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約會之邀
「打擾下,能告訴我活動中心在哪嗎?」
顧凜回過神,視線聚焦在眼前攔下他的身影上。
對方身材瘦高,如同校園常見籃球隊員的體魄,但膚色是深沈的墨黑,在傍晚略顯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與周圍松樹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穿著件印有誇張塗鴉的白色背心和寬松運動褲,笑容友好而燦爛,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哦,可以,」顧凜點點頭,用英語回答,「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在第一個大路口右轉,就能看到那棟大玻璃樓,很顯眼。
「完美,謝了兄弟!」黑人同學感激地拍了拍顧凜的肩膀。在對方靠近的瞬間,一股濃烈得徬彿實質般的體味猛地鑽進顧凜的鼻腔。
那不是簡單的汗味,而是一種混合了強烈羶氣、類似發酵奶酪的辛辣,以及似乎深深浸透了皮膚的某種獨特香料的氣息,濃重、悶澀,帶著原始的生命力。
這股味道如此突兀而強烈,讓顧凜呼吸微微一窒,下意識地屏息了半秒,胃里甚至泛起一絲微妙的翻騰。
就在這難聞氣味籠罩他的剎那,昨夜藝術樓那幽暗寂靜的場景毫無徵兆地撞進腦海。
強烈的感官記憶和眼前這令人窒息的體味瞬間交疊。
顧凜心中騰起一股巨大的困惑,近乎荒謬的疑問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那個女孩……是怎麼能忍受這種怪味的?
「不客氣。」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擠出這句客套話。
黑人同學渾然不覺,再次咧嘴一笑,道了聲謝便邁著大步、帶著那股令人難忘的氣味旋風般離開了。
顧凜站在原地,望著那遠去的背影,昨夜窺探到的畫面碎片,如同被攪渾的水底泥沙,在那奇特體味的刺激下,不安地懸浮、翻湧,讓他心緒紛亂。
「嗡——」
口袋里的手機適時地震動起來,驅散了他片刻的失神。
劃開屏幕,是白子妍發來的微信。
【畫完了一張草稿,感覺還行。快下課了,要不要……過來等?然後,去市區新開的那家日料?聽說刺身不錯。】
附了一個小貓歪頭期待的表情。
傍晚的藝術樓走廊空曠無人,只有遠處教室里隱隱傳來老師的講解聲和一個女生朗讀法語的清晰口音。
夕陽的余暉透過高大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金色光帶,光帶里懸浮著細小的塵埃。
顧凜放輕腳步,徑直走向素描教室三的門。
門沒關嚴,虛掩著一條縫。
他輕易地找到了白子妍的身影。
她站在一個立著的畫架前,畫布上是一片剛結束戰鬥般的狼藉場面——散亂放置的顏料管、插滿各種型號畫筆和刮刀的筆筒、還有幾塊被擠得不成人形的擦筆布堆在旁邊的矮凳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松節油、亞麻籽油和油畫顏料特有的、混雜著輕微金屬味的復合氣息。
白子妍背對著門口,穿著一件沾了點普藍和赭石顏料的深灰色工裝背心,配著一條寬松的黑色工裝褲,腳上是一雙耐造的黑色帆布鞋。
她的姿勢微微後仰,雙手叉在纖韌的腰側,目光專注地投向眼前的畫布。
顧凜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從側面靠近。
畫布已然完成。
沒有常規的裸體寫生姿態,更沒有模特在場。
畫面上是一個被誇張變形和解構的人體,強烈的幾何線條和碎片化的形體,營造出一種扭曲不安但極具張力的感覺。
那是一個短髮裸女的形象。畢加索藍色時期的基調籠罩著畫面——冰冷、憂鬱,卻又充滿了壓抑的內在力量。
女人的身體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拆解重組:健碩的肩膀和渾圓飽滿的臀部被異常強調,線條帶著粗獷的力度;緊實有力、輪廓清晰的腿部被誇張地拉長,一隻腳踝扭曲著;胸部雖然描繪得並不巨碩,那圓潤挺翹的弧度和頂端的蓓蕾卻以一種略帶色情暗示的手法被置於視覺中心靠上的、不可忽視的位置;腰腹平坦緊致,帶著力量感向內收束。
