光暈。
「白小姐,下午好。」
一位身穿墨綠色改良式絲絨旗袍的女郎微笑著抬起頭打招呼。
她儀態嫻雅,旗袍領口挺括,盤扣一絲不苟,裙擺開叉恰到好處,露出纖細的小腿線條和光潔的裸足,正踩在一雙裸色的真絲緞面尖頭細跟鞋里。
她的妝發精緻溫婉,笑容甜美,目光略過顧凜時,帶著專業而克制的友善。
白子妍略一頷首,她便在身前的無邊框觸控屏上做了記錄。
「江女士在A區熱瑜珈1室,我帶二位過去?」
「不必,我們自己進去。」白子妍淡淡道。
「好的,白小姐請。」女郎微微躬身致意。
兩人步入更深的迴廊。
兩側的牆面採用溫潤的實木與啞光金屬交錯鋪裝,隔音效果極佳,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
沿途間或點綴著價值不菲的靜物雕塑或是抽象畫作,燈光經過精心設計,只照亮藝術品本身,將經過的人隱於低調的光影之中。
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紋理精緻,行走其上如同踩在雲端,完全吸收了一切腳步聲。
偶爾有身穿同樣考究工服、步履輕捷的服務人員經過,皆是無聲地側身點頭致意,絕不多發一言。
這份極致的私密和高檔,形成了一種無形的氣場,讓顧凜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
沿著指示牌,他們穿過一小段迴廊,停在一扇厚重的、由原木與磨砂玻璃拼接的門前。
門上有一個小小的電子屏,顯示著「熱瑜珈1室:使用中」。
白子妍將手放在門邊一個造型簡潔的黃銅感應區,「滴」的一聲輕響,門鎖開啓。
一股溫熱的、帶著特有植物香薰氣息的暖流瞬間擁抱了他們。
與外面安靜、略顯清冷的現代感不同,這間瑜伽房籠罩在一種柔和、靜謐的溫暖氛圍中。
光線來自四周牆壁下方嵌入的低矮暖光燈帶和屋頂模擬天光的穹頂柔光燈,將整個空間渲染成溫暖的米色調。
巨大的落地窗被柔紗窗簾半掩著,外面庭院的綠意朦朧可見,更添一份安寧。
空氣溫暖而濕潤,帶著精油的淡淡馨香,沒有一絲悶熱。
角落里的加濕器噴出近乎無聲的薄霧。
整間房宛如一個沈靜而溫暖的母體。
就在這時,房間內一角傳來的極其細微的「咔嚓」聲打破了徹底的寂靜。
顧凜順著聲音看去。
江雪正背對著房門,面向著牆壁上一面巨大的落地鏡。
她似乎剛剛結束一個舒展的姿勢,正赤腳站著,單手拿著手機,對著鏡頭調整著自拍的姿勢。
她的動作悠然自得,帶著一種居家般的放鬆感。
她穿著一件質地輕薄、幾乎半透明的白色高支真絲長款套衫。
那絲質光滑垂墜,袖子被她隨意地輓到了手肘處,露出一段緊致而白皙的小臂。
套衫的長度剛過臀部,僅僅只是險險遮住。
透過那層溫軟流淌的半透明真絲,能清晰地勾勒出裡層衣物的輪廓。
一件支撐性良好的白色純棉運動內衣,包裹著飽滿的胸型。
中間那一段緊實平坦、肌膚細膩的小腹,以及緊致的腰身線條,在絲料的半遮半掩下,徬彿復上了一層柔紗,反而透出一種成熟的、溫潤如玉的美感。
在衣擺的最下緣邊緣,真絲布料柔軟順滑,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而起伏波動,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緊貼臀部的、短款純棉緊身運動彈力短褲留下的、邊緣清晰的三角型痕跡。
她的下裝幾乎真空,除了上身的長真絲套衫和那件運動內衣及短褲,下半身直接毫無遮掩地裸露著一雙修長、渾圓、沒有絲毫贅肉的玉腿,線條流暢優美,一直延伸到光裸的玉足之上。
