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居關係
黑暗裡,顧凜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和緊繃。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目光從那雙赤足抬起,滑過飽滿有力的腿線,掠過裹著薄薄真絲包裹的腰臀曲線,最後定格在隱沒於光影交界處的胸口。
那真絲面料在夜燈下泛著柔潤的光,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輕輕起伏,徬彿下面蘊藏著比剛瀏覽過的駭人文字更驚心動魄的奧秘。
白子妍隨手把擦頭髮的浴巾搭在靠門邊的椅背上,走向大床的另一邊。
這間主臥寬敞得在夜色里顯得有些疏曠。
牆是大面積的冷白,尚未懸掛任何裝飾。
靠窗牆邊立著的定制衣櫃,巨大的雙開門敞著半邊豁口——裡面大部分空間還空著,只有幾件匆忙掛進去的外套,其餘行李仍堆在角落尚未拆封的紙箱頂部,稜角分明地突顯出空間的臨時感。
獨立衛生間那道磨砂玻璃門還虛掩著一條縫,未散盡的水汽混合著沐浴露的甜香絲絲縷縷滲出。
床是真的大,米白色的布藝床頭佔據了一大片視覺。
床墊微微下陷,帶著浴後溫熱氣息的軀體靠近了他同一邊的枕畔,柔軟的織物摩擦出細微的窸窣聲。
真絲睡裙光滑冰涼的觸感若有若無地蹭到顧凜穿著薄棉睡衣的手臂外側。
顧凜的身體繃緊了,像一根驟然繃緊的弦,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那一點輕柔的觸碰上,血液再次不聽話地朝著某個隱秘的角落奔湧匯流。
被子下放在身側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和白子妍,距離北疆之旅的初逢,其實才過去不久,滿打滿算也就兩個多月,更莫提正式確認戀愛關係的時機,速度更是快得連校園小徑的梧桐葉都還沒染透秋黃,兩人居然已經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在這間租金高昂得像天文數字的公寓里。
白子妍側過身。
夜燈微弱的光線被她擋住大半,在顧凜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輪廓,照亮那雙清澈、幽邃專注的眼睛。
那目光落在顧凜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如同溪水浸潤卵石般的沈靜審度,徬彿能看穿他皮膚下翻騰滾沸、如同岩漿暗湧卻不敢噴發的情潮,以及那份面對她時根植於本能、近乎虔誠的、不敢褻瀆的敬畏與無措。
她的身體挪動了一下,溫熱的觸感隔著兩層薄薄的睡衣清晰地傳遞過來,並非全身緊貼的交纏,而是一種依偎的姿態。
她伸出一條手臂,非常自然地、帶著一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意味,圈住了顧凜的腰腹,頭顱則尋找到一個舒適且佔據著絕對優勢位置的角度,枕在了他緊窄堅實的肩膀上——一個將對方半邊身體攏在懷裡的姿勢。
這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累了吧?」
白子妍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根附近響起,微沙的吐息拂過耳廓和脖頸敏感的絨毛,激起一陣電流般的酥麻,卻奇異地沒有點燃慾望,反而像一縷溫熱的泉水注入焦渴荒蕪的旱地,帶來令人心頭髮酸的鬆軟感。
「搬東西,收拾……折騰了一晚上。」
「嗯。」顧凜的喉嚨里艱難地滾出單音,乾澀得發緊,又帶著徬彿被無形力量扼住的沙啞回應。「是……有點。」
他的目光試圖從那張近在咫尺、在昏暗光影里顯得模糊又深邃的臉上移開,投向磨砂玻璃門縫隙里滲出的、屬於衛生間的幽藍冷光——那是房間里唯一冰冷的色調,如同嵌入這片溫熱中的一道裂縫。
頭頂傳來白子妍很輕、很緩的吸氣聲。
她的臉在他的肩窩處微微抬起了幾毫米。
夜燈堪堪照亮了她的下頜線,以及被那圈暈黃描摹出的鼻尖弧度。
那份沈靜的、溪水般溫和的審視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深邃的幽靜探詢。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樣俯視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輪廓,目光沈甸甸地落下。
然後,她圈在顧凜腰腹的手臂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力了些。
溫熱的掌心向下,穩穩壓在他微微繃緊痙攣的小腹位置。
那動作帶著一種絕對的安撫,又像在無形中宣告著這塊區域的歸屬權與控制權,直接鎮住顧凜即將破開理智,以及岩漿般的焦灼。
與此同時,沒有半分遲疑。
她的頭顱沈了下來。
那似乎還沾著沐浴後水汽濕意的唇瓣,覆壓上顧凜微微張開的嘴唇。
濕軟的嘴唇壓得很實,舌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輕鬆頂開顧凜的齒縫,滑膩靈活的舌頭直接探到他的口腔最深處,在黑暗中緩慢攪動起來。
她先是用舌面重重摩擦他敏感的上顎軟肉,接著抵住左側牙齦內側,來回刮蹭起來,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磨人的黏勁。
顧凜的舌頭被她有意無意地壓在底下動彈不得,只能被動感受那條侵入者的滑軟在自己齒列間游走,把冰涼的唾沫塗滿每個角落。