這絕非柔美香艷的裸女圖,而是一頭充滿原始生命力、同時又飽受煎熬的、雌性的獸。
那撲面而來的力量感和帶著稜角的色慾暗示,讓顧凜的心跳悄然加速。
他看著白子妍凝視自己作品的側臉,燈光勾勒出她下頜清晰柔和的線條,那認真的姿態,徬彿一位女戰神在檢視自己的武器。
聽到細微的腳步聲,白子妍轉過頭。
看到是顧凜,她眼中閃過一絲微光,沒有驚訝,徬彿默許了他的闖入。
「來了?」聲音平平淡淡,像在討論天氣。
「嗯,看信息,正好在附近。」顧凜走近,目光又落回那張獨特的畫布上,「這是……你這幾天的作業?」他刻意沒提模特,也沒提畫中人體那種難以忽視的衝擊力。
「週末的想法,剛有點感覺。」白子妍拿起一支刮刀,小心翼翼地刮掉調色板邊緣乾結的檸檬黃,沒有過多解釋畫面的內涵。
「稍等我收拾下,沾了一手味道。」她說著,走向旁邊的洗手池。
水流嘩嘩響起,伴隨著揉搓肥皂的聲音。
走出藝術樓時,天色已經變成了濃郁的深藍寶石色,零星的路燈在樹梢間點亮。
校園裡的行人明顯比之前多起來,大多是剛上完晚課的學生,步履匆匆,或三兩成群地笑著聊天。
白子妍換了件乾淨簡潔的白色高領羊毛衫,外面套著深棕色的羊羔絨機車夾克,襯得她下頜的線條更為利落。
她自然地走在顧凜身邊,晚風吹拂著她額前微亂的短髮,卸去了繪畫時的鋒利感,多了一份夜間的柔和。
兩人沿著梧桐大道向西門走去,商量著一會兒點哪些招牌刺身。
路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時而交錯,時而分離。
就在他們路過校醫院旁邊那條光線較暗的岔路時,一個身影幾乎與他們擦肩而過。
那個身影步履輕快,哼著調子古怪又帶點靡靡之音的韓語歌。
她穿著極其亮眼——螢光粉的緊身運動褲像是把夜光材料穿在了身上,勾勒出筆直修長的腿部線條;上身是件綴滿了閃亮亮片的黑色露臍抹胸,在昏暗光線下仍反射著細碎的光芒,毫不吝嗇地展示著平坦緊致的腰腹和飽滿的胸型輪廓。
腳上是一雙造型誇張、厚底的松糕運動鞋。
一股濃烈到刺鼻的混合香水味瞬間襲來——甜到發膩的焦糖爆米花香精,混合著某種濃郁的東方木質麝香和掩蓋不住的廉價煙草味,像一記悶棍砸在顧凜敏銳的嗅覺上。
樸智妍。
她那頭同樣烏黑利落的短髮此刻染上了亮紫的挑染,在路燈的光斑下跳躍出妖異的色澤。
臉上的妝容更是誇張,刻意加深的煙薰眼妝暈染開,讓本就微微上挑的琥珀色眼眸如同深陷在墨黑洞穴中的兩點鬼火;唇瓣塗抹著幾近螢光的亮粉色唇彩,在黑暗中異常扎眼。
與白子妍的沈靜清澈、內斂如深海完全不同。
如果說白子妍是雪山之巔初融的溪流,帶著自然的純淨與凜冽的力量;那麼眼前這個穿著螢光粉的運動褲、亮片抹胸,散髮著濃烈混雜香氣的樸智妍,就像一團被廢棄在霓虹燈箱後、用劣質香料醃漬過的艷肉。
她幾乎貼著白子妍的後背擠了過去,帶起的風掀動了白子妍額前的幾縷發絲。
她的目光在顧凜臉上掃過,但沒有任何停留,徬彿他只是路邊一個無關緊要的廣告牌。
旋即,她踩著厚重松糕鞋,哼著那不成調的靡靡之音,像一條色彩斑斕的蛇,扭動著滑入了校醫院側門更深的陰影里。
而白子妍,就像完全沒有感受到方才那股強勁的視覺與氣味的衝擊波。
她只是身體被帶得極其輕微地晃了晃,腳下步伐甚至沒有絲毫紊亂,依舊平穩地朝著西大門明亮溫暖的光線走去。
她似乎對那個與自己有著驚人相似輪廓、此刻卻散髮著截然不同氣息的影子毫無察覺——或者說,全然不在意。
「剛剛那家的海膽看著挺新鮮?」她的側臉在燈光下半明半暗,平靜地問,徬彿剛剛擦肩而過的只有一陣普通的風。
「嗯,確實看著誘人。」顧凜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回應著白子妍關於海膽的話題,同時強迫自己的視線從那片校醫院陰翳的入口移開,重新落在身旁女孩清亮的側臉上。
不一會兒,兩人步入西門外那家鬧中取靜、掛著兩盞竹編燈籠的日料店。
脫鞋,踏上溫涼的木地板,被身著素色和服的侍者引入一間小巧雅致的榻榻米包廂。
竹簾半卷,窗外庭院的微型枯山水在精心設計的燈光下泛著幽寂的光,水流聲淙淙,隔絕了門外的市井喧囂。