而足下,則踏著一雙透明塑膠材質的、帶著細小綁帶的高跟鞋。
顯然聽到了身後的門響,手機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江雪放下手機,悠然轉身。
她的長髮在腦後松松輓了個髻,幾縷發絲被汗浸濕,貼在光潔的頸側和耳後。
臉上有著剛出過汗後健康的紅暈,更顯得皮膚細膩晶瑩。
她的目光越過女兒,毫不意外地、帶著盈盈笑意落在顧凜身上。
那份從容坦然,徬彿身上這件半透明的「居家戰袍」再尋常不過。
「喲,你們來啦?」
江雪的聲音帶著一點剛運動完的慵懶甜潤,握著手機,邁著輕盈的步子朝他們悠然走來。
那雙半透明真絲上衣下的雙腿在移動中交替,筆直而緊實的大腿線條清晰畢現。
隨著她自然的步伐邁進,寬大柔軟的裙式下擺被腿部的動作帶動,微微掀起再落下。
每一次邁步,在衣擺飛揚到高點的瞬間,那衣擺底緣之下的秘密便極其短暫地暴露在空氣中:純棉短褲那緊貼肌膚的褲腳邊緣和其下延伸出的、光潔緊繃的白皙腿根;三角痕印若隱若現,如同水面瞬間閃過的微光,旋即又被流淌的柔軟絲料溫柔覆蓋、隱藏起來。
這驚鴻一瞥般的私密感,在這溫暖的、瀰漫女性獨有氛圍的空間里,混合著成熟身體所散髮出的熱氣與體香,構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的張力。
她走到近前,笑容明媚得如同穿透暖房的陽光。
「再等我幾分鐘。剛上完課,還有點余溫沒散,正好舒舒服服地拍幾張。」她揚了揚手機,話語里沒有絲毫被抓包的窘迫,只有一種熟稔的分享感,「馬上換衣服。」
江雪話音未落,白子妍已輕笑一聲,姿態輕盈地迎了上去,輓住了江雪的小臂。
「媽——」 她的聲音拉長了些,不同於平日的清冷,摻入了幾分嬌軟,「你這『幾分鐘』,哪次不是半個點?我和顧凜都等成望媽石了。」
「哎呀,瞧你說的,」江雪任由女兒輓著,被逗笑了,笑容帶著寵溺的縱容。
她微微側過頭,幾乎是以頰貼頰的姿態,對著比自己矮一點點的白子妍低聲說,吐息都帶著運動後的溫熱,暖暖地拂過白子妍的耳廓,「剛練完,不趁著這勁頭拍兩張紀念一下這汗流浹背的努力,多虧呀。」
說話間,江雪空閒的那只手抬起,將白子妍鬢角散落的一縷微濕碎發別回耳後。
「你看你,」江雪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柔軟的責備,指尖點了點白子妍光潔的額頭,又順勢滑下,點了點她鼻尖同樣沁出的細微汗珠,「你自己不也是?從學校過來,又剛在車里悶著,鼻尖這點小汗珠喲。」
「嘖,一身的汗氣,黏糊糊的。」江雪微微蹙了下秀氣的眉尖,「這樣出去逛街多不舒服。」她目光掃過顧凜,「顧凜這一路坐車,怕是也悶著點汗氣吧?」雖然是詢問,但語氣是篤定的。
顧凜的目光落在江雪因為運動發熱而微微泛紅的頸側皮膚上,那裡細膩的汗珠在柔和光線下微閃,順著流暢的肩頸線條滑向精緻的鎖骨溝壑。
他的視線自然地下移,沒有刻意回避,掠過那層被微汗浸潤、更顯清透貼服的真絲布料下飽滿起伏的胸型輪廓,緊實平坦、覆蓋著細密薄汗的小腹線條,以及隨著走動、真絲下擺波動間愈發清晰地顯現出的白色運動內衣下緣和下方緊貼臀肉的短褲三角痕跡。
他的回答簡短直接:「嗯,是有點悶汗。」
江雪迎著顧凜的目光,那份從容的笑意沒有絲毫改變。
真絲下的雙腿交替邁動,每一次邁步帶起的衣擺波動,暴露出的緊實大腿根部肌膚在燈光下瑩潤光潔,又迅速被絲料覆蓋,像是某種優雅而私密的節奏。