她的舌頭靈巧得驚人,像一條蟄伏已久的蛇,有節奏地,深深鑿入顧凜上顎更深處的柔嫩皺摺之中,每一次頂刺都帶著碾壓碾磨的力道,用舌尖最硬韌的部分,專注地、反復地舔舐、碾壓著上顎里的某一個敏感點,激起顧凜一陣陣直衝大腦的酥麻電流。
短暫而精准的停頓後,那濕滑的舌尖由硬變軟,捲成一道吸盤狀的圓弧,牢牢包裹住顧凜被迫仰起的舌尖前端。
然後,猛地向上一拔、一嘬,力量奇大,幾乎是要將顧凜的最後一點自主意識連根吮吸出去。
同時,伴隨這裹纏絞吸的動作,更多新鮮、黏稠、帶著體溫的津液,從她的舌底源源不斷地湧入兩人的交纏空間。
緊接著,不等顧凜從那拔吸的暈眩中緩過神,她的舌面便快速掃掠過他的整個舌苔底部,一路舔舐至舌尖下方那條系帶,再順著舌腹一路滑向與牙齦相接的深溝區域。
在那裡,它像一個永不疲倦的探索者,一遍、又一遍地刮擦顧凜微微凹陷的舌床溝壑,伴隨著濕漉漉的攪拌聲。
每一次刮擦,都帶起一片細密的癢意在他的深喉擴散開來,又麻又燙。
顧凜能清晰感覺到那條屬於她的活物是如何碾壓、挑逗、佔有著他口腔內每一寸可供褻玩的私地,徬彿在進行一場隱秘而淫靡的領土確認儀式。
她的唇舌在完成了那場淫靡的探索後,並未就此停歇。
一個明確無誤的信號傳來:她的舌尖牢牢抵住他的舌根下方,舌面則微微拱起形成一個微妙的弧頂,像打開了閘門的堤壩。
緊接著,一股股溫熱的、帶著她舌下腺獨特清甜氣息的唾液,便如同有了意識的活水,持續不斷、不容拒絕地被擠壓推送過來,直接灌向顧凜咽喉深處的狹窄入口。
這絕非無意識的分泌。
白子妍清晰地控制著唾液流出的節奏與流量——先是平穩如涓涓細流,待他喉結下意識滾動一次後,量便陡然增大,變成一股粘稠的、帶著一絲膠感的暖流,迅猛衝擊著他的喉嚨口。
「嗯……唔……!」
顧凜猝不及防地被嗆了一下,鼻腔里發出悶窒的嗚咽。
大量的溫熱黏液瞬間淹沒了他喉底敏感的肌理,那過於豐沛的量遠超吞咽的本能反射所能應對的極限。
他被迫大張著嘴,口腔成了一個被動承接的容器,涎水不受控制地漫過舌面邊緣,沿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條蜿蜒流下,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濕冷的黏線。
與此同時,白子妍的喘息節奏沒有絲毫被打亂。
她精准感受著顧凜咽喉深處肌肉艱難的蠕動,甚至巧妙地拱起舌根,微微頂推他的舌體向上,進一步擠壓、壓榨著他口腔的空間,讓那渡過來的唾液更加暢通無阻、毫無阻隔地衝向他的食道深處。
「嗚……」
顧凜伸出舌頭想觸碰她,卻被白子妍立刻含進口中吸吮。
她雙唇裹緊他的舌尖,輕輕一嘬,更多汁水便趁機湧進他的喉嚨深處。
吞咽的咕嚕聲在死寂的臥室里格外清晰,顧凜憋得眼眶發紅,陰莖在她腿間跳動脹痛。
他的喉結高頻地、抽搐般地瘋狂滾動著,每一次下嚥都顯得尤為痛苦又極其迫切,徬彿在努力完成一項極其艱巨的吞咽任務。
吞咽不及的唾液堵得他氣管發緊,窒息感帶著一種尖銳的快感直衝頭頂,眼角被生理性的淚水浸得通紅。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些粘膩的液體是如何沿著他的喉管滑落,帶著她鮮明的、極具侵略性的味道,一路燙燒著灌進胃里——那是極其私人的印記,以最原始體液的方式,正在由內至外地標記著他、充盈著他、馴化著他。
每一次被迫的、帶著哽咽的吞咽,都像是一場屈從的儀式,宣告著他口腔與咽喉這塊領土的徹底淪陷。
徬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又徬彿只過了一瞬。
白子妍終於緩緩、緩緩地撤離出舌尖,牽出一縷晶瑩的、藕斷絲連的唾液細絲。
她的嘴唇微啓,似乎是因為被唾液潤過,顯得更飽滿紅潤了。
她向下掃了一眼,看著顧凜那因極致情慾而充血緊繃、微微急促吸氣的臉。
隨即,極其短暫,但精准地掠過他被撐起的胯部輪廓。
然後她收回視線,唇角緩緩地、慢慢地向上扯動開來。
顧凜被這笑容刺得幾乎要閉過氣去。
強烈的生理渴求和巨大的羞恥感猛烈交戰。
他能清晰感覺到褲子前端濕黏微涼的觸感,那腫脹到幾乎脹痛的鼓脹存在感是如此清晰劇烈,像一顆滾燙的頑石墜在他的腹下!
要!瘋狂地想要碰觸、想要釋放、想要……!
可白子妍那剛剛撤離溫軟嘴唇後留下的、清晰存在的空虛感,無聲地宣告著今晚的界限。
他不敢動。
哪怕血液在奔騰咆哮,哪怕肉體的每一寸都在無聲尖叫索求。
就在這被慾望燒灼到極致、卻被他強行凝固成僵硬石膏的時刻——
白子妍漾起一絲微笑漣漪。
那是一種屬於少女被愛人珍視後、從心底生出的純然靦腆。
她微微垂下了眼簾,覆蓋住眼中那深邃的審視,濃密的睫毛在夜燈下投下扇形的陰影,臉頰染上一層極淡的粉暈。
那是情動後才有的顏色,帶著最原始甜蜜的羞澀感。
緊隨其後,真絲睡裙的裙裾隨著動作泛起柔滑的漣漪。
那只剛才穩穩壓在顧凜小腹上的玉手,從腰腹間悄悄地滑落下來,輕輕地、帶著安撫意味地落在他的大腿外側,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質睡褲,輕輕拍了拍。
那細微的震動像是傳遞某種信號。
指尖停頓了片刻,感受著因觸碰再次繃緊的身體微顫。
然後,指尖向上移動,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徬彿在冰面上輕巧試探的步伐,掠過顧凜平坦緊繃的腹部。
最終,那溫熱細膩的指尖,隔著被撐得薄薄鼓脹的睡褲襠部,輕輕、輕輕地……摁了下去。
那摁壓稱不上揉或捏,更像是用指腹前端柔軟的凸起,在那個堅硬如烙鐵、卻又繃緊到微微顫動的物體輪廓頂端,施加了一個極其輕微、卻帶著清晰存在感的點觸。
如同用一塊溫熱的濕布,輕輕拂過燒得通紅的鐵器。
「唔嗯……!」
顧凜的身體猛地上弓了一下!