木質推拉門在身後輕輕合攏,世界驟然安靜下來。
跪坐在矮桌旁柔軟的坐墊上,空間帶來的私密感瞬間包裹了兩人。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日式榻榻米特有的乾爽草莖氣味。
白子妍神態自若地翻看著菜單。
燈光柔和地打在她認真的眉眼間,幾縷碎發鬆散地垂落額角。
「三文魚腹、金槍魚赤身、海膽、北極貝各兩份,」白子妍的聲音低柔清晰地響起,目光在菜單上流連,「再來兩份鵝肝壽司,一份碳烤牛舌,嗯……再要一壺溫熱的清酒吧?」
侍者無聲點頭,安靜地退出,拉上紙門。室內只剩下兩人、流淌的水聲和燭火輕搖的光暈。
餐前的開胃小菜很快端來。
清脆的醋味海草、爽口的芝麻醬拌菠菜條、微甜彈牙的黑豆,被盛放在精緻小巧的碟子里。
白子妍小口嘗著,眼睫低垂。
幾杯清酒落肚後,暖意開始在身體里流動,清酒的微甘與清冽讓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溫軟綿長。
話題從刺身的新鮮度漸漸游離到白日里課堂上某個有趣的插曲,再到白子妍畫室里那幅未完的草圖。
她的聲音帶著溫酒的柔和,眼神在搖曳燭光下也越發水潤,偶爾觸碰到顧凜的目光,也不再是純然的清冷疏離,而是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淺淺的黏連。
氣氛在清酒、幽香和柔和的燈光催化下,漸漸變得微妙粘稠。
顧凜講著甚麼,白子妍微微側過頭,唇角帶著笑意傾聽,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他傾靠著。
當兩人的臂膀輕輕相貼時,那一點溫熱和隔著毛衣傳遞的柔軟觸感,像投入溫酒中的火星,「噗」地點燃了壓抑已久的渴念。
顧凜的聲音頓住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在光影里顯得愈發柔和動人的臉,那雙近得幾乎映著自己倒影的清亮眼眸,鼻尖縈繞著屬於她的、乾淨清爽的味道——
洗發的花香、一點點顏料的松節油氣息、還有淡淡的清酒醇香——瞬間壓制了記憶中所有駁雜刺鼻的氣味,只剩眼前純粹的吸引。
無需言語,一種無聲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徬彿被無形的弦牽引,顧凜緩緩地、試探地側過頭,向她的唇畔靠近。
白子妍微微仰起臉,眼簾半垂,長長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一個柔軟又略顯笨拙的開始。
她溫熱的鼻息拂過他的臉頰。
緊接著,白子妍的回應變得明確而有力。
她的身體靠得更近,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顧凜的後頸。
她的吻並非被動的承受,而是帶著一種冷靜又熾熱的探索與引導。
她的唇瓣微微開啓,舌尖極其溫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在試探中滑過他的唇齒邊緣。
顧凜完全跟隨她的節奏。
他徬彿一葉迷失的小舟,在她的引導下漸漸放下最初的僵硬和緊張。
他感受到她唇舌間清酒的淡淡回甘,感受到她輕吮吸帶來的細微酥麻感。
她的氣息帶著暖意灌入他的意識,驅散了所有雜念——無論是階梯教室的黑暗,還是昨夜窺見的禁忌畫面輪廓,或者樸智妍那挑釁的眼神,都在此刻被全然隔絕在這方溫暖的小天地之外。
不,並非完全隔絕……
就在他沈浸在那細膩而溫柔的唇舌交纏,感受著白子妍指尖在他後頸輕柔摩挲帶來的熨帖時,一絲不受控制的聯想如同黑色的藤蔓猛然竄出。
他想起了昨夜,在那同樣昏暗的光線下,那個短髮女孩被黑人狠狠摜在門板與牆面之間時,那混合著濃重體味、唾液與體液分泌的、激烈到發出黏膩聲響的擁吻……強烈的感官衝擊畫面,伴隨著一股徬彿仍能嗅到的、令人窒息的羶腥味幻影,與他此刻唇齒間的清甜與乾淨形成巨大的錯位。
這強烈的對比,竟如一枚滾燙的烙印,狠狠燙在他最原始的神經末梢上!
幾乎是同時,一股灼熱的洪流不受控制地向下奔湧、匯聚!
