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初動
果不其然,藝術中心的門口已經不少人在排隊等候了。
伊幸踩上那一席紅毯,很是突兀地,一股超脫現實的疏離感油然而生。
他盯著導師的海報,如記憶中一般——劉歡、那英、庾澄慶、楊坤——都是歌壇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可能會出現在電視機上,進入成百上千萬的人視線里。他忽然有些茫然:這是我想要的生活嗎?
伊幸掃視四周,花壇邊有人在調吉他,有人在開嗓,這些人臉上是什幺?
是對音樂的熱愛?
一夜成名的渴望?
伊幸讀不懂,正如他現在也弄不懂自己的想法一樣。
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藝術中心的門開了,人流有條不紊地湧入會場。
伊幸亦步亦趨地跟上,腳步緩慢卻又堅實:
「向前走,伊幸!」
……
接待處,發放號牌的前台呆了呆,問道:
「小朋友,你家長呢?是來幫他們拿號碼牌的嗎?」
伊幸習慣了質疑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說:
「我給自己拿的,我的名字叫伊幸,您幫忙看看?」
前台小姐姐將信將疑,翻了翻手頭的名單,沒發現這個名字,再度向他確認道:
「可不能撒謊哦,小朋友,你真的報名了嗎?」
男孩神色坦言,篤定道:
「千真萬確。」
前台小姐姐遲疑片刻,看他不像在開玩笑,於是點點頭:
「你在這裡等等,可能名單弄漏了,我去向上級反映一下。」
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不多一會,一個女人領著她回到接待處,應該就是她口中的「上級」。
伊幸掃了眼她胸口的銘牌,「監制——錢染」。
「你就是伊幸?」
女人走路帶風,幹練的波波頭遮住了她的右耳,凸顯出頸線優美和左耳的精緻。顏是清冷的少年感,柔美又帥氣。
她在伊幸身前站定,明亮的眼眸審視著面前身高不到她胸口的男孩,半晌,她笑了,轉身向工作員小姐姐道了聲歉:
「不好意思,是我的疏漏。他的確報名了,你發給他號牌吧。」
小姐姐惶恐地擺擺手錶示沒關係,隨後去翻找號牌。
見事情處理完畢,錢染若有深意地忘了伊幸一眼,旋即扔下一句: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如來時般匆忙離去。
前台小姐姐恰到好處地掐准錢染離開的下一秒,出現在伊幸面前,告知注意事項之余,不忘給替這個令人一眼便心生好感的男孩加油。
「這是你的號牌,請收好。你先去等候室,輪到你的時候工作人員叫號的,加油!」
謝過後,伊幸懷揣著奇異的心情來到了等候室。
大伙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見一個小男孩進來,也只是好奇地瞟一眼,就各做各的事去了。
伊幸也難得清淨,跑到角落里和其他人一起開嗓。
「027號~請027號選手入內。」
工作人員從試音室探出頭,朝走廊叫喊道。
「我在。」
伊幸從一堆成年人里穿過,跟在工作人員身後進了門。
……
二十分鐘後,伊幸踏出藝術中心大門,不可思議地回望寫著「《好聲音》武漢地區試音會」的橫幅,嘴裡嘟囔道:
「這就過了?!」
這時,一道清亮的嗓音驅散了他的不真實感。
「小朋友,通過了嗎?」
錢染笑吟吟地,雙臂環胸地朝伊幸搭話。
伊幸試探道:
「你是在等我?」
錢染低笑一聲,輕飄飄地說道:
「呵……誰知道呢?」
超級大腦再度啓動,伊幸繃緊小臉,語氣不悅:
「是知水姐讓你幫我開後門的。」
女人一愣,輕笑幾聲,繼而花枝亂顫,隱藏在職業套裝里的飽滿胸脯引起軒然大波。
「你笑什幺?!」
「咳,嗯……沒什幺。」
男孩氣勢十足的憤怒在錢染眼裡奶凶奶凶的,她揉了揉伊幸的臉蛋。
「我可接觸不到衛總那種級別的人物。」
伊幸甩開她的雙手,疑惑道:
「那為什幺他們這幺容易就讓我過了?我就唱了不到30秒。」
錢染直起身子,食指竪起搖了搖。
「你不要小瞧評委的能力,你唱幾句他們就知道能不能過了。至於其他人之所以時間這幺長……海選是需要剪輯素材的。」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
錢染再度俯下身軀,伊幸想要逃開,一時間被她嚴肅的表情懾住了。
女人的聲音低低柔柔的,葉脈般清晰可見的血管穿過她晶瑩剔透的玉手。
「是你這張臉。」
溫柔如情人般的摩挲,卻使得伊幸汗毛倒竪,惡寒不已。二人的距離近到鼻息交融,他將女人眼底的痴態一覽無遺。
戀童癖?!
伊幸觸電似的彈開,後退一步,若不是還有事沒說完,他轉身就跑路了。
錢染悵然若失地收回手,眼底的狂熱熟悉間隱沒,不到一秒就變回了那個少年感的清冷御姐。
伊幸見她沒有靠近的趨勢,警惕地問她:
「你說的素材,我也被錄進去了嗎?」
「對啊,有什幺問題嗎?」
「可以不要把我剪進去嗎?」
對於這個怪異的請求,錢染不由自主追問道:
「為什幺?這是很好的出名機會啊!」
「但我不希望用臉出名,也不想以後的生活被人打擾。」
錢染迷糊了,反問道:
「那你是要退出?」
「不是。」
「那你何必多次一舉,盲選階段也要露臉的呀。」
「我會戴面具。」
「……」
確認男孩不是在開玩笑,錢染無比惋惜,仍不死心:
「要是導師或者觀眾要你揭面呢?」
伊幸思忖片刻,答道:
「只有下‘好雞蛋’的母雞才讓人好奇,但反過來,雞蛋下得好的話,母雞長什幺樣還重要嗎?」
錢染翻了翻白眼,「說人話。」
男孩靦腆一笑。
「我還只是個孩子,大家不會為難我的。再說了,‘神秘少年歌手’不也是能夠炒作的點嗎?我這是為了大家好。」
對於伊幸這番無恥的言論,錢染無語凝噎,然而不一會兒,她就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導師那邊你自己處理,海選的素材我可以讓他們不要剪進去。那幺,我有什幺好處呢?」
【來了!】
能商量就是好事,伊幸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姐姐你想要什幺?」
女人的眼睛彎成兩瓣月牙,螓首輕擡的模樣像極了被撓下巴的貓咪。
「再叫一聲。」
「姐……姐?」
「加上名字。」
「錢染姐。」
「不對不對,再親密點~」
男孩擺出笑臉,帶有奶膘的臉蛋尚未長開,討好的樣子活像一隻小奶狗。
「染染姐——」
「欸~真乖。染染姐答應你了。」
佔夠了便宜,錢染可算是應承下來,末了還是忍不住遺憾:
「觀眾看不到這張臉,是他們的損失。」
「……」
感覺這裡說什幺都是錯,伊幸沈默不語。
好在錢染並不期望他的回應,慢條斯理地撫平西裝的褶皺,狀若不經意地說道:
「對了,比賽出現了重大變化,你可以上網查查,或者看電視也行。」
「什幺變化?!」
「拜拜~」
不祥的預感襲擊他的心臟,伊幸顧不得錢染這放鈎子的渣女行為,匆匆踏上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