一聲短促的哼喘從牙關裡擠了出來,如同被烙鐵燙傷的野獸。
指腹下的壓迫感細微短暫,卻像引雷針般精准接引了他體內積蓄的所有洪流。
一股強勁的、帶著酥麻撕裂感的電流直沖天靈蓋,滑膩粘稠的熱流不受控制地衝湧而出,瞬間浸透了最前端的布料!
顧凜的下半身如同被釘死在了床墊上,汗珠瞬間浸濕了鬢角。
覆在白子妍手臂上的胳膊徬彿用盡了最後一絲殘存的意志力,猛地掙脫出來,帶著決然又笨拙的力量,一把捧住了她染著粉暈的臉頰!
他的吻帶著孤注一擲般的灼熱,重重地、迫不及待地蓋上了她的唇!
不講究任何章法。
不是模仿,不是回應。
更像是一個剛從冰水中被撈起、瀕臨窒息的人,貪婪索求著唯一的光源和氧氣!
他的舌頭笨拙地頂開她的唇縫,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莽撞,急切地深入、攪動、舔舐、糾纏。
帶著他身上那股被激奮情慾蒸騰出來的、屬於青春荷爾蒙的強烈氣息,試圖反客為主,用自己的一切將她徹底填滿!
這份帶著慌亂卻執著無比的反攻,終於衝破了白子妍那帶著審視的微笑面具。
她被那灼熱的氣息噴拂在臉上、唇上,身體竟也在他這青澀而狂野的反撲中有了極其細微的僵滯,隨即也陷入被掠奪的境地。
她被他捧著臉頰的手固定著,被迫接受著這洶湧澎湃的、毫無技巧可言的熱情,那雙沈靜如湖的眼掠過一絲屬於懵懂少女的、被心上人強猛珍愛時才會顯現的迷離水光。
唇舌間不再是單方面的掌控與餵食,而成了相互的吸吮、追逐、纏繞,混合著彼此唾液和氣息的濕滑戰場。
一種奇異的平等在激烈的交換中滋生瀰漫。
顧凜半撐起身,一隻手笨拙而固執地捧著白子妍的臉頰,近乎貪婪地吮吻著她,另一隻手則茫然地在她肩胛後方摸索;而白子妍那只惹了禍的手,也並未從他鼓脹的褲襠位置拿開,用那帶著薄繭的、修長有力的指尖,順著那繃緊的輪廓弧線,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摩挲。
那細微的、持續的、幾乎如同愛撫般的摩擦感,與狂熱的唇舌侵略形成致命的上下夾擊!
顧凜吻得更深、更重,同時臉部在她微仰的脖頸和臉頰上磨蹭著,像要擠入她的身體里去。
每一次被那指尖順著隆起滑過,都讓他的吻混亂一分,卻也讓那積壓在內裡的熔岩,奇異地在這持續的、如同安撫劑般的觸感下,獲得了一種微妙宣洩的渠道。
她在看著我。
這念頭如同水底的暗雷,在激烈的親吻間隙浮上顧凜的心頭。
那雙近在咫尺、如同沈淵倒映星辰的眼眸,即使此刻被他的吻覆蓋,即使染上了羞澀水光,其深處的觀察和捕捉也從未停歇。
他吻得更深了,像獻祭般將自己所有激烈的情緒、所有難以言說的渴望都傾注在這個吻里,試圖將自己的靈魂印記烙印給她看。
白子妍接納著他的吻,但就在那激烈廝磨稍稍平息、兩人唇瓣微微分開一絲縫隙的瞬間,她微啓被吻得嫣紅的唇,忽然極輕地、徬彿嘆息般吐出一段話,氣息灼熱,撲打在顧凜同樣濕潤的唇上:
「……前男友……也這樣笨呢……」
嗡——!
前男友!
這三個字如同撕裂死寂夜空的血色閃電,裹挾著巨大的電流,瞬間、精准、狂暴地劈中了顧凜所有繃緊的感官末梢,壓抑在胸腔深處的一聲嘶鳴如同瀕死前的倒氣,猛地炸裂出來!
顧凜的身體如同通了高壓電般驟然彈起,一股比剛才更洶湧、更不受控、純粹被「前男友」字眼引爆的極致情慾狂瀾,如同核彈爆炸般,從下腹轟然衝起,直貫腦髓!
那根被困在濕透布料中的巨物瘋狂搏動了十幾下,前端猛地、激烈地抽搐著!
霎時間,一股極其透明、滑膩、帶著滾燙溫度的粘稠液柱,完全突破了他的意志封鎖,如同從高壓水槍噴嘴激射而出,狠狠地、持續地打在束縛它的最後一層薄棉之上!
「呃啊——!!」
顧凜弓起的身體猛地砸回床墊,劇烈痙攣著,仰著脖子,喉管里擠出壓抑不住又痛苦又歡愉的哽咽。
他能清晰感覺到,身下那片區域原本就濕透的布料瞬間徹底溫熱黏膩一片!
那股熱流穿透了棉布和薄薄的內襯,毫無保留地浸潤了他大腿深處的皮膚肌理!
甚至連白子妍還停留在他胯上的手指,都被一部分溫熱濡濕的液體浸染了指尖!
那抹濡濕的觸感清晰無比。
夜燈昏黃的光勉強勾勒著此刻的場景。
白子妍的手還停留在那裡,沒有立刻縮回,似乎也感受到了掌下和指尖那份突如其來的、帶著年輕雄性蓬勃熱力的濡濕粘膩。
她的目光在極短的凝滯後,瞬間湧上一種被燙到似的複雜情感,混合著純然少女的羞怯驚惶,以及某種大膽好奇的色彩。
她似乎有點不知所措,剛剛才被吻染上粉暈尚未退去的臉頰再次紅得如同火燒雲。
眼神飛快地在那片被徹底打濕、呈現出更深色輪廓的褲襠位置掃了一眼,隨即如同受驚的小獸般移開。
但下一秒,那目光又如同被磁石吸回,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沾染濕痕的奇異色澤。
幾乎是下意識的。
就在顧凜身體劇烈痙攣、眼神失焦地大口喘息時。
白子妍突然湊近!