「嗯……」
一聲極輕微的、帶著濃重鼻息音的哼吟,不受控制地從被白子妍親吻著的唇縫里溢出。
顧凜身體下意識地繃緊,臉頰滾燙。
白子妍似乎感受到了這剎那間的變化。
她那引導著親吻的唇舌微微停頓了一下,徬彿在敏銳地捕捉這細微的顫動。
搭在顧凜後頸的手指沒有收回,反而無意識地收緊了一點點。
就在這親吻短暫的間隙,白子妍那雙原本被親吻情潮籠罩得有些迷蒙的眼眸,忽然睜開了一絲絲縫隙。
她的視線,像是被磁石吸引著,極其迅速地向下瞟了一眼——落在了顧凜併攏雙腿的小腹下方。
那被褲子面料繃緊的、明顯變得堅硬滾燙的一處地方。
顧凜清晰地感覺到了她的視線落點,羞窘感如同海潮般淹沒了他,血液瘋狂地衝向頭頂和那羞恥之處。
然而,出乎他意料地,白子妍的眼神里並沒有嫌惡或者嘲弄。
那轉瞬即逝的視線里,確實瞬間閃過了一絲猝不及防的羞澀!
就像平靜水面被投入石子,蕩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她的睫毛飛快地顫動了一下,臉頰也迅速漫上了一層薄薄的、被燭光映得格外動人的紅霞,甚至試圖稍稍拉開一點兩人身體的距離。
但那羞澀只存在了極其短暫的零點幾秒。
緊接著,一種更複雜的、帶著好奇、羞澀中混雜著大膽甚至一點點……無聲的確認感的情緒湧起。
那抹羞澀的紅暈更深,卻並沒有退卻。
甚至乎,在那片羞澀的緋雲深處,顧凜隱隱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得逞般的星亮划過。
更讓顧凜倒吸一口涼氣的是——
她搭在他後頸的那只手,緩緩地松開了……然後,那只手並沒有垂下,而是極其自然地、徬彿只是調整姿勢般地,順著顧凜的頸線滑下,輕掠過他襯衫包裹的肩臂肌肉,一路向下……
最終,那只溫熱的手掌帶著微薄的汗意和不容置疑的重量,落到了顧凜腿間那因她而起的、滾燙緊繃的隆起之上!
「唔……」
這一次,顧凜的悶哼聲再也無法壓抑,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那敏感無比的部位被一個溫熱柔軟的掌心覆蓋。
沒有用力揉捏,只是輕輕地、帶著某種安撫又像試探意味地壓在那裡。
掌心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熾熱脈搏的跳動,感受到那堅硬如鐵的形態。
那是一種完全迥異於昨晚窺見的力量施加。
不是粗暴的抓握或擠壓,而是一種帶著女性溫潤柔軟的接納和撫摸。
這輕柔的觸碰帶來的奇異電流,瞬間衝開了之前由粗暴幻象所刺激的純生理膨脹,融入了完全不同的、屬於親密關係的戰慄與舒適。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心感與滿足感交織著強烈的興奮感,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顧凜。
那感覺遠超過生理的快慰。
他清晰地意識到,這一刻的觸碰,不再是他懵懂青澀的自我探索或源自混沌的夢境的模糊感受,而是真切的、被允許與被渴望的回應。
他與白子妍之間,那道無形的屏障,終於在這個帶著羞澀與勇氣的觸碰中,轟然坍塌了一角!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將這個勇敢又羞澀的女孩更深地擁入懷中。
手剛觸碰到她纖細的背脊,掌心感受著她溫熱的肌膚和脊椎的清晰線條……
「打擾了。」包廂外響起侍者溫和但清晰的嗓音。
紙門被輕輕拉開一道縫隙。
白子妍的動作快得驚人!
壓在他腿間的手如同受驚的蝶翼,瞬間抽離。
同時,她原本貼近的身體猛地向後靠去,坐姿恢復了端正,臉上那片旖旎的紅暈雖未褪盡,眼神卻已變得清亮如常,徬彿剛才的一切只是燈光製造的暖昧錯覺。
唯有急促起伏的胸口無聲地洩露著尚未平息的波瀾。
顧凜也幾乎是瞬間挺直了後背,強行端坐,臉上漲得通紅,呼吸還有些不穩。
侍者推著擺滿精緻器皿的餐車進來,動作流暢安靜地將一盤盤宛如藝術品的刺身壽司擺上矮桌:色澤鮮潤橙紅的三文魚腹薄片捲成花瓣狀、深紅的金槍魚赤身切面紋理分明、金黃誘人的海膽躺在船形的殼里、透亮如水晶的北極貝點綴著翠綠的山葵泥……炭烤牛舌也滋滋作響地端了上來,散髮著誘人的焦香。
溫熱的清酒再次斟滿小巧的酒杯。
食物的香氣迅速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