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貧人家
兒子可愛的笑容是母親的活力,陳娜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俯下身抱了抱伊幸,溫溫柔柔地在他小臉上親了一口:「mua~我兒子真乖。」
改開出生的她性子算不上開放,女孩的時候就出門闖蕩,到了結婚的年紀被家人催促回了老家,是以思想中又有了些新鮮東西,但不多。
她算得上是傳統意義上的嚴母,最多也就學學小孩兒說話哄哄兒子,但伊幸都三年級了,母子間還如此親暱,只能說都是伊幸太省心的錯。
「唉呀,都是口水。」
伊幸翻了個白眼,嫌棄地推開母親的臉。
陳娜逗完小大人似的兒子,就要去廚屋燒火做飯。
廚房和主屋是隔開的,是個單獨的屋子。
每次做飯都很麻煩,得先生火才行。
細長的煙囪連接著屋外,每天到了放學的時候,村裡到處是裊裊炊煙。
條件稍微好點的人家已經開始用起了煤氣灶,吳虎家就是。
當然也有用煤炭爐的。
要說為什幺伊家還在用土灶,看看旁邊的土屋就明白了。
「不用去了,嘻嘻。」
伊幸拉住母親的手,媽媽的手形狀很好看,但常年勞作、忙裡忙外的,自然不如小孩子細嫩,手心指肚上都是繭子。
將母親拉到堂屋的飯桌旁,伊幸踮起腳尖,拎起塑料菜罩。
「當當當當~」
木桌上的菜式並不繁雜,炒白菜、酸豆角、土豆炒肉。伊幸算好了時間從大鍋里端出來的,因而還冒著騰騰熱氣。
陳娜呆呆的,胸中的情緒駭浪驚濤般翻湧,鼻頭一酸,就要落下淚來。
出於大人的矜持,她迅速擦拭一下眼角,說話帶著鼻音:「這些都是寶貝你做的嗎?」
城裡人近些年興叫「寶貝」,農村到底還是落後了太多,只是太過激動,陳娜下意識用了這個稍顯肉麻的稱呼。
「嗯!媽媽每天上班那幺累,我就跟虎子媽學了學做菜。」
伊幸上前抱住母親的腰,拍拍她的背,哄道:「媽媽不哭嗷~」
陳娜禁這小大人一哄,頓時破涕為笑,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媽媽才沒哭呢~咱兒子懂事了,媽媽這是高興的。」
反手抱住兒子的小腦袋,開心地搓了幾把。
「吃飯,讓我嘗嘗咱家小寶貝的手藝!」
伊幸對這個稱呼是抗拒的,可見母親這幺開心,也不忍掃她的興致,跟著坐了下來。
「嗯!好吃~」
這倒不是鼓勵式教育,兒子做的菜還真不錯,至少沒有半生不熟或者用鹽過重,至於油嘛… …哈哈,油可不便宜,想多也多不了。
土豆是片狀,厚度還算均勻,考慮到力氣和刀工,的確很不錯了。
陳娜美滋滋地品嘗著兒子做的飯,食慾大振。
「爸爸今天還是夜班嗎?」
飯桌上方的瓦斯燈壽命將盡,縱使努力盛放出光彩,但還是不太明亮。
燈光昏暗,卻不影響母親秀美的臉頰。
晶瑩潤澤的皮膚就好像能讓光線透過一般,較小的耳朵背著光,紅潤肉感。
伊幸忙錯開視線,埋頭乾飯,順便問起了父親的情況。
「是哦,所以今晚就咱娘倆咯~」
陳娜心情大好,腔調中調笑之意明顯。不點而紅的唇秀氣地抿動,進食沾上的油光看得伊幸心驚膽戰又食慾大開。
父親伊紀青是鎮上鋼廠的工人,乾了也有大幾年了。
廠子是三班倒,正值壯年的他靠身體硬抗,也還算吃得消。
不過之前聽父母聊天,母親一直催他進城裡找個活計,別年紀輕輕就把身體熬垮了。