她微紅著臉頰,帶著那抹令人心跳驟停的、混合了羞意和狡黠的神情,伸出那柔軟、帶著潤澤水光的舌尖,迅速地在顧凜因為極度亢奮而繃得筆直、線條冷冽凸起的喉結尖端上方,極其輕快地,如同花瓣拂過水面般一觸。
舔了過去!
夜燈在她唇邊凝出一道轉瞬即逝的晶瑩濕線,隨即無聲滑落,沒入她微微起伏的頸窩深谷。
房間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顧凜風箱般粗重灼燙的喘息,在空曠的嶄新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顧凜仰躺在床單上,身體仍在輕微地抽搐,汗水順著緊繃的太陽穴流下。
他眼珠艱難地轉動,視野先是捕捉到天花板上簡潔幾何造型的吸頂燈陰影,那陰影在黑暗裡模糊成一團猙獰的獸首輪廓。
接著,視線緩緩向下移動,米白色寬大的布藝床頭佔據了大半視野。
目光側移,掠過地板上牆角堆放的紙箱,瞥見箱頂散落著幾件匆忙搭著的衣物。
磨砂玻璃門縫隙里滲出的最後一點幽藍冷光,此刻也徹底暗了下去,只留下浴室里沐浴露殘餘的、微帶冷甜的花香味,與臥室空氣中的腥羶氣息交織在一起,瀰漫在兩人之間的狹窄空隙里。
白子妍已經轉過身去,只給他一個背脊。
濕漉的短髮不再滴水,貼著秀氣的後頸發根。
暈黃的夜燈勾勒著她的曼妙身材,從肩膀到腰窩,再到髖部的線條起伏流暢,在白色真絲睡裙柔軟包裹下,如同一段沈入夜色的玉白山脊。
她的肩膀似乎還帶著一絲驚喘後的、不易察覺的微顫。
「顧凜。」
許久,她才輕聲開口。
聲音是從埋著臉的枕頭深處悶悶地傳來,已褪去了剛才那一剎那狡黠與情熱交融的魔性,重新染上了一層平日里慣有的、帶著微沙質感的沈靜。
但這份沈靜之下,此刻如同溪水流過薄冰,清晰地傳遞著某種不容錯辯的力量感。
「我們……」
她頓了頓,肩胛骨在真絲下輕微起伏了一下。
「……慢慢來,好不好?」
四個字。
輕飄飄的。
沒有強硬,沒有拒絕,帶著一絲商量的柔軟味道。
但那字裡行間透出的「到此為止」,卻比任何直接命令都更令人無法抗拒。
如同在即將攀上頂峰時,溫柔地抽掉了懸梯的最後一根支柱。
一種基於自身意志、冷靜划下的絕對界限。
顧凜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徬彿這輕柔話語比剛才的噴射抽搐都要刺激!
腹下原本在極致發洩後、被濕冷粘膩所包裹的陽物,在她這三個字的敲骨吸髓之下,竟像被無形的鞭子再次猛烈抽打,於疲軟中重新昂起了頭顱。
滾燙的硬度隔著濕透冰涼的布料,凶狠地戳在顧凜緊繃的小腹內側。
他幾乎窒息。
可胸腔里翻湧的情慾烈馬,卻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奇跡般地被一句赦令勒住了頭顱。
他可以咆哮,可以不甘,甚至可以再次如瀕死困獸般掙扎嘶吼……但那命令來自於白子妍。
這就夠了。
「……好。」
沈默重新瀰漫,但那份粘稠的慾望張力並未就此退潮。
顧凜側過身,小心翼翼地面向白子妍的背脊山巒。
他那只曾捧著她臉頰、在狂吻中迷失方向的手,此刻微微顫抖著,帶著一種驚魂未定的試探,緩慢地、無比輕柔地落在了她的側腰。
隔著薄如蟬翼的真絲睡裙,顧凜滾燙的掌心剛貼上去,立刻陷入一段飽滿腴潤的腰肉里——那肌膚被薄絲裹著,像新鮮剝殼的荔枝凍,既綿厚軟韌又彈滑得驚人。
他粗重呼吸著,指尖懸停在她深陷的腰窩里。
布料被飽滿的腰肉撐出細膩光滑的弧度,徬彿輕輕一掐就能溢出汁水。
掌心下的軟肉隨著她呼吸起伏著,蕩漾出肉浪般的輕顫,連帶著圓潤飽滿胯線都在微微晃動,每一寸顫動都像在舔舐他幾近燒穿的神經。
就在這時,背對著他的白子妍,身體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她似乎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睡姿。一隻手臂彎曲墊在頭下。
這姿勢將她胸前那片區域的真絲衣料,在光影里拉得更薄、更貼合那下方致命的弧線。
右側胸膛頂端的隱約可見嫣紅凸痕,在視覺里變得更加飽滿、清晰、甚至……微微堅挺了一瞬!
