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烈火幼凰綻寰宇
人會屏蔽5歲前的記憶,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活了下來。
我的母親在南方的時候是宮中的御醫,被擄來北方後,每天在浣衣院作為女奴隸勞作,落到這裡的人,沒人會管她們的死活,如果死了或者病重,便沒有了勞動價值,丟到江中便是。
戰場上的傷員越來越多,醫者不足,母親憑借出色的醫術,被選召來到宮中為貴族治病,但身份依舊是奴隸。
「我本想一死了之,但卻發現已經懷了你,我只得去那裡尋找機會,在那裡我才有機會活下去,才有機會生下你。」
我自幼體質異於常人,用我母親的話說,我在她娘胎里的時候,就好幾次瀕臨死亡,當然,不僅是我,她也是一樣。
也許,我們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奇跡,不過這奇跡,絕非偶然。
我被生下來的時候,是死嬰,聽聞,那時我悲切的母親像是失去了一切,將我死死抱在懷中,發瘋一樣哭泣,一直到我忽然發出響徹產房的哭聲。
「畸形的孩子,身體肌肉密度異於常人,就算活下來也是災難…」
痛苦伴隨著我兒時,一直到快五歲,我開始有意識,記憶,那時都站不起來,更別提走路。
四年,我母親吃過的苦可想而知。但苦難並不會永遠伴隨人的一生,只要活下去,總會有希望的。
「媽媽!」那一日,我從籮筐中爬出,隨後忽然站了起來!
我的肌肉異於常人,所以才難以站立。那一天,母親笑的很開心,用那個男人的話說,你的母親笑的時候,真的很美。
我異於常人的體質也開始展現出益處,我的力氣額外的大,吃的也特別多。不過因此,幼時的我已經可以幫襯著我的母親。
往後的日子,平凡而又苦澀,但母親再也沒有哭泣,我也是一樣。
「孩子,活下去,一定會出現能保護你的人的!」
一直到我十四歲那年,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皇帝忽得怪疾,宮中的御醫束手無策,當時北方的醫者非常不發達,而我母親這幾年在周邊經常為其他人治病,宮中的人便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讓我母親為皇帝診斷。
我帶著醫療箱隨母親入宮。
母親進去給皇帝看病,我第一次進出華麗的皇宮,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母親進去了很久,一直沒有出來,我便在周圍閒逛。
忽的,一陣吵鬧聲傳來,我看見兩個十七八歲的人,正在欺負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他們甚至用腳踩在他身上笑話他。
看著被欺負的男孩,我忽的想起自己和母親,曾經也在浣衣院被這麼欺負過,不由分說的上去幫忙。
那一日,我的命運開始轉變,母親也是一樣。
那幾個被我揍了一頓的人,是宮中的皇子。
雖然我保護下小男孩也是,但他的母親早就死了,因此自幼便被年長的皇子欺負。
事情鬧大了,因為連帶著前來的侍衛一起,他們都被我打倒在地!
我的母親聞訊趕來,和小時候一樣,她能做的,只有死也一樣的抱著我,說我只是個孩子,祈求那些高高在上的北方人的原諒。
一個南人【在元朝,南人地位最低下】竟然毆打皇子,這可是死罪。
哈,朕的兩個兒子,還有幾個侍衛,竟然連一個小女孩都打不過。」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也是第一次被我母親以外的人保護。
他的身影很高大,他的話無人敢忤逆。奇怪的感覺,從心中油然而生!
除了母親,他是第一個保護了我的人。
「你叫甚麼?」皇帝自然看得出我和母親都是南方人。
「我姓葉!我是…」
母親捂住了我的嘴。
「哦,朕方才暈迷之時,隱約中看到一隻藍色的鳳凰朝朕飛來,便在這看到了你,以後,你便叫葉霓凰,在這裡住下如此?」
如果不是他的話,也許我已經死了?
不,如果不是我的話,那醫治他的良藥,片刻前還是無色無味的劇毒。
皇帝將我和母親一起留在宮中,而我也和那個孩子成為了好朋友,亦或是好姐弟。
他,和我們母子,慢慢的好似一家人般生活在一起。
怪物,我周圍的人如此稱呼我,我和他一起在宮中被孤立,而我母親,則變得怪怪的,應該是,因為那個人?
母親晚上經常不見人影,傳聞是去了皇帝那裡。
不久後,帝國一年一度的徵兵競選,為了獲得更好的生活,我瞞著母親參賽了,一路上擊敗了許多強敵,成為了決賽圈唯一的女性。
而此時,那個男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喲,丫頭,朕一直關注著你。」皇帝忽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年級和我相仿的女孩。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是極北之地的巫女,霜華神女,傳聞她能夠預知未來。
我雖是個女性,卻從未追求過美這個詞,眼前之人,明明和自己一樣還未成年,但身上散髮出的,那份得天獨厚的莊嚴感,那天生麗質的儀態,讓我第一次知道,何為美絕人寰。
那和宮中那些女人完全不同的既視感,宛若神的使者一樣讓人心生膜拜,又無法褻瀆儀態。
原來皇帝之所以如此善待我們母女,竟是因為她的預言,而並不是所謂的巧合。
而她在見過我以後,像是確定了我的身份,對著皇帝示意了一下,便微笑著起身離開。
「他們,為甚麼都很怕你,明明你並沒有揍他們。」當時年幼的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若要說理由的話,便是自己被別人所畏懼,眼前的皇帝也是一樣,更像是同類。
「哈哈,因為,他們是弱者,而我是皇帝。」
「那,甚麼是皇帝呢?」我繼續追問。
皇帝沒有回答,卻屏退眾人,示意我跟著他,我們來到不遠處的奴隸營。
此時奴隸們正在勞作,稍有懈怠,後面便有看守的皮鞭伺候,一時間各種雜亂的叫喊和呻吟混雜。
「能聽到嗎?痛苦不堪的怨恨聲?數十個人,乃至上百人的呻吟,支持著一個人的富裕生活,這便是這個世界最基本的構造,」皇帝帶著我繼續前進,一邊繼續說道「無論甚麼情況,都不要成為弱者,也不要憐憫弱者。」
「哎?為甚麼呢?母親經常告誡我要幫助弱者。」皇帝的思想,顯然和我自幼受到的母親的教育背道而馳。
「呵呵。」皇帝不作回答,反而是走到了一個因傷而癱瘓在地的奴隸邊上,用腳踢了一下他的傷腿。
「啊!!!」半暈的奴隸發出痛苦的哀嚎!
「餵!你在乾嘛!」我本能的想要阻止他,攔在皇帝的面前!
皇帝卻不以為逆,看向我說道「你看,即便是癱瘓的雙腳,也能感覺到痛苦,但我並沒有感覺到痛苦,你也沒有吧?」
「記住了嗎,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實,弱者的痛苦,和強者又有甚麼關係?只要朕不是那個弱者不就行了?而且,他只會感謝我。」
啊?為甚麼,我無法理解。
那名奴隸這才發現,眼前之人竟是大元帝國的皇帝,連忙說道「小人該死,擋著陛下的路了。」
「朕不是說過嗎,失去勞動力的奴隸,讓他去馬廄!」
那名奴隸對著皇帝千恩萬謝,因為馬廄比起奴隸營,要輕鬆很多,不管是待遇還是勞動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