「走了,顧凜。」
白子妍收回視線,朝著剛才進來的那扇通往內部走廊的門揚了揚下巴。
顧凜跟在白子妍身後,兩人再次踩上厚實靜謐的地毯,回到溫潤金屬與實木交錯的高級迴廊。
白子妍步履均勻地走在前面,沿著她之前指示的方向——在第一個路口乾脆地向右轉。
「對了,」顧凜的目光掃過迴廊牆壁上懸掛的一幅抽象畫,聲音不高地問了一句,「我還不是會員,這樣也能進去洗?」
白子妍的腳步沒有停頓,目光直視前方:「可以。作為我們帶來的Guest,暫時使用獨立淋浴單間是允許的。會所需要維繫會員的便利和舒適感,允許帶訪客體驗部分簡單設施是規則內的通融。」她話語條理清晰,「但像桑拿、水療池那些核心服務區域就不行了。」
說話間,白子妍在一個明顯更為開闊的門廳前停下腳步。
這裡沒有門簾或明顯的阻隔,門口只竪著一塊簡潔的不鏽鋼指示牌——「水韻區」。
更濃郁的、帶有濕潤感的熱氣裹挾著精油的芳芬,混合著清潔的皂角微香,溫和地湧了出來,取代了走廊乾燥昂貴的木質香氛。
顧凜踏入這個空間,視線瞬間被開闊的內部結構和彌散的乳白色水汽盈滿。
眼前是一個極其寬敞、地面鋪滿昂貴防滑淺色石材的大型穹頂空間。
光線被水汽柔和模糊,空氣溫暖而濕潤。
其格局清晰地類似一家高級洗浴中心,但並未設置任何區分性別區域的標識或隔檔。
視野中,有數個或遠或近的人影在朦朧溫暖的水汽中安靜地移動或停留:遠處霧氣濃重處似乎有一個環形的恆溫池,輪廓隱約可見,近處則有幾組獨立的淋浴花灑隔間,以透明或磨砂玻璃半圍擋隔開,形成相對的私密空間。
在更開闊的區域,分布著一些帶有水龍頭和花灑頭的清洗站。
整個空間瀰漫著水流敲擊石面的細密聲響和悠揚舒緩的純音樂背景音。
空氣中人影稀疏,動作都顯得舒緩從容。
白子妍沒有再做多餘的說明,只是指向深處一片水霧更濃、隱約可見獨立隔間輪廓的區域:「你一直走到最裡面,右手邊最後幾間都是獨立單人間。」然後她又指了指靠近入口的地方,一片設置著更衣箱和休憩軟榻的空間,「我就在這邊脫了,你快去吧。」
她說完,便轉身朝更衣區走去。
顧凜依言,走向白子妍所指的方向。
腳下溫暖濕潤的石板地面觸感極佳。
他穿過瀰漫著舒適熱氣的空闊區域,繞過霧氣氤氳的水池邊緣,朦朧視線中偶爾閃現的其他正在洗浴或靜坐的半身人影,輪廓依稀可辨。
但水霧像一層天然磨砂濾鏡,叫人看不真切。
最終,他停在光線相對明亮清晰些的角落。
這裡並排幾個由磨砂玻璃半牆和透明玻璃門獨立出的淋浴單間。
他選擇了最靠里的單間「水韻-靜捨6」。
拉開磨砂玻璃門進去,反手關上門,並確認鎖上。
單間內十分簡潔,花灑、置物架、掛鈎、排水良好的防滑地墊一應俱全。
站在狹窄而私密的空間里,身後反鎖的門隔絕了外面的水聲和隱約的音樂,只剩下水流撞擊隔壁隔間地面的回響和自己清晰的呼吸聲。
顧凜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肩胛骨處因初入陌生環境的些微緊繃感緩緩松懈下來。
「還好,大概……是適應了一點吧。」
他無聲地對自己說,這地方終究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他鄉。
衣物被迅速褪下,疊放在乾淨的不鏽鋼置物架上。
一絲不掛的身體暴露在溫暖濕潤的空氣中,皮膚瞬間感受到細微的刺激。
年輕的軀體線條流暢,帶著特有的韌勁。
而在那緊實的小腹之下,那處器官早已不受控制地傲然挺立,莖身怒張,飽滿的龜頭暴露在微光水汽之中,顏色深紅,青筋脈絡根根分明地虯結,昭示著充沛到溢出的精力。