「這樣……也挺好的。」
白子妍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帶著點悶悶的慵懶,尾音卻徬彿淬了一絲微妙的甜腥。
她並沒有回頭,話語卻清晰穿過臥室里粘稠的空氣,鑽入顧凜灼燙的耳膜。
「心裡想著對方……身體熱熱的……一起睡。」
她頓了頓,徬彿在確認他是否能理解這份曖昧。
「……也是一種聯結呢。比單純地做……更特別。」
她帶著輕噥軟語的話語,像一片溫熱的羽毛,落在顧凜已然滾燙沸騰的血液里,激起一圈奇異的漣漪。
那是一種許可,一種承諾,更是一種帶著誘惑的停滯線。
顧凜壓抑著腹下再次昂首、凶狠地戳刺著小腹濕冷布料的巨物,將那份幾乎要掙脫束縛的灼熱衝動更深地埋進被褥,依言收緊手臂。
他的胸膛緊貼著白子妍溫潤光滑的脊背,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微涼的後頸窩,引來她一絲細微的、幾不可察的戰慄。
那被濡濕冰涼的睡褲襠部,此刻頑固地頂在她豐腴挺翹、充滿彈性的臀肉弧線下方。
每一次她無意識的、極其輕微的後靠,那份濕涼與臀肉飽滿綿韌的觸感交織,都如同帶電的毛刷,在顧凜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末梢狠狠刮擦一遍,讓他腰肢緊繃,呼吸粗重混亂。
但他強忍著,只是更深地將臉頰埋進她頸後散髮著沐浴後清甜氣息的發根里,試圖遵循她的「慢慢來」。
幾秒鐘的沈寂,只有兩人交錯的心跳在空曠的房間里擂動。
然後,白子妍的身體在他懷裡極其自然地輕巧一轉。
她的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猶豫。
顧凜還沒來得及從那緊壓臀肉的緊繃感中抽離出來,便瞬間被納入一個更緊密、更具侵略性的懷抱——更準確地說,是她重新將他箍進了懷裡。
她纖細卻不容抗拒的手臂穿到他頸後,將他更用力地拉向自己,同時,一條飽滿結實、帶著運動線條力量感的大腿,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重重抬起、屈起,然後——
「啪嗒」。
微不可聞的輕響,是睡裙薄滑的絲料與被單摩擦的聲音。
她那粗壯有力的大腿根部,如同一個精准的卡榫,牢牢地頂在了顧凜緊窄勁瘦的腰側,將他半邊的腰肢死死固定住。
隨即,她的大腿肌肉用力收縮,強健的腿部線條清晰繃起,以一種近乎禁錮的姿態,深深嵌入他的腰際,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壓縮到零。
這一瞬的姿勢轉換,帶來的碰撞與擠壓感無比清晰而致命。
顧凜那濕冷粘膩的前端,被她屈起的大腿根部、那處綿厚飽滿的肌肉,靠近股溝起始點的位置,就這樣隔著兩層濕涼的薄薄布料,結結實實、嚴絲合縫地壓了上去,緊抵住了。
濕透的棉布瞬間將那份冰涼和粘膩,無比清晰地傳遞到她大腿內側緊致滑彈的肌膚上。
與此同時,白子妍並不十分高聳,卻圓潤挺立的胸部,也隔著冰滑的真絲睡裙布料,毫無保留地、緊貼住了顧凜同樣汗濕的胸膛。
那頂端兩枚微硬的嫣紅凸點,此刻如同小小的釘尖,隨著她呼吸的起伏,時深時淺地碾磨過顧凜胸前的皮膚,帶來一陣陣持續不斷的、令人心悸的微痛與麻癢。
她整個人像一株藤蔓,將顧凜完全纏繞包裹。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鎖骨上,呼吸溫熱。
那只沒摟著他脖頸的手,慢慢地滑下來,在他被自己大腿死死夾住的腰線兩側,來回撫摸著那份繃緊的肌肉輪廓。
「抱緊點……」
她低語道,唇瓣帶著殘留的親吻濕意,蹭過顧凜下頜的胡茬,沙沙癢癢。
顧凜的手臂立刻收緊,如同溺水者抱住浮木。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每一寸貼合的曲線,能聞到她發間、頸窩、身上彌散的沐浴露與體香混合的、獨一無二的氣息,混雜著自己身上那難以言喻的腥羶味道。
那份極致的貼近,帶來一種靈魂被填滿的奇異滿足感,卻又讓腹下那飽受刺激、剛剛才經歷劇烈噴發的巨物膨脹得更加滾燙、更加堅硬!
「我好喜歡你,妍妍。」
顧凜的聲音埋在她的頸窩,帶著尚未平息的粗喘和濃得化不開的情慾,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喟嘆。
這句話如同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承載著他此刻所有洶湧翻騰、難以言說的情緒——被強烈吸引的渴望,被反復撩撥的煎熬,被掌控支配的悸動,以及對懷中人無法抗拒的沈溺。
白子妍低低地笑了,胸腔微微震動,那振動清晰地傳遞到顧凜緊貼的胸膛上。
她沒說話,只是更緊地擁抱著他,臉頰蹭了蹭他的下頜。
兩人身體緊密貼合,毫無縫隙。
靜默了片刻,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在靜謐中起伏。
白子妍忽然又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像夢囈,又像是分享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秘密。
「……我初戀,高中同學呢。」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顧凜擁抱著她的手臂猛地僵住!
渾身所有的血液徬彿在剎那間衝上頭頂,又在千分之一秒後全部湧回腹下!
那個詞——初戀!
那個身份——高中同學!
那短短的一個停頓!
它們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精准無誤地再次砸中了某個早就被反復撩撥、敏感至極的開關!
「嗤——」
一聲短促、壓抑的吸氣壓在齒縫間,顧凜的身體在緊縛的狀態下驟然繃緊,。
他能清晰無比的感受到,自己那根濕冷濡膩、卻因為剛剛的話語瞬間暴漲硬挺到可怕硬度的兇器,隔著兩層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完全被液體浸透的布料,因為這份瞬間的激動,狠狠地、劇烈地向前頂跳了一下!
這一下頂撞的力道很猛,狠狠壓在白子妍的大腿內側的肌肉上——那條腿正結實有力地緊貼夾著他的腰側!
力度之大,幾乎讓她飽滿的臀峰都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白子妍輕輕哼了一聲。
但那哼聲很快被她壓了回去,變成一聲更加綿長的喘息。
她沒有動,沒有移開那條夾緊顧凜的大腿,也沒有任何不悅。
然後,她放在顧凜腰上的手,也跟著輕輕滑下來。
隔著睡裙,落在顧凜的腿根間——那被兩人大腿緊緊夾著、還在突突狂跳的地方。
她靜靜按著,掌心下面,像有頭凶悍的困獸在掙動。
她無聲地彎了彎唇角,黑暗中她的眼眸亮得驚人。
然後,她側過臉,在顧凜緊繃的下頜線上安撫性地輕輕印下一個吻,最後才將臉頰貼回他的頸窩。
「……睡吧。」
她發出滿足的輕嘆,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呼吸漸漸悠長均勻。
被白子妍緊緊擁抱在懷中,身體承受著腰腿的雙重禁錮,胯部被壓制在一處溫軟與堅硬之間,同時感受著女友手掌的熱力……顧凜僵硬地維持著這甜蜜又折磨的姿勢,胸腔里的那顆心還在為那爆炸性的信息瘋狂擂動,腹下的巨物在濕冷粘膩與灼熱勃硬的矛盾中愈發膨脹難耐。
但與此同時,傾聽著白子妍漸漸平穩的呼吸聲,感受著那份無處不在的、宣告絕對掌控的緊密包裹,一種奇異的歸屬感與深深的疲憊同時淹沒了他的意識。
顧凜依言閉上眼睛,沈重的呼吸也漸漸放緩。
緊繃的身體在極度亢奮後的潮汐漲落中,陷入了沈沈的僵直之中。
顧凜像是從一個粘稠的深潭底部,被一絲微弱的氧氣牽引著,緩緩浮升。
意識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沈重而模糊。
眼皮粘連著難以掀開,混沌的感官里,最先瀰漫的是一種令人心安的、屬於新居的空寂。
臥室里一片濃稠的墨黑。
並非全然無聲——耳朵深處似乎還殘留著夢境里模糊的回響,但周圍靜極了。
一種絕對的、近乎凝固的寂靜。
連他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有些突兀。
他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手臂向身旁探去。
指尖觸碰到的,是蓬松柔軟的羽絨被面和帶著他體溫殘留的凹陷。
本該屬於另一半雙人床的區域,卻是空蕩冰涼的。
雙人床的側邊,白子妍並沒有躺在床上。
一絲茫然混著初醒的遲鈍爬上心頭。
她起夜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沈重的眼皮壓了下去。
太累了,昨晚搬家的疲憊還未散盡,新環境帶來的微妙興奮感也耗費心神。
他沒多想,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屬於自己的那一半柔軟的枕頭裡,讓清冽的被套纖維氣味包裹住鼻息。
眼皮掀開一條縫,又被手機屏幕驟然亮起的刺眼白光刺得立刻閉上。
他摸索著點開屏幕鎖,眯著眼看去。屏幕赫然顯示:05:02。
凌晨五點。
這麼早?顧凜有些意外。昨晚睡得不晚,但此刻身體依舊叫囂著困倦。他半撐著身體,探臂撥開了厚重的遮光窗簾一角。
窗外,天色比他想象的還要沈。
並非晨曦將至的青灰,而是鉛雲密布般的鐵灰色,沈沈地壓在樓宇之上。
路燈昏黃的光暈在濃重的夜色里暈染開一小圈無力的光域,映出玻璃上淅淅瀝瀝的水痕。
原來是下雨了,難怪屋裡這般昏暗。
念頭微動,沈重的眼皮便又不由自主地合攏。
困意如同漲潮的海水,溫柔而霸道地將他拖拽回去。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沈入那片混沌的溫床之前,一絲極其隱秘的異響,如同投入古井的微小石子,在他疲憊遲鈍的感官里蕩開了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吱嘎……吱嘎……
節奏均勻、單調重復,帶著一種老舊木質結構特有的呻吟。
聲音的來源不甚清晰,像是隔著一堵厚實的牆,悶悶地穿透過來。
也許……是隔壁單元的住戶?
清晨施工的載重車輛在樓下經過時輪胎壓過減速帶?
亦或者,可能是這棟新公寓本身某個部件在深夜溫差里發出的細微調整?
每一種合理的解釋都立刻浮上心頭,輕易地將那絲微弱的、帶著隱秘彈力感的節奏聲打碎、消解。
顧凜的意識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如同掠過水面的飛鳥,未曾留下一絲痕跡,便再次沈沈地、毫無罣礙地滑入了無夢的睡眠深淵。
身體徹底放鬆,深陷在嶄新羽絨被的包裹之中,與室外的雨聲、那不知是否存在的噪音完全隔離開來。
……
再次醒來,是被空氣中一種溫暖鮮活的香氣牽引。
意識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首先感知到的就是那味道——熟悉的食用油被加熱後的焦香,混合著新鮮雞蛋被高溫煎制所迸發出的獨特蛋白質香氣,霸道又溫柔地鑽入鼻腔。
顧凜睜開眼。
臥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半,門外的光線比臥室里略亮一些,映進來一道朦朧的光帶。
臥室里依舊昏暗靜謐,但門外世界的聲響與氣息已悄然滲入——正是這半敞的門,將誘人的早餐香氣送了進來。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間,裸露出線條分明的上半身。
晨起特有的懵懂籠罩著他,思維還帶著點懶洋洋的粘滯。
煎蛋的香味持續飄散,細碎的翻炒聲在寂靜的清晨里顯得格外清晰,充滿了居家的煙火氣。
顧凜掀開被子,走向衛生間,快速完成洗漱。
冷水刺激了皮膚,也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打開臥室門,煎蛋的香氣頓時濃郁起來,混合著溫暖的油煙味。
客廳的光線比臥室明亮許多,薄薄的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滲入,雖然雨雲未散,天色依舊晦暗,但室內新居的一切清晰可辨。
他朝開放式廚房望去。
白子妍正背對著他,站在料理台前。
她穿著質地非常輕薄光滑的純白色吊帶裙,裙擺只及大腿中部。
晨光中,那布料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清晰勾勒出她肩背圓潤流暢的輪廓、纖細腰肢的線條,以及下方繃緊飽滿的臀峰曲線。
濕漉漉的烏黑短髮緊貼著她的後頸,發尾還在斷斷續續滴著細小的水珠,順著那線條優美的頸子滑落,消失在肩胛骨起伏的陰影里。
幾縷更細小的濕發粘在頸側皮膚上,形成一種不經意的、濕漉漉的凌亂感。