自從兩周前的家訪後,顧凜便經白子妍之手,開始定期服用那份包裝精美的「保健補劑」。
效果確實如其所述般顯著——精力變得異常旺盛,注意力集中,反應敏捷。
同時相伴而來的,是幾乎無法駕馭、隨時隨地都可能被細微刺激點燃的海嘯般的性慾。
這兩周里,他不得不在課余頻繁地、近乎狼狽地自我紓解,徬彿身體內安裝了一個永不停歇的強力引擎,只是這引擎的核心,儼然是這具年輕肉體難以忽視的強烈渴求。
此時,溫熱的水流從頭頂的花灑噴湧而下,覆蓋全身。
當滑膩的沐浴露塗滿雙手,在滑過下身時,顧凜指尖無可避免地接觸到那灼熱堅硬、沾滿水珠的柱體。
僅僅是皮膚本身的觸感,加上沐浴露滑膩的包裹和溫水持續的衝刷,一陣過電般的強烈快感就猛然從脊椎底部竄升到大腦皮層。
「呃……」喉間逸出一聲壓抑的低哼。
隨著手掌下意識地包裹住滾燙的肉棒,輕柔而規律地上下套弄了幾下——那是無數次自我釋放後形成的肌肉記憶——透明的、粘稠如蛋清般的前列腺液便不從鼓脹的龜頭馬眼處汩汩湧出,混入流淌的熱水和泡沫。
每一次滲出都帶來一陣強烈而尖銳的酥麻感,如同微弱的電流直擊下腹。
顧凜閉了閉眼,強行壓制住那幾乎要破土而出、更強烈的釋放衝動。
這地方、這時間點,顯然不對。
他深吸一口混著精油濕香的水蒸氣,手指動作變得倉促而實用,草草清理乾淨後,迅速關掉了水流。
扯過旁邊柔軟的、吸水性極好的厚毛毛巾,將臉上的水珠擦去,又匆匆擦拭身體的水漬。
動作雖快,但毛巾擦過依然處於半勃狀態的堅硬肉棒前端時,仍不可避免地帶起一陣難耐的麻癢。
按下隔間門的開關,門向側面滑開。
外面溫暖濕潤的空氣帶著沐浴後的潔淨感重新將他的身體包裹。
就在他踏出「水韻-靜捨6」的瞬間,隔壁隔間「水韻-靜捨5」的門也幾乎同時從內側滑開。
一陣清雅如蓮的香水氣息首先散逸出來。
緊接著,一個纖穠有度的雪白胴體裹著朦朧的水汽,毫無遮擋、赤足踏入了他的視野。
女人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肌膚泛著水潤的柔光,水滴正順著濃密的烏黑捲髮滑落,流過白皙的脖頸,划過圓潤飽滿的雙峰尖端,再滴落到平坦光潔的小腹,最後隱沒進腿間那片修剪得宜的捲曲黑森林。
她的面容美艷,帶著洗浴後的慵懶紅暈。
女人看到了門口幾步外剛出來的顧凜。
她的目光在他年輕赤裸的上半身——水珠在勻稱胸膛和肌肉緊實的腹肌上還未乾——掃過,沒有絲毫意外或驚慌,徬彿只是看到一個尋常的街坊鄰居,如同在走廊里點頭致意的路人,對著剛出門的顧凜微微頷首。
然後便收回視線,神態自若地走向稍遠處的梳妝區域,留下一個優雅裊娜、一絲不掛的完美背影。
顧凜的呼吸在喉嚨處極其短暫地梗了一下,肌肉在瞬間繃緊,但馬上又強制平復。
他沒有顯出明顯的錯愕或窘迫,視線同樣自然地、不帶黏連地從那背影身上移開,只是下頜線本能般地收緊了零點幾秒。
他的目光轉向斜對面的另一組單間區域。
正巧,一個身材略顯發福的中年男人,渾身冒著熱氣,只在下身圍著一條白色浴巾,正推開其中一個隔間的門走出來。
他手裡拎著一個完全透明的、印有「悅心」logo的加厚塑膠袋,裡面清晰可見折疊整齊的襯衫、西褲和領帶,還有一個小小的黑色方盒,疑似手錶。
男人神態從容,邊走邊甩著塑膠袋上的水珠,無視近在咫尺的其他浴客,徑直走到另一個門口亮著綠燈,表示無人的獨立淋浴單間「水韻-靜捨8」前,推門走了進去。
咔噠一聲,門被從裡面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