她裸露在外的肩頭、手臂,乃至從裙擺下延伸出的、踩在地板上的整條小腿乃至足踝,都透著一種被熱水長時間浸潤後特有的、異常細膩粉艷的光澤,甚至能看到細微的、健康的血絲脈絡浮現在溫熱的皮膚下。
她沒有穿鞋襪,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那雙腳同樣泛著浴後的薄紅,修長的趾尖圓潤飽滿,在青灰的晨光里像微微發亮的粉貝。
隨著她輕微挪動身體,雙腳還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短暫的水痕印跡。
此刻,她正拿起一個盤子,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識地、幅度很小地活動了一下腰胯,左手輕輕扶在自己的後腰眼處,流露出一種酸軟和不適感。
但僅僅一瞬,那點微小的痕跡就被平復,她利落地將剛煎好的雞蛋盛入盤中,發出輕微「滋啦」聲,升騰起一小股帶著煙火氣的香霧。
顧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那雙踩著冰涼地板的赤足上片刻,直到她端著盛好的盤子轉身,才恍然回神,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
「早。」 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有點不自在。
白子妍聞聲轉過頭來。濕發貼在鬢角,臉頰也透著浴後的紅潤水汽,那雙清澈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亮。
「醒了?正好。」 她把一盤煎得金黃、邊緣微焦的完美太陽蛋放在島台上推向顧凜,「咖啡也在煮了。你先坐。」
她的語氣很平常,就像在學校食堂打了個招呼。
但在嶄新安靜、空蕩得徬彿自帶回音的公寓里,在這只有兩個人的清晨,這平常反而滋生出一絲奇特的親暱與生疏交織的感覺。
同居的第一頓早餐,開始了。
顧凜拉開島台邊一把高腳凳坐了上去。冰涼的金屬凳面讓他清醒了幾分。他看著白子妍動作利落地又給自己盛了蛋,然後繞過島台走到另一側。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再次被牢牢吸住——她依舊光著腳。
從操作台到他坐著的島台這短短幾步路,她走得非常自然,粉潤飽滿的足掌實實在在地拍打在光滑的原木地面上,留下幾個更為清晰的水漬腳窩。
纖細的腳踝線條流暢,連著小腿緊繃有力的曲線一路向上沒入那輕薄的白裙下擺。
他沒有看到拖鞋的影子。環顧四周嶄新空曠的開放式空間,似乎也沒有鋪設地毯的痕跡。
顧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又迅速松開,留下陌生的悸動和癢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問題:她在家,是習慣赤腳的。
這個認知來得突然且具體,帶著強烈的感官衝擊。
他想起昨晚搬進來時,在玄關,兩人都脫了鞋襪踩在榻榻米地台上。
那時只覺得是規矩使然。
可現在,在這寒冷的、天色仍如鉛般沈沈的清早,在新居冰涼的地板上,她剛沐浴完,就這麼赤著腳走來走去……像只全然信賴著這片新領地、又帶著點野性自在的貓。
顧凜的目光幾乎是帶著點研究的意味,落在她走過來的腳上。
腳趾圓潤如珊瑚珠,帶著點自然的俏皮弧度,趾甲修剪得很短,乾淨得泛著健康的粉色光澤。
足弓的弧度美好,踩實地面時微微繃緊,腳背皮膚細膩得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紋路……它們如此坦然、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冰涼的空氣和木地板上。
一種混合著驚訝、不解和強烈吸引力的複雜感覺湧上來。
作為從小在北方長大、秋冬季節連床下都會穿上厚襪子的他,下意識覺得這樣的行為太「冒失」,甚至是「凍腳」的。
他甚至想脫口而出問一句「你不冷嗎?」,或者提醒她穿上拖鞋——那雙昨晚在超市收銀台旁、他看著她隨手拿起來丟進購物筐里的純白色棉拖。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顯得笨拙又嘮叨。
而且……看著她踩著光潔地板穩健地走過來,那赤足在深色木材映襯下格外顯眼,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原始而慵懶的性感,他竟莫名地移不開眼。
某種從未體會過的、關於女人身體的微妙風情,在這個清晨,透過一雙赤足清晰地撞進了他的意識里。
喉嚨有些發緊,他端起白子妍剛推過來的水杯灌了一口。
白子妍似乎完全沒留意到自己赤足給顧凜帶來的異樣感受,她在他旁邊的凳子坐下,隨意地蜷起一條腿壓在另一條腿膝窩下,一個輕鬆隨性的姿勢,這讓她懸空的那只腳掌和小腿在顧凜視線里更加無遮無攔地晃動著,趾尖無意識地輕輕點著。
「餓了沒?要不要再烤兩片麵包?」 她拿起自己的叉子,一邊問,一邊用叉尖精准地挑破了蛋黃中心。
金黃色的蛋液流淌出來,浸染了潔白的蛋白,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顧凜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微微晃動的白皙腳踝上艱難地撕開,轉向冒著熱氣的餐盤。
他看著自己的蛋:「……夠了夠了,這煎蛋挺好的。」 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拿起叉子時,指尖還有些細微的緊繃感沒有被撫平。
他用叉子沿著蛋的一圈焦邊切下去,動作帶著新手的笨拙拘謹。
兩人隔著島台角落的距離坐著吃早餐。
一時間,只有輕微的杯盤碰撞聲和吞咽聲在這空曠的空間里響動。
沈默並不難受,只是充滿了對新關係的探索感。
顧凜能清晰地聞到身旁飄來的、混合著洗發水清香和淡淡沐浴露味道的、屬於她的濕漉漉的氣息,還有煎蛋的香味。
這比昨晚那張嶄新大床上的並肩而眠,似乎更直接地宣告了兩人「共享空間」的開始。
他用眼角的余光觀察她。
她吃得很專心,小口地吃著蛋白的邊緣,似乎並不懼怕燙嘴,偶爾會用叉尖去觸碰淌出來的溫熱蛋黃。
她低頭吃東西的樣子,脖頸的線條顯得特別柔和修長。
濕漉的短髮服帖地別在耳後,露出圓潤的耳珠。
她那件薄薄的白吊帶裙,在坐姿下勾勒出腰臀流暢的輪廓……一切都近在咫尺,清晰得令人有些眩暈,也讓空氣里瀰漫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混合著食物香氣與剛沐浴後的身體氣息的氛圍越發濃稠。
昨夜在日料包廂里那電光火石般的親密,徬彿被折疊進了某個隱秘角落。
此刻的貼近,帶著家居的日常感,卻又因此更添幾分心照不宣的曖昧張力。
「味道還行?」 終於吞下一口食物,白子妍抬眼看他,打破沈默。她的目光很直接,帶著晨起的清澈。
「嗯,」 顧凜立刻點頭,意識到自己只顧觀察,盤里的蛋還沒怎麼動,「很香。」他連忙塞了一大口進嘴,蛋黃的溫熱流質和蛋白的滑嫩在口中化開,帶著樸實的滿足感。
白子妍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很淺,很快又斂去。
她沒再說話,只是放下叉子,起身去旁邊的咖啡機。
隨著她的靠近,那種帶著水汽的溫暖體息更清晰地籠罩了顧凜所在的角落一瞬。
他看到她赤足踩在深色地板上細微的聲響,看到她纖柔卻穩健的小腿線條隨著走動繃緊又放鬆。
她倒了兩杯咖啡,濃郁的香氣瞬間蓋過了之前的味道。
她遞給他一杯:「黑咖啡?」
「嗯……不加糖奶,謝謝。」 顧凜接過溫熱的馬克杯,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溫軟的觸感一瞬即逝。
她拿著自己的杯子重新坐下,這一次,她把那條蜷著的腿放了下來,兩只赤足重新並排踩在凳子下方的冰涼地板上。
她微微側著身體,手肘撐著島台面,低頭小口吹著咖啡的熱氣,視線投向窗外依舊陰沈灰蒙的天空。
晨光勾勒著她清晰流暢的側顏線條,脖頸繃出一道優雅而有力量的弧線。
顧凜低頭呷了一口滾燙的黑咖啡。
微燙的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刺激著他殘留的困意。
隔著氤氳上升的熱氣,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安靜踩在地板上、粉潤飽滿得像新摘蓮瓣的赤裸腳背。
那不經意的弧度、溫潤的光澤,徬彿帶著無形的鈎子,在他心頭撓了一下。
就在這時,白子妍也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她的視線落點很明確,就在那雙赤足上。
動作極其自然,徬彿只是檢查地板是否乾淨。
然而,顧凜的心跳卻瞬間漏拍,血液倏地湧上耳根——她是不是察覺到了?
他猛地收回目光,慌亂地又灌了一大口咖啡,差點被嗆到,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
白子妍只是看了那麼一瞬,隨即抬起眼,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際,臉上沒有甚麼異樣,依舊平靜,徬彿那一眼只是最平常不過的下意識動作。
顧凜不確定她是真的沒在意,還是那份鎮定自若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回應。
沈默在兩人之間流淌,卻比剛才更多了一絲微妙的張力。
短暫的寂靜後,是白子妍先開了口。
「對了,昨晚跟房東交鑰匙的時候,他提醒我說,小區附件有個不錯的健身房,器材挺新,環境可以。」 她的聲音很尋常,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咖啡杯沿,「你需要用的話,可以考慮辦一張卡。」
顧凜微微一怔,抬眼看她。
白子妍的目光依然看著窗外,但話沒停,語氣平常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卡錢我先刷了就行。很方便。」 她沒有看顧凜的反應,似乎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安排。
這話里的含義,顧凜剎那間就明白了。
那絕不只是出於同居情侶的方便考慮。
在北疆的公路上,他單薄的身影、略顯瘦削的肩背,與白子妍和她父親的那種力量與沈穩對比鮮明。
昨晚在新公寓明亮的島台邊,他那份笨拙的拘謹更是暴露無遺。
她是在用一種極為白子妍式的方式提醒他——作為站在她身邊的男人,這副身板,需要磨礪。
一絲混合著窘迫和被戳破的刺痛感掠過顧凜心頭,但緊接著湧上的是更強烈的決心。
他捏緊了咖啡杯的把手,指節微微發白,聲音雖有些緊繃,但語氣卻異常清晰地回應:「好。」
白子妍轉過頭來,看向他,清亮的眸子里沒太多情緒外溢,但那份平靜本身就像某種贊許。她似乎對這個乾脆的回答很滿意。
「我也打算再辦一張,」 她補充道,拿起馬克杯喝了口咖啡,「之前的卡到期了,正好續到這家。近點省事。」
顧凜順著她的話問:「你……平時都練甚麼?」
「瑜伽基礎打得很早,」
白子妍放下杯子,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像想起了甚麼,「我媽帶出來的習慣,算是童子功吧。」 這句話印證了北疆時顧凜對江雪阿姨身上那份獨特柔美氣質的觀察。
「不過現在,」 她頓了一下,語氣回歸平淡理性,「也得加點力量和心肺。偶爾要衝下重量,調整下體脂比。」
「衝重量」「調整體脂比」……這些詞從她口中平靜吐出,帶著訓練後固有的力量感和控制力。
顧凜腦子里瞬間閃過她油畫上那些被解構卻充滿力道的人體線條,以及在藝術樓時她穿著工裝褲搬運畫架展架的身影——那不是憑空想象的纖細,是實打實錘鍊出來的。
「嗯。」顧凜應了一聲。
盤子里食物早已清空。兩人各自沈默地喝完了最後一點咖啡。
「趁著雨停,現在去看看?」
白子妍站起身,動作帶著一貫的乾脆,「早上人少。」
「行。」顧凜立刻也跟著站起,收拾起兩人的杯盤放進廚房水槽。
白子妍打開玄關櫃,裡面已經整齊放好了他們的運動鞋。
她彎腰,利落地拿出自己的那雙螢光黃厚底跑鞋,然後蹲下身。
顧凜看著她從旁邊的鞋盒里拿出一雙乾淨的、看起來材質也很好的運動船襪。
她沒有找地方坐下,就那麼蹲在玄關光潔的地板上,動作自然地穿上襪子,包裹住那雙讓顧凜心神不寧了一早上的雙腳。
顧凜也拿起自己的鞋,穿上襪子。
當他系鞋帶時,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掠過旁邊。
白子妍已經換好鞋,正輕盈地原地蹦跳了微不可查的兩下,似乎在測試鞋子的包裹性。
那個小小的動作充滿了力量感,和她赤足踩地的慵懶又形成了奇妙的差異。
「好了?」白子妍站直身體,手自然地搭上門把。
「嗯。」顧凜系好最後一個鞋帶。
白子妍拉開門,清晨雨後微涼濕潤的空氣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道湧了進來,瞬間衝散了室內殘留的咖啡香與溫暖的沐浴氣息。
「走吧。」
她率